第153章 ,攜眷離京
薛章緻這一辭官着實将淩珏吓壞了,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有些事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爲了能更好的厘清事實,淩珏第一時間将蔣方正傳至福甯殿,二人于福甯殿内詳談了将近兩個多時辰。時逢望午,禦膳房已将午膳燒好待傳,可淩珏與蔣方正的詳談未斷,無人敢來打擾,以至于禦廚将午膳又熱了幾回,實在不能再熱,再熱飯菜就走味了。徐熙隻能硬着頭皮走将上來,躬身道:“皇上,傳膳嗎?”
果不其然,此時淩珏與蔣方正正相談甚歡,突然被徐熙打斷,隻見淩珏厲聲呵斥道:“狗奴才,不知好歹,沒見到朕還有要事處理!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
徐熙自刮嘴巴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皇上請息怒,切莫傷了身子!”
淩珏見徐熙如此,方不再氣,問道:“幾時了?”
徐熙忙回道:“皇上,已是午時初刻了!”
淩珏道:“傳膳吧!”徐熙聽命,正欲轉身高喊,又聽淩珏命道:“再加雙碗筷!”說着,看向蔣方正,道:“方正,時候不早了,用了午膳再走!”
“謝皇上!”
不一會,便有十幾個禦膳房太監,大盤小盤,大碟小碟朝福甯殿端來,待他們将菜全部上完後,蔣方正不由默數道:“一樣,兩樣,三樣……”待數完方知有二十來樣,每一樣菜品前都放置了一枚銀牌。
淩珏見蔣方正看着午膳兀自發怔,還以爲他不敢落座與他一起用膳,便啓口道:“方正,坐!”
蔣方正聞言回過神來,也不扭捏,邁步向桌,揀座而坐,可選的位置離淩珏隔得甚遠,又被淩珏叫到身邊而坐。
淩珏舉筷随意夾了一樣菜放到蔣方正的碗前,道:“吃!别拘着!”
蔣方正謝道:“多謝皇上!”說罷,已舉筷将淩珏放置在碗前的菜夾起而吃。
此時淩珏也已肚餓,便也拿起面前米飯,兀自吃飯。
二人便于福甯殿内,用膳不語。過了一會,淩珏方将放下手中筷子,拿過放在菜上的銀牌,遞至蔣方正的面前,道:“方正,你可知此銀牌有何用?”
蔣方正接過銀牌,端詳片刻,道:“如果卑職沒猜錯的話,此銀牌應當是試毒之物!”
淩珏聽了,不由一笑,旋即又拿起另一枚銀牌,道:“方正,朕問你,若有人告訴你銀牌或是銀牌根本不能試毒,你又何看法?”
蔣方正聞言一笑,道:“自古以來世人都是用銀針試毒,不過方正認爲這天下毒物何其多,又怎麽一隻銀針就可試出!”
淩珏聽了,笑道:“哈哈……朕還以爲是她胡言亂語,如今看來,這銀針試毒未必準确啊!”
蔣方正問道:“皇上聽何人說起?”
淩珏道:“蕭青芙!”
蔣方正聽罷,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道:“方正曾有幸與蕭姑娘見過幾面,總覺得蕭姑娘的見識氣度,非常人所有!”說着,停頓片刻,方啓口問道:“皇上,聽聞蕭姑娘在金陵府衙之内被人擄走,不知可有此事?”
淩珏聞言,沉吟半晌,良久方啓口将傅廣鋒昨夜之言告知蔣方正,并問:“依方正你所見,你覺得是何人會如此大膽潛入衙門将芙兒帶走?”淩珏知道那帶走蕭青芙的人必定沒有惡意,于是便竟擄字說成了帶。
蔣方正道:“卑職不知!”話雖如此,可蔣方正心裏卻已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那就是這個孤身潛入衙門将蕭青芙帶走,又在入夜帶她逛月老廟的人定是沐容琛無疑,他之所以有此猜測,原因有三:其一,前夜那群黑衣人是爲了李麟的性命方暴露出來,李麟乃是沐容琛的心腹,即便他們之中沒有沐容琛,也必定是效忠沐容琛的;其二,那夜那個面目猙獰的男子武功甚高,雖未能斷定他是否師承武當,可他的輕功确實是武當‘縱雲梯’,當然不嫩憑借一個‘縱雲梯’就判斷猙獰男子就是沐容琛;可這其三,卻加大了他對沐容琛仍舊在世的懷疑。剛從淩珏的口中得知,那個帶走蕭青芙的男子不僅沒有傷害她,還冒着被抓的危險帶她逛燈會,從老漢的形容中得知,二人宛如一對恩愛情侶,據他所知,在蕭青芙身邊圍繞又有感情瓜葛的就隻有兩個男子,一是沐容琛,二是秦宇軒,可秦宇軒如今被關押在府衙牢房,根本不可能帶她逛燈會,那麽剩下的那個便隻有沐容琛,正因如此,方加大了他的懷疑。
不過凡事皆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再未有真憑實據之前,蔣方正知道自己不能将這個懷疑告訴淩珏,一是怕淩珏會猜忌沐容琛,二是他知道沐容琛之所以假死必定是有他的原因,現在雖不得而知,可以沐容琛的忠義,必定不會有任何謀反之舉,與其說出徒添淩珏煩惱,何不将此事掩埋,一心一意謀劃如何對付薛章緻。
淩珏道:“罷了,既然朕已知道那帶走芙兒之人沒有傷害芙兒之心,朕也不必擔心,倒是這個薛章緻,這突如其來的辭官,讓朕甚是頭疼!”說罷,未等蔣方正回應,接着又道:“還有那個秦宇軒,朕雖知道他是爲了救芙兒,也知道所謂的奸細也是薛章緻的托詞,可他畢竟殺了人,方正,你認爲三司會審後,會有怎樣的判決?”一語甫畢,淩珏又命徐熙前來将飯菜碗筷撤下。
蔣方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兀自在宮殿之内踱步行走,一面走着,一面細細沉思,過了一會,方啓口道:“皇上,卑職以爲薛章緻之所以辭官是想以此麻痹皇上,讓皇上放松戒備,好讓他攻其不備!”說着,隻聽蔣方正‘哎呀’一聲,大叫道:“糟糕,大事不妙!”
淩珏忙問道:“究竟何事?”
蔣方正步至淩珏面前,拱手道:“皇上,若是讓薛章緻攜眷離開金陵,再讓他與其弟薛章遠二十萬兵馬彙合,再折返回京,即可舉兵,便可搶占先機,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而我們手中有無薛氏族人做人質,隻怕他如入無人之境。”說罷,未等淩珏反應,忙道:“皇上,卑職需就此告辭,派人去薛府看看,究竟薛章緻是否攜眷出走,若是他确實攜眷出走,那我們必須排兵布陣,應對薛章緻的突襲。”
淩珏道:“方正,你是說薛章緻若是攜同家眷離開,便是已做下謀反之備,不日便會舉兵造反?”
蔣方正聞言,點了點頭,道:“隻怕薛子銘的死,和前夜皇陵丢失三十萬兩黃金,讓他的謀反之舉提前了!”
淩珏即命道:“蔣方正,朕封你爲讨賊軍師,所有事宜,統統由你負責!方正,替朕,替朕拿下反賊薛章緻!”
蔣方正單膝跪地,道:“卑職領命!”說罷,已轉身退出,疾奔羽林營而去,召來羽林左衛前往薛府探查。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薛府已是空空如也,不僅是忠義侯府,便是連大将軍府也是人去樓空,可見今早的辭官已是蓄謀已久,就算淩瑢沒提出‘雪降林沒’一事,他薛章緻定然會用别的借口辭官,隻是淩瑢的話,讓他有了極好的台階,順勢而下,以至于他們都已傾巢而出,都無人覺得異樣。
淩瑢原是想借‘雪降林沒’一說,挫一挫薛章緻的銳氣,卻沒想到,被人利用,他更沒想到的事情是‘雪降林沒’這句話之所以傳唱于市井皆因薛章緻刻意爲之,隻是想借助市井之力,将此話傳唱開來,一旦謀反成功,這句話便可成爲他天命所歸,天意使然的證據。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隻要能在謀反成功後得人心,誰還管他是謀反,得位不正。直道他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
薛章緻一離開金陵,便修書一封,讓人送至華山,給他的小兒子薛子澤,讓他這個兒子下山助他一臂之力。薛子澤和薛子銘不同,他不僅武功高強,更是熟讀兵書,爲人亦不似薛子銘那樣暴戾,是江湖中有名的君子劍。薛子澤在收到父親薛章緻的書信後,便告别師尊,隻身上路,北上揚州,與薛章緻再揚州會面。
對别人來說,薛章緻去揚州,隻是因爲揚州天氣溫和,楊柳依依,微風習習,适合老人頤養天年,可在薛章緻看來,揚州鹽業發達,一旦開戰,控制揚州鹽業,那麽财源滾滾,不爲軍饷發愁,揚州位屬長江以北,即便謀反後不能即可攻陷,又或敗北,亦可與大燕劃江而治。揚州以北之疆域足以讓他建國而治,可将燕雲十二洲收入囊中,雖不似中原民豐物阜,卻也比楚國苦寒之地要好。加上薛章遠率領的二十萬大軍,方從揚州經過,遠處莫州,不過由于他可以緩慢行駛,此時方離開揚州不過幾十裏,隻要薛章緻一聲令下,他即可領兵折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