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煜因擔心錦繡,一路跑地飛快。等到了皇莊,便趕緊叫人将太醫找了來。
太醫被人火急火燎地催來,把了脈,隻說錦繡是驚吓過度,沒有什麽大礙,開兩個方子就好了,不過這幾日最好不要多走動。
知夏他們拿到了方子,忙不疊地跑去抓藥了。
這不過是一個時辰,怎麽就發生這樣大的事。方才她們遠遠見着皇上抱着才人進來,且才人還一副丢了魂似得模樣,自己也快吓得沒魂了。這時周圍又沒有别的人,才人這樣子明顯問不得,皇上那兒更是闆着臉她們連氣都不敢喘。好不容易等到明玉回來了,才知道再山上發生了什麽事。
着實把她們給驚住了。
兩人沒見過狼,可是狼吃人的事不知聽了多少回。這害人的成王世子和楊語嫣,知秋心裏,把兩個人罵了一萬遍。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安撫才人,好在錦繡這回并沒有受什麽傷,隻是從馬上跌下來的時候擦傷了手臂。除此以外,都是好好的。
被哄着喝了藥,錦繡便覺得困倦了,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封煜倒是在床前坐了許久,就這樣盯着錦繡的睡顔,仿佛坐定一般。幾個宮女在外面候着,見狀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隻知道皇上在屋裏待了許久,等出來的時候,又吩咐她們好好照顧才人。
錦繡這邊安頓好了,封煜便出去處理别的事情。秋狩還沒有結束,成王世子那一樁事也需要解決,至于别的人,隻要和這件事有關系的,封煜一個也不想放過。
午間過後,薛充儀前來看望甯昭媛。
她今天早上一直在和家人說話,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甯昭媛王昭儀幾個都不見了。等人都回來的時候,才聽到了消息。
到了甯昭媛的住處,卻見她也坐在椅子上呆愣着,失了魂似的。
“才半日不見,你這是怎麽了?”薛充儀和甯昭媛關系不錯,可客氣地說笑着。
甯昭媛臉上沒有多少生氣,慘白慘白的,“你應該也聽到了吧,早上那件事。”
薛充儀點點頭。如今皇莊裏面的人都傳遍了,怎麽能不知道。明明是去上山轉轉,偏偏遇上了餓狼,還差點傷到了葉才人。誰都知道皇上寵着葉才人,不過這回更叫别人看的清楚了,皇上爲了她,竟然連成王的面子也不給。
說是杖一百,就杖一百,絲毫沒有減。
成王世子剛回來,就被人架着出去受了仗刑,聽說後背都打爛了。還有那位楊姑娘,也是個不安分的,就這樣被當做郡主和親去了,聽說過幾日就要去東胡,也不知道這一去還有沒有命回來。
甯昭媛苦笑一聲,“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多說了。早上那事,是個人都會被吓到,我如今心裏都還顫着呢。”
說完暗自看了看她的右腿,如今還不能走路。餓狼兇狠,她雖然沒有被咬,但是也被撞到了地上,腿也傷着了。想起來也是可悲,她受了傷,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薛充儀倒吸了一口氣,“那些人也真是的,怎麽就将圍欄都給弄壞了,若不是他們胡作非爲,哪裏有這些事。”
“也是我們不走運。”
“聽說那時你是和王姑娘一起去的,你平日裏和安樂侯府沒什麽交情,怎麽今天突然找上她了?”這楊語嫣,薛充儀多少也聽過一兩句傳言,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甯昭媛也十分後悔,若是再來一次,她肯定不會和楊語嫣有什麽瓜葛,解釋道,“當時我在和别人說話,是她自己找上來的。我想着她是安樂侯府的姑娘,又和皇後娘娘有些關系,如今我們依附皇後,自然不能得罪人家,便依着她的要求,将她引薦給葉才人。”
薛充儀不解,“她爲什麽要見葉才人?”
甯昭媛,“你還不知道嗎,那位也是個想進宮的,偏偏沒能如願,又自視甚高。如今葉才人靠着淑妃進了宮,又十分得寵,興許就眼紅了,想一較高下。”想到今日楊語嫣看皇上的眼神,甯昭媛就一陣惡寒,這樣的蠢人,合該落地如此結局。
最不忿的,是她還連累了自己。
她說的極諷刺,薛充儀想,這回估計是被楊語嫣氣地很了。“行了,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最近好好休養,不要壞了心情。”
“往後,我就是不想好好休養也不行了。”甯昭媛歎道。
“這是什麽意思?”
“方才有宮人過來,那意思是讓我秋狩期間别出門了。”
薛充儀不可置信,“皇上這是要将你禁足?你也沒做什麽啊。”
甯昭媛苦笑一聲,她的确沒做什麽,不過是帶着楊語嫣去見了葉才人,估計就是因爲這個,被皇上遷怒了吧。
薛充儀沉默了片刻,估計也想到了,遂安慰道,“沒事,遲早會過去的。”别的話,她也說不出來了。
兩人說了好一會而話。薛充儀和甯昭媛,都是九嫔之列,性格也相似,在宮裏屬于那種不惹事不打眼的,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和哪一方走的近,如今皇後主動将她們拉入陣營,兩人也是同一派的,因而顯得更親密些。
這回的秋狩,于甯昭媛來說,算是廢了。
她以後都被勒令不許出門,還是老老實實地不要生事端才好,否則,她真不确定皇上還會不會這麽簡單的饒了她。
想起成王世子和林大人的慘狀,甯昭媛打了一個冷顫。
薛充儀見了,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甯昭媛勉強地笑了,“沒什麽,大概是今日太累了。”
薛充儀看她這樣也不好再打擾她,“我來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甯昭媛點點頭,接受了她的善意。她現在受了挫,連身邊服侍的宮人眼裏都是算計,薛充儀能在這個時候過來看她,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錦繡這邊,她睡了一個下午,傍晚封煜過來的時候,剛好醒了過來。不想剛醒過來,面對的就是黑乎乎的藥汁。
她怕苦,自然不願意喝。
要是平時,封煜肯定不會在這件事上縱着她,怎麽也要逼着她喝。不過眼下她受了驚,不好說地太過,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溫和一點,免得再吓了她,“你今日受了驚,又從馬上摔了下來,喝了藥會好一點。”
“可是我不想喝,我又沒有病。”錦繡說的矯情,那也是她有矯情的本錢。皇上這樣子,明顯就是舍不得罵她,錦繡想聽他多哄哄自己。
封煜,“太醫說的話也不聽了是不是?你要是胡鬧的話下回太醫開的藥會更苦的。你乖乖的喝了,我也能放心些。”
“那如果我不喝,皇上就不放心嗎?”錦繡做起來,擁着被子,很是好奇地盯着皇上。
她的目光太專注,饒是封煜這個見慣大風浪的也覺得幾分不自然,僵硬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也會擔心?”
這不是廢話麽,封煜沒好氣地又答了一聲。
聽到了肯定的回答,錦繡甚是滿意,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汁,隻微微皺了皺眉頭,就捏着鼻子全都倒進了嘴裏。
呼!苦死她了!錦繡忙不疊地放下碗。
喝完了藥,錦繡突然來了興緻。
皇上就坐在她旁邊,離得十分近,身邊又沒有人,這更加助長了她的氣焰。偷偷瞄了皇上一眼,整麽英俊的皇上,終究還是落到她手裏了,想都沒想就撲上去,在皇上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下堵住了他的嘴。
皇上的唇薄薄的,很适合接吻。錦繡剛喝完藥,嘴裏全是藥汁的苦澀味道,撲倒皇上以後,強迫他張開了嘴,小舌頭靈巧地鑽進封煜的唇舌之間,非要讓他也嘗嘗這藥的滋味。
錦繡一邊親,一邊想,讓你叫我喝!苦死你!
封煜自始至終都非常淡定,也不曾推開錦繡,而是十分縱容。她想做什麽他都讓她做,就是嘴上傳過來陣陣苦味,也是笑着回吻住了她。
等到錦繡的小舌頭伸進來的時候,才真的亂了心神,摟地也更緊了幾分。這種感覺很奇妙,就是味覺上是苦澀的,封煜也沒有一點排斥,反而覺得很歡喜,不禁有幾分意動。手指癢癢的,忍不住用指尖來回滑了滑錦繡嬌嫩的脖子。
錦繡敏感地抖了抖,還是不肯退下。纏着封煜的脖子像一根水草一樣,臉貼着臉,連呼吸都在鼻息間,唇舌纏繞,不分彼此。這一吻就吻了許久,直到錦繡感覺不到嘴裏的苦味了,才大方地放開皇上。
錦繡頗爲豪氣地抹了一把嘴角,笑嘻嘻地沖皇上道,“皇上,怎麽樣,是苦的還是甜的?”
“甜的。”封煜認真地回味了一下。
錦繡莫名地羞澀了。
皇上說情話的技能,似乎又上升了,明明是她主動的,可現在害羞的也是她。
封煜見她這樣有生氣,心裏才真正放心下來,這樣,想必是已經好了。他是真擔心錦繡會被吓出什麽好歹,畢竟上午在山中她失神的樣子,讓封煜印象太深刻了。
“現在感覺怎麽樣?”
錦繡道,“早就好了,我說了你又不信,非要讓我喝藥。”她有靈泉護體,什麽樣的傷痊愈不了。今天确實被吓到了,可是皇上已經幫她出了氣,那餓狼也被淩默給殺死了,她雖然後怕,但一覺睡醒以後,便覺得好多了。
想到淩默,錦繡便問封煜,“皇上,那位淩默是什麽人啊?”
“是我的暗衛。”
“暗衛?那豈不是别人都沒有見過他,要是這樣的話,他今日救了我,叫人給看到了臉,會不會有影響啊。”
“沒事,”封煜說道,“淩默雖說是暗衛,但是很少有事是要他親自出面的。”
原來是這樣,錦繡想,他恐怕是職位特别高吧,否則也不會沒有事情做。說起來真是要感謝他,若不是今日有他在,錦繡說不得就要葬身狼口了,少不得又要誇贊道,“皇上,你的這位暗衛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能把餓狼給殺了,今日多虧了他在。”
封煜聽她這樣贊賞比人,眼神晦澀難懂,“他就這樣厲害?”
“當然了,他可是救了我的命,今日與餓狼搏鬥,實在是英明神武,皇上你到時候可要好好的賞他。”
“……”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啊,錦繡擡頭看了看皇上,皇上的臉,好像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