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似乎在生氣。
錦繡不遲鈍,前後回想了一下,就知道是爲什麽了。原來皇上是吃醋了,原來皇上吃醋是這個樣子的,錦繡湊上去盯了好幾眼。說實在的,她很喜歡皇上吃醋的樣子。
皇上很少會有情緒外露的情況,錦繡有時也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又很怕一覺醒過來,他就不喜歡她了,像對待宮裏其他宮妃那樣對待她。
若是這樣的話,錦繡真的會崩潰的。
所以,她才會這樣在意這些小事。
等看夠了,皇上的臉也更黑了。錦繡不怕死的又撩撥道,“沒想到皇上身邊的暗衛都這樣厲害,唉,要是我身邊也有這樣的人護着就好了。淩侍衛再好,也是皇上的。”
“他很好?”
語氣冷冷的,錦繡聽出了威脅的含義。
封煜托着錦繡的身子,幾乎是叫她懸空了。話裏隐藏的醋意,讓錦繡聽地十分甜蜜。
不能再撩撥了,錦繡果斷變臉,一臉谄媚地抱着皇上的胳膊,“當然了,他再好也沒有皇上好,皇上最好了,皇上最厲害,無人能及,我最喜歡皇上了。”
拍馬屁要拍的恰如其分,說的多了就不可信了。錦繡這樣一說,效果是顯著的,皇上臉上雖說沒有陰轉晴,但也緩和了不少。
錦繡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封煜聽着這最後一句,覺得她偶爾誇誇别人也不是不可以。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惹自己生氣,卻還是舍不得懲罰她,刮了刮錦繡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小馬屁精。”
“誰說的,我這是肺腑之言。”錦繡繼續哄着他,所幸皇上十分吃她這一套。
“淩默自然是要賞的,就不勞你費心了,往後你還是在這裏好好養着,别到處亂跑了。”再來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錦繡乖巧地點點頭,不亂跑也不是什麽難事,她本來就乖地很,今日要不是那幾人勸着,錦繡也不會去山上。
封煜又道,“除了淩默,趙家大公子也是要賞的。”
他突然來這麽一句,錦繡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封煜一提到趙清澤,她就莫名的心虛,明明自己和他沒什麽,但這種情緒是她無法抑制的。
封煜又說,“今日趙清澤恰好救了你,往後他若是有什麽事,我也能照顧一二。”真說起來,趙太傅也算是封煜的老師,當時趙太傅是廢太子的先生,他這個太後的養子,也跟在後面學了幾日。
封煜倒沒有對趙太傅有什麽惡感,畢竟他也算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錦繡低下頭,心裏想着,若是以後你真的知道了什麽,再和我說這些話吧。
“隻可惜,趙清澤偏偏要娶成王的女兒。”
錦繡不解,“爲何娶了永嘉郡主就可惜了,他們倆不是門當戶對麽?”
封煜道,“這婚事是成王府強求來的,雖說趙家夫人也樂意,但是趙太傅隻怕是不甘願了。趙太傅早在幾年前就急流勇退,不在參與朝政,爲的就是趙家能走的更長久。”
如今因爲太後懿旨,趙家不得不和成王府有了關系,趙太傅,隻怕心裏早就把成王府和太後給記恨上了。
錦繡不知道前朝的事,但她又聽知秋她們說,成王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不安分的。這樣一想,皇上的話就不難理解了。
趙家以後怎麽樣,不在錦繡關心之列。
當初救趙家老夫人,是出于善心。趙清澤同她定親,是出于報恩。如今親也斷了,恩也沒了,趙家再如何,都同她沒有關系了。
倒不是錦繡心狠什麽的,隻是每次趙家夫人看道她都是一臉挑剔,被這樣的目光注視,錦繡壓力十分的大,怎麽還能會喜歡。
原本錦繡以爲,她會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完整個秋狩。
皇上雖然不讓她喝藥,但是還是吩咐身邊人将她看牢了,不許她胡來。皇上還有皇上的事,自然不可能整天陪着她,才用過午飯,錦繡就覺得百無聊賴了。
知秋她們怕才人憋出病來,挨個說話逗她開心,錦繡十分走心地配合着,間或開心的笑兩聲。說着說着,知秋她們就提到了成王世子,錦繡昨日已經知道,餓狼能出來就是成王世子造成的,對他也沒什麽好感。如今知秋說這些話,也隻當無聊時的消遣。
“才人,奴婢剛才聽說,皇上回來了以後叫叫人過去打了成王世子一百杖,打的他當場就暈過去了。成王妃看見兒子被打,起先還威脅着執刑的人,到後來也跟着暈過去了,純粹是被吓的。”
這打的,着實是大快人心。
要知道,這成王世子仗着成王的面子,在市井之間做的欺男霸女之事真是數不勝數。知秋當時聽着,都覺得不堪入耳。
“皇上派過去的人,可真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該怎麽打就這麽打,就是後來成王出面了,也沒有用,聽說打地還更狠了。”
錦繡沒有見過仗刑,所以也想象不出來什麽血腥的場面,不過聽知秋說的,似乎場景是極爲慘烈的。
其實仗刑的執行,也是有講究的,分爲實打和虛打,要是家中有勢力的,執行人不敢得罪,大多都是做做樣子,一百杖下來,人也能夠正常走路。但若是實打,就是真把人往死裏打了。
成王世子不走運,執刑的人都是實打的。
“另外,還有那個楊語嫣,”知秋補充道,“聽說她回去以後,就沒有一刻是安生的,安樂侯府差點沒有被她鬧地翻了天。”
“爲了不去和親?”錦繡問道。
“不是爲了這個還能爲了什麽。楊語嫣素來眼光高,又是京都第一美人,一般男子都入不得她的眼,這才一直拖到現在都還沒有定親。京城的官家女子,有幾個是過了十六都還沒有定親的,也就她這樣有恃無恐了。如今被充作郡主去東胡和親,對她來說落差太大,肯定是要鬧地。”
錦繡覺得這姑娘真有能耐。
大魏以外的地方,錦繡是從來沒有去過,但是遊記看的多了,也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一點。對于東胡,在錦繡看來并沒有多可怕,隻不過大魏人對那個地方有偏見,覺得那是個蠻荒之地。
東胡的上維單于,聽說年紀還挺年輕的,要是楊語嫣嫁過去以後,安安分分過日子,想來也不會差。不過如今看來,她是一心要把自己給作死了。
知秋說着也好奇,問道,“才人你覺得楊語嫣會去和親嗎?”
“這個就看安樂侯有多看重這個女兒了。”
正說着,外面突然有人禀報,說是葉尚書夫人李氏前來拜見。
知秋小心地看了錦繡一眼,“才人,李氏來訪,咱們是見還是不見?”
錦繡沒說話,她還在思考。知秋見狀又道,“若是不見也是可以的,才人昨日才受了驚,皇上也吩咐了不許别人多打擾,借口都是現成的,想必也不會給别人落了口舌。”
然而錦繡不願示弱。
别人都找上門了,她若是不應戰未免太過懦弱,錦繡前幾天才幻想着要如何與李氏戰鬥,現在人來了,正好可以會會她。便道,“不用,讓她進來,你們幾個幫着我收拾一下。”
過去見李氏,錦繡自然要穿的好好的,穿的美美的,讓李氏知道自己現在過得有多滋潤,從氣勢上壓倒敵人。
等穿戴好,錦繡就帶着幾個宮女來到了正堂。
以前她去給李氏請安的時候,大多都要等很長時間,李氏縱使沒事,也會故意晾着她。如今換了身份,錦繡卻不願和李氏一樣,就是再讨厭她,也做不來那麽令人讨厭的事。
來了正堂,就看到李氏坐在下首,她穿戴的比錦繡還莊重些。幾個月不見,李氏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保養的還是那樣好,一舉一動都透着大家婦的端莊,面對錦繡時臉上還是一樣的表情,讓錦繡看的有些恍惚。
似乎又看到了那些讓她喘不過氣的日子。可見,她其實也不是什麽真正心胸寬闊之輩,往日裏那些事,雖說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明白的記着。
兩人對視了一眼,氣氛莫名。
李氏自錦繡出現就隐晦地打量了起來,看着錦繡兩邊的宮女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也多了幾分肯定。
當初送錦繡去宮裏的時候,一是被侯府逼地沒辦法了,二是爲了給錦華的以後留條後路。不過,李氏從沒想過錦繡回得寵,還是如此的盛寵。她心裏,自己的長女就是最出色的,長女都得不到皇上的青睐,這個庶出女又何德何能。所以現在對着錦繡,心裏也是極複雜的。
庶女受寵,對葉家對侯府都是極大地助力,李氏再不願,也得正視這個庶女了。
兩人坐定,誰也沒想着要說什麽。
錦繡自然不會先開口的,她沒什麽和李氏說的。
果然,李氏還是沒有耐得住,看着錦繡坐在上首,笑的十分溫和,似乎真是如外面所說待庶女有多親厚,“多日不見,才人似乎過得不錯。”
錦繡整理了一下衣袖,笑道,“夫人将我送到宮裏來,自然不能叫夫人失望。”
“才人未免太生疏了,如今連母親也不叫了,改稱夫人了,這樣是被外人聽見了,說不定還覺得才人和葉家感情不好呢。”
李氏這樣有耐心地說話,是錦繡從沒遇見過的。不過錦繡現在有底氣了,李氏不論說什麽在她看來都無異于放屁,李氏的話剛落,錦繡就脫口而出:
“哪裏是和葉家有什麽關系呢,純粹是和夫人關系不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