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才人接旨!”
錦繡跪下去。在場的宮妃、官家女眷也沒有不跪的。
“诏曰:葉氏錦繡,性資敏慧,幽閑表質,貞靜持躬,克己敬慎,實乃六宮之典範。今冊爲正一品貴妃,爲三妃之首,欽此。”
錦繡擡起頭,被聖旨給驚了一下。這樣的大事,皇上之前,也沒有說過。驚亦有之,喜亦有之。
“貴妃娘娘,接旨吧。”
李德全念完聖旨,便将其交給錦繡。錦繡起身,雙手接上,似乎還沒有回過神,這诏書,來的太過意外了。
李德全雖之前不是很喜歡錦繡,但如今也知道,這位開罪不起,便笑着祝賀道,“恭喜葉貴妃,真是大喜。”
這樣一番意外,将一衆看客弄地迷迷糊糊,前一刻皇後娘娘還要将人拖出去,下一刻就變成貴妃了?這葉才人進宮才多長時間,品階跨地也太大了吧。
皇後面上明顯看得出不自然,待李德全宣完旨,僵着臉道,“李公公來的真是巧啊。”
李德全“娘娘說笑了,皇上讓奴才過來奴才就過來了,哪裏有什麽巧不巧的。”
皇後道,“隻是,不知皇上這冊封的聖旨是什麽時候寫的,怎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冊封貴妃也是大事,需要上玉碟的,這樣倉促恐怕不好吧。葉才人,畢竟還隻是個才人。”
李德全平日隻對皇上忠心,其他人,他可不會太恭敬,即便是六宮之首的皇後娘娘,再他看來也沒什麽兩樣的,如今皇後說了這樣的話,李德全老臉笑開了,“皇後娘娘多慮了,皇上想立誰還需要别人同意嗎,這天下都是皇上的,何況是這小小的冊封一事。若是皇後實在不放心,覺得不妥,不妨親自去找皇上問問,老奴不過是個傳話的,娘娘就是跟奴才說,奴才也不知道怎麽說能讓娘娘滿意。”
皇後冷着臉,看着李德全的目光已經有些不對了。
錦繡站在一邊,聽着他們打機鋒,心裏暗暗擊鼓搖旗。原來皇後娘娘對上李德全,也是沒有多少勝算的。這總管公公平日裏對她也面無表情的,沒想到不單單是對她。
不過現在不是清算的時候,知夏的傷還沒有處理,得趕緊回去,雖說她仗着靈泉可以保證知夏脖子上不留疤,但是痛還是少不了的。
錦繡也不想同她們說話,拿着聖旨就帶人回去了,這一回,再沒有人敢攔着她,今日這份聖旨,讓衆人也看清楚葉貴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了,怎麽還敢上去攔着。皇後這邊因爲皇後沒說話,動也沒動。
順便的,錦繡還讓戴三将那個潑茶的宮女一并帶了回去。那宮女被戴三拖着往前走,這回事真的慌了,回頭看着皇後那裏,眼神哀求着,卻不敢說話。
可惜沒有人給她求情。
永嘉郡主似無意之中掃過那個宮女,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就是被抓去了又能如何,問出來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個無權無勢地庶女而已,真當自己有多能耐。
皇後眼神陰毒地盯着錦繡,直把她盯地渾身不自在。即使這樣,錦繡還是不願意就這樣放下這件事。要是不查清楚了,知夏這罪不是白受了嗎,幕後之人敢做,難道還怕别人查出來。
等錦繡走後,皇後看着李德全,冷笑道,“李公公倒是和皇上一樣,護人護着緊,非得等人走了才放心。”
李德全見她說話不好聽,揮了揮拂塵,“皇後娘娘,若是您還有其他的事,隻管叫人去景陽宮裏去。奴才還有要事,先不奉陪了。”
說罷,才帶着人悠悠閑閑地走了。
皇後留在原地,當着一衆宮中宮外女眷的面,失了好大的臉面,心神俱疲,無心再繼續什麽宮宴了,便道,“本宮身體不适,先行回宮,諸位請自便。”
歡歡喜喜地過一次壽辰,等到的确實這樣的結果,加之這幾日諸事不順心,皇後一時間也是累極。
永嘉郡主不放心皇後,也跟着去了。
留下的衆人,多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不走還能做什麽,如今皇後也走了,宮宴已經沒了意義,再說皇後娘娘那狀态,明顯沒心思管什麽宮宴不宮宴的。
唯有德妃,神色不變,隻在李德全念聖旨的時候心中差異了一下,其餘再沒有什麽感覺了。似皇後那樣的不忿、怨怒,德妃是一點沒有的,甚至對今天這樣的結果,也早有預料。
少頃,被德妃派出去的宮人悄悄回來。
見到德妃,便湊過來小聲回禀道,“娘娘,奴才打聽到,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就宣告了立貴妃一事。”本朝立貴妃,向來是一件大事,需要知會群臣。
德妃問道,“朝中就沒有人反對的?”
葉才人那身份,說破天了不過是個庶女,若是做寵妃尚且可以,若是做貴妃可就勉強了,須知貴妃可是比三妃還尊貴些,那宮人道,“原是有的,鎮國公就極力反對,跟着鎮國公的一派人,以及朝中一些老臣,都是反對的,不過畢竟人數不多,皇上也沒有把這些話放在眼裏,直接忽略了。”
也是。想現在,朝廷之上多是皇上的人,哪裏還會有什麽反對的意見。不要說是立貴妃了,就算皇上說是要重新立皇後,周旋一番,也是可以的。德妃沉思了片刻,忽而笑道,“葉家女還真是好命。”
那宮人沒敢說話。
德妃又道,“你去打探的時候,可讓别人瞧出來了?”
“娘娘放心,認不出來的。”
德妃得了保證,且放下心來。想起方才怒極而去的皇後,猜想着她現在指不定要找皇上理論。德妃猜地也不錯,皇後确實存着這樣的心思,她的地位何等尊貴,何時回被這樣人挑釁過,皇上今日的行爲,明顯就是在打她的臉。
立貴妃也罷,爲何非要在她生辰宮宴的時候下旨?
平日裏護着也就算了,畢竟身份拿不上台面,皇後也懶得同她計較,隻是如今她都成貴妃了,難道自己還要忍下去?
好在,她身邊還有個永嘉郡主,在皇後沒忍住的時候及時勸住了。
聖旨已下,多說無益,反而遭皇上厭惡,何苦來哉。
再說杜蘅殿這邊,錦繡回去之後,就将那名宮女交給戴三去審,其實她心裏已經有了想法,隻不過沒有證實而已。
知夏脖子上被燙地不輕,如今看着十分吓人,錦繡抽空将靈泉取出來,放進藥水裏面讓知秋幫着塗上去。說起來,她每回出去總會遇上一點事,總會有人受傷。
這宮裏,每一個宮妃都想着受寵,每一個都不甘心,不過皇上偏偏隻到她這裏來,難怪這些人會将恨意撒到她頭上。
不過她們恨歸她們恨,錦繡半點不希望皇上如了她們的意。
如今這封妃的聖旨已下,她便是宮裏的貴妃,那些想找事的,也得先權衡一下自己有多少本錢。
知夏敷了藥,痛感漸漸消散,不過脖子還是不敢動,見錦繡在床頭走來走去,還能笑着打趣道,“貴妃娘娘,您别再走了,走地奴婢頭暈。”
錦繡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擔心,終于坐下來,沒好氣道,“還這麽能說,可見沒有事。”
“還不是娘娘給的藥管用。說起來,奴婢還真沒見過這麽有用的要,塗上去以後水泡就沒有了,也不痛了,要不是脖子上還麻麻的,就真的和沒事一樣。”
知秋點點頭,也跟着附和道,“對啊,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有奇效的藥水,上回娘娘給的藥也是這樣,塗一下就好了。”
她上回被打的也不輕,回來的時候背都腫地不像話了,但是用了藥,睡了一覺之後竟然什麽感覺也沒有。
錦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兩人的關注點,完全被藥水給吸引了,雪團本來在一邊湊熱鬧,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過來,對着知秋手上的藥水吸兩口氣,伸出爪子就要抓。
“唉唉,快拿出去。”知秋趕緊把它放到一邊,捂緊了藥水,這樣的奇藥,可不能給雪團玩。又說了些好話,哄着它出去了。
“宮裏的東西就是不一樣,連藥水都比外面的好。”知秋感歎道。
“雪團這小東西挑剔地很,尋常東西看不上眼,今天對着個藥水敢興趣,你還不讓它伸爪子,下回該怨你了。”知夏道。
“怨就怨吧,反正它又不能說話。好東西,可不能被糟蹋了,留着下回再用。”
她這樣說,錦繡也松了一口氣。
陪着她們說了一會兒話,錦繡才想起要找戴三。不過戴三去審那個宮女了,還沒有回來。等了一個時辰左右,才見他的人影。
戴三也不想這麽遲回來,隻是那宮女的嘴實在太嚴了,一開始怎麽撬也撬不開,所以才耽擱這麽長時間。
“問地怎麽樣了?”錦繡見他一來,就趕緊問道。
戴三道,“回娘娘的話,那宮女最後全招了。她是未央宮的二等宮女,叫彩月,今日這事,确實不是巧合,是,是永嘉郡主讓她做的!”
“可是皇後身邊的那女子?”
“正是。”
果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