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主,在這之前錦繡從未見過她。
不過,永嘉郡主受寵的傳聞她确實聽了不少。成王府唯一的女孩,自小便在宮裏長大,不僅得太後娘娘的寵,還得皇後的寵,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後宮。如今太後出宮禮佛去了,她來宮裏的次數才少了些。
想起她今日看自己的眼神,錦繡便一陣惡寒。永嘉郡主厭惡她,這是毋庸置疑地,隻是,她深處皇後,從來沒有見過她,從何來的厭惡。
錦繡細細想來,突然記起,上回秋狩,那個将圍欄弄壞的人,不正是成王世子麽!
原來是這樣,呵呵,真是不要臉,自己做了錯事,還想賴在别人身上。
看來這永嘉郡主确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茶水是剛燒開不久的,要是倒到臉上,臉也不能看了,那永嘉郡主,就是沖着才人過來的。連皇後也幫着她,永嘉郡主想怎麽做,便讓她怎麽做,半點沒有阻止,還指了人給她用。那叫彩月的,就是皇上身邊服侍的。”
錦繡又問,“禦花園的那件事,也是她做的?”
戴三應了一聲,“本來也是想害娘娘的,沒想到娘娘沒有過去,那地方地滑,又近水,幸好娘娘沒有過去,否則就不好了。之後那位落水的官家女子,是喬家姑娘,救她的人也是事先等在那裏的,沒想到救錯了。皇後下令,隐瞞了喬家姑娘的身份,不過,那位姑娘也不是個好惹的。”
“怎麽說?”
“那位姑娘覺得在禦花園裏出了錯,本來就是皇後的責任,該要東西的時候也是半點不含糊。皇後娘娘賞了她好多東西呢。”要是放在平時,皇後肯定不會管這些破事,就是害錯了人,那這人也應該認了,不過這一回是皇後辦的宴會,外面來了這麽多人,喬姑娘又不依不饒的,索性依了她。這事便這麽不了了之了。
錦繡聽了好奇,“喬家應該不差這些東西吧?”
戴三道,“喬家夫人是繼室,這位姑娘是先頭那一位生的。”
不用她多說,錦繡也知道這喬姑娘日子過得應該也不是太好,否則一位大家閨秀,怎麽會有膽子找皇後要封口費。她應該,也察覺都什麽了吧。
“那救人的男子?”
“被處置了,喬姑娘出了事以後,也被送回宮外了。沒聲沒息的,因此沒人知道。”
這處置,還真是果斷,一點沒有拖泥帶水。錦繡又問,“帶回來的宮女可還說了其他的?”
戴三道,“娘娘,那宮女隻說了這麽多,要不奴才回去再問問她?”那叫彩月的宮女還被關在小屋子裏,原本嘴巴還緊,現在問什麽都能問出來了。本來就不是永嘉郡主的人,能有多忠心。該招地都招了,不該招的,戴三也能想辦法讓她吐出來。
錦繡卻道,“不必了,問也問不出什麽,先關着吧。”除了和她有關的事,别的陰私她并不感興趣。
如今這人是抓來了,問也問出來了,知道是永嘉郡主想害她,還謀劃了兩次,其中少不得也有皇後的幫忙。錦繡沒有那麽好心腸,給人害人還會想辦法替她開脫。永嘉郡主既然想法設法地害她,也别指望着下回她會手軟。
一個個的,隻怕都當她好欺負。
至于今日帶回來的宮女,她犯了錯,縱使是聽命于人,錦繡也不想放過她,可要是說怎麽懲治,她還沒有頭緒。
還是交給皇上好了。
下午的時候,内侍省的太監送來了貴妃的宮服。當初她被封位才人的時候,也是有宮服的,隻是不好看,料子也不好,錦繡極少拿出來穿。
如今這貴妃宮服就不一樣了,錦繡光在旁邊看着,半晌都沒有伸出手。
實在不是她少見多怪,隻是這衣裳,做的也太好看了。她看皇後淑妃以及德妃正式場合的穿着,氣派固然有,卻太過單調,看過了一遍除了記着顔色,其他的都忘記了。眼前這宮服,光是上面繡的圖案就叫錦繡看的暈暈乎乎的。
下手摸了摸,還挺滑,穿在身上應該會舒服吧。
那内侍省的小太監可比上次親切多了,對着錦繡笑地皺紋都出來了,“貴妃娘娘,隻是尚衣局連夜趕制出來的,先拿過來給您看看,要是還有什麽不合意的地方,隻管和奴才說,一定幫娘娘改。”
内侍省的太監,是宮裏最擅長變臉的,捧高踩低,已經是常态。
錦繡也笑着回道,“不用了,這樣式不錯,不必改了。”
那太監頭一回遇上這麽好說話的,笑容都真誠了幾分,“貴妃娘娘體諒奴才,是奴才們的福氣。”
錦繡默默地笑了。
并沒有,她隻是覺得這樣式更合心意罷了。
“你們趕制這衣裳多上時間?”
太監回道,“前前後後十幾個人,隻用了十天的時間,總共做了兩件,這一件先給才人看看,另一件和這個差不多,不過更複雜一點,娘娘冊封大典之前也是可以做出來的。”
“爲何要做兩件?”
“這個,”太監摸着腦袋,“皇上是這樣要求的,奴才也不知道,隻是奉命行事。”
沒問出來,隻好晚上自己去問了。
那太監見時辰不早了,說了幾句好話,便回去了。留下來的幾個人對着宮服在發呆,知秋站在旁邊,也是止不住的驚訝,“真沒想到,上午封妃的聖旨才出來,下午便有内侍省的人送宮妃過來了,這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
錦繡忽然想起那日,她和皇上說送給皇後的賀禮時,說的是送衣裳。結果第二日皇上就找人過來給她量體裁衣,想必做的就是這件衣裳了吧。
瞞得還挺緊的,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她日日和皇上在一起,也沒有見他說過半個字。
“等到娘娘冊封大典的時候,就可以穿着這一件了,到時候肯定美極了。”
本朝貴妃冊封,都是要舉行盛大的儀式的,若是皇上要求的話,朝中官員都要參加。知秋想着,以皇上對娘娘看中的程度,宴請群臣是少不了的。
在文武百官面前加封,這得多氣派啊。
明玉看着知秋,“不是還有一件宮服嗎,沒準到時候用的是那一件。”
知秋想想建議道,“不管穿哪一件都行,總歸都好看,娘娘不如先試一試?”
錦繡道,“晚上再試吧,免得還要換衣裳,怪麻煩的。”
知秋問,“那要不奴婢将衣裳放起來?”
“就放到房間裏吧,晚上我沐浴完就換上看看。”錦繡說道。這可是宮服,随便放着的話弄壞了可就不好了,對于這件宮服,錦繡還是十分喜歡的。
因爲喜歡,所以晚上一洗漱好,便吩咐知秋她們幫自己穿好。
宮服不同于平日的便衣,穿起來格外的麻煩,細節之處也不能含糊。知秋因爲沒有建工什麽宮服,所以隻能在一邊看着,都是玲珑和明玉在忙活。
等穿好了,錦繡走到銅鏡處轉了轉。
看地不清楚,但是很合身,最重要的事,胸前竟然有了點起伏。她平日都沒有注意,今日這衣裳太合身了,才終于看到了。
終于開始有反應了,要是還繼續平着,錦繡都要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不長了。
還不等她欣賞夠,外面就通報說皇上過來了。
錦繡身着宮裝,轉身便看到皇上,言笑晏晏。
知秋她們早就在皇上來之前退了出去,錦繡在封煜面前,向來都不拘束,見他看過來,雙手打開,原地美美地轉了一圈,宮裝裙擺華麗,旋轉間上面繡的雲紋似活過來一樣,動靜皆美。
“皇上,好看嗎?”
封煜走過來,認真地打量了一下,俯下身笑地很溫柔,“好看。”
錦繡不住地說,“宮裏的繡娘動作真是太快了,這麽一點時間就能趕制出來,宮服做再合身不過了,繡地還這樣好,要不是這件衣裳是宮裝,平常不易拿出來,我都想每天都穿在身上了。”
錦繡小嘴巴一張一合,說道地不停。
封煜看着,忽然心癢難耐,一把将她抱到桌子上坐着。
這小桌子是就放在屋中央,圓圓的并不大,平時隻做擺設用,隻有半人高。錦繡猛然被皇上抱上去,一點準備都沒有,被驚了一下。
待穩下來,就見皇上站在她前面,面對面地摟着她,幾乎是貼着她的鼻尖,寵溺地問道,“喜歡嗎,我的貴妃娘娘?”
“轟!”錦繡腦海中似炸裂出絢爛地煙花,整個人暈乎乎地,陶醉了,杏眼彎成了月牙,睫毛翹翹的,臉頰紅紅的,又傻氣,有可愛。
“喜歡啊。”她說道。
于是摟着封煜的脖子,貼着他的臉蹭了蹭,這樣近距離的從心底裏從心底覺得安心。封煜見她這樣嬌氣,低聲地笑了笑。
錦繡眼睛眨呀眨呀,高興極了,“這回太意外了,我都沒有想到呢,皇上你之前竟然一點都沒有說。”
“說了不就沒有意思了麽?”封煜說道。原本就是給她一個驚喜,封煜也沒想着要說。
“隻是,皇上爲什麽還叫他們準備兩件宮裝?”
封煜道,“一件是冊封大典上穿的。”
“那這一件呢?”錦繡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