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與小豆相識于危難之中,承蒙不棄,結爲夫妻。這些年是她一路默默支持着本王,才讓本王大仇得報,匡扶江山社稷。”
這還是秦明第一次提起這些,王小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悄悄湊近秦明隻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麽?”
秦明并未回答,隻安撫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本王能有今日,王妃功不可沒。先時本王曾許諾,此生隻願攜手王妃一人,終身不再納妾。今日,此誓言仍是本王的本心。”
王小豆再次一怔,她從未懷疑過他的承諾,卻不想他能爲她做到這個地步。
今日這麽一來,全天下就都知道了,日後他若是還想納妾,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王小豆知道,他這是在讓她安心,在告訴她自己的決心。
一時之間心裏五味雜陳,說不感動是假的,這世道能做到這樣地步的,能有幾人?
底下的李三娘早已感動的淚流滿面,能看到女兒女婿如此恩愛,這是怕是天下所有母親的心願。
白芷也悄悄抹了抹眼淚,她一路跟着主子從南平到了京城,雖說沒有念秋進府早,卻也是知道主子小姐這些年爲了王爺做了多少。
如今看來,這一切都值了!
底下衆人一個個聽得愣了神,一時間忘了反應。
這番話在今天看來無異于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
塗鳳人重視血脈的延續,越大的家族越重視開枝散葉。
因此,男人們往往以女人多,子孫多爲榮。
可若是隻有這麽一個女人,那麽在子嗣上定然是個大問題。
要知道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同天争命,争不赢的太多了。
更何況,生下來的孩子想要平安長大也很不容易,十子九夭是常事。
王爺他身上流着皇家血脈,怎麽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呢?
顯然,有這種心思的便是那些在場的男人,女人們恰恰相反。
誰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從一而終?
然而多數女人的命運,都是日日困在那圍牆之内。
在場的,都是些當家主母,看着光鮮亮麗,其實個個都爲自家男人的後院操碎了心。
她們不光要親眼看着丈夫日日流連在花叢中,還要料理那些妾室的争風吃醋,安置她們的飲食起居,照顧有孕的妾室,扶養别人肚皮爬出來的孩子。
并且,她們不能有任何怨言,否則就是善妒,犯了七出之一,男人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休了她們。
到時候她們不僅無家可歸,甚至不容于世,受盡世人白眼。
有那年輕貌美的,或許還能有幾年夫妻恩愛如膠似漆的日子,可一但上了年齡,便隻能日日獨守空房了。
男人都愛新鮮,誰不喜歡水靈靈一抹就能掐出水的女人?
可這攝政王,卻是自己決了自己的後路。
不納妾,那麽他今生便隻有這一個女人。
且不說過了這幾年他是不是還像今日這般寵愛王妃,單單他今日做的這翻承諾,便足以保證王妃此後高枕無憂的日子了。
一時間,人人稱獻。
有那動了心思想往王府塞女人的,也隻能偷偷将這想法消了去。
最難受的要數程婉茹了,不納妾,不休妻,那她這輩子還有什麽指望?
不行!她不甘心!她綢缪了那麽久,盼了那麽些年,怎麽能甘心呢?
她恨恨的握緊了拳頭,險些将一口銀牙咬碎。
除了程婉茹,角落裏的雪梅更是整個人都墜入了冰窟一般。
她原以爲自己隻要一心一意的等着,就總能盼到王爺看到她的那一天。
不納妾,隻要那一個女人,那她該怎麽辦?
她這一生,難道就隻能做一名小小的婢女,再無出頭之日了嗎?
一定是她!一定是那個女人的主意!她究竟給王爺灌了什麽迷魂湯?讓王爺能做出如此承諾來?
心頭那股不滿,甚至是憤怒越來越深。
這股子怒氣拉扯着她,險些要将她撕碎。
然而,這還不算完,隻聽高台上的秦明繼續道:
“爲證此心,故本王給小兒取名爲不渝,本王之心,至死不渝。吾兒秦不渝,便是最好的見證!”
“好!”
話音剛落,底下的王康德便率先鼓掌叫好起來。
女兒找了這麽好的女婿,可真是他的驕傲啊!
先前因爲文氏,鬧得國公府家宅不甯。
他原本還擔心,以王爺的才貌和地位,以後女兒過了門還不知道要有多少糟心事。
别的不說,就隻他知道的,便有不少人打着往王府送女兒的主意呢!
這下好了,他再也不用擔心了。
有了這個開頭,也有人緊跟着附和起來。
秦明轉身靜靜的看着感動的淚流滿面的王小豆,擡頭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這怎麽又哭了?小心花了妝就不好看了。”
最後一絲理智拉着王小豆讓她沒有撲進秦明的懷裏去,隻是眼中的淚總是不争氣的往下流。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告訴她孩子的名字,還不許她自己來起名,原來他是爲了這個。
“謝謝你。”
王小豆忍住了緊緊抱住他的沖動,前世的她幻想過無數次,有一位心儀的男孩子向她求婚的場景。
沒想到在這異世成了現實,如果這是夢的話,她希望這夢用永遠都不要醒來。
秦煦靜靜的看着這一對璧人,年幼的他心裏隻覺得震撼。
皇爺爺後宮佳麗三千,即便是父皇也有衆多嫔妃,可他的皇叔,卻隻願擁有這一人。
如果是他呢?他願意嗎?
秦煦心裏毫不猶豫的冒出一個答案來,他願意!
這個念頭一經想起,便吓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那可是他的皇嬸,他怎麽?
他是一國儲君,關系着塗鳳國的江山社稷,祖宗基業全在他手裏,他怎能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他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見皇叔和皇嬸太幸福,也跟着羨慕了。
這麽安慰着自己,秦煦卻怎麽也坐不下去了,隻覺得這位置上如針紮一般的難受。
随便找了個借口,最後看了一眼那相攜而來的兩人,秦煦逃也似的離開了。
衆人雖詫異皇上怎麽突然離開,卻并不怎麽在意。
孩子嘛!即便裝的再像大人,也還是免不了愛玩的天性,這樣的場合他又怎麽坐的住呢?
離着王府不遠處的一處屋頂,楚擎煜臨風而立,方寒遠遠的站在他身後:
“主子,禮物已經送過去了,我們出發吧。”
楚擎煜久久沒有說話,一雙眼怎麽也舍不得離開那抹鮮亮的身影。
她過的很好,他該替她開心的。
他許你一生一世,我許你三生三世可好?
蒼白的唇角露出一抹凄涼的笑意,一顆藍色的冰珠掉落在屋頂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方寒忍了忍,終究沒有再開口。
主子心裏怕是很苦吧,還是由着他去吧,反正三天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咦?今兒這天兒怎麽這麽涼快?”
屋裏,一個小丫頭嘀嘀咕咕的走了出來,擡手擋了擋頭頂炙熱的大太陽,心裏更納悶兒了。
房頂上,卻再不見那抹紅色的身影。
一場宴會很快便散了,關于宴會上的事情卻越傳越遠。
陸靈兒聽到這消息時剛從靈堂那裏出來,守了這兩天她身子也吃不消了,在陸楓的強行命令下才肯回去休息一會兒。
哪知一出來便聽到了丫頭們的議論:
“你聽說了嗎?今日王府世子滿月,王爺可是說了一番開天辟地的話!”
“什麽什麽?快說!”
“說是今生隻要王妃一個女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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