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夫，我家老爺姓林。”

衛浔哦了一聲，回過神來，意識完全清醒了：“好，我這就跟你去林府。”

說起來，衛浔與林家的四爺有些交情，早就答應了待他夫人生産時，他會去府上坐鎮。

大戶人家生孩子，自然早早把什麽準備都做足。

有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來接生，若是産婦順利，自然沒衛浔什麽事。

因而衛浔去到林府，也不過在産房不遠的院子裏閑坐喝茶。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從指縫溜過去。

産婦慘叫的聲音斷斷續續，聽着就讓人心慌。

衛浔在林府，一待就到了傍晚。

“四爺，夫人的情況不太好啊。”其中一個穩婆緊張對林傑道，“她的胎位不夠正，又是雙胎，都已經過了四五個時辰，連宮口都還沒開全。”

林傑原本就焦心，一聽這話，心裏更加不安：“那該怎麽辦，你們就怎麽辦啊，跟我說有什麽用？”

他又不懂婦人生産的事，他想幫忙也使不上力。

隻能在一旁幹着急。

穩婆心裏打了個顫，低着頭，飛快道：“還請四爺有個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林傑驚慌地瞪着她，“什麽心理準備？啊？”

“你是穩婆，你最懂婦人生孩子的事；你得幫她，幫我夫人把孩子順利生下來。”

“這才是我花大價錢請你來這裏的目的，你沒有忘記吧？”

“其他的話我不想聽，你快進去。”林傑心裏又慌又怕，他幾乎逃避式的轉過身，不願面對穩婆。

穩婆隻能咽了咽口水，無比躊躇地回到産房。

然而，兩個時辰又過去了。

四夫人還是沒有生下孩子。

穩婆無法可想，隻得再度出來跟林傑道明實情：“四爺，夫人她、她……隻怕生不下來。”

疼了一天一夜，宮口才開到三指，雙胎，胎位還不正。

這絕對是難産。

也許到最後，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這時候，穩婆心裏已經怕得要命，早知道當初她就不接這個活不賺這份錢了。

誰能料到四夫人的胎到後面胎位會不夠正呢。

就算是第一次生孩子，疼了一天一夜，宮口也該開全了。

可眼下……羊水破了那麽久，孩子隻怕有危險了。

林傑一個跄踉，雙腿一軟，幾乎當場跪了下去：“生、生不下來？”

他茫然地看着穩婆：“那該怎麽辦？”

他僵硬地擡着頭，拒絕去想最壞的可能：“那是我夫人，她肚裏懷着我們的骨肉；你不能跟我說這個，你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你要讓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穩婆張了張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後面那些殘忍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可不說，要到後面真出了事，她也負不起責任。

默了半晌，穩婆隻得硬着頭皮道：“四爺，要不你找别人再想想辦法？”

“不然，靠夫人自己隻怕……沒法順利生下孩子。”

老夫人也在旁邊，聽了這話，眉頭都擰得快打結了：“你們在裏面那麽久，就沒辦法幫忙把孩子的胎位正過來？”

穩婆搖頭：“不是我們不想辦法，而是孩子動不了。”

産婦肚子裏懷着雙胎，本來就比單胎的難生。

懷着兩個，胎位更難正回來。

衛浔也沒有給産婦接生的經驗，他在一旁默默聽着，也提供不了什麽有用的幫助。

不過，提到其他辦法，他忽然記起以前跟蘇潼閑聊時；她曾提過婦人若是生不出孩子，也可以開腹把孩子取出來。

蘇潼做的開腹手術，有很多例都是衛浔做的助手。

對于蘇潼的醫術，他是百分百肯定與放心。

“四爺，我有個建議。”衛浔不知道蘇潼有沒有辦法，但人命關天，他也隻能提出來姑且一試了。

林傑霎時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他雙手，急切追問：“衛大夫，你有什麽建議，盡管說。”

衛浔猶豫了一下，道：“我師傅，她可能有辦法幫助夫人順利産子。”

林傑疑惑又茫然：“你師傅？”

衛浔點頭：“對。”

“她在哪裏？”林傑心裏亂成一團，不管衛浔提什麽建議，他都會試一試，“能請她來林府嗎？”

衛浔道：“昭王府。”

“她就是昭王義妹，蘇潼蘇姑娘。”

蘇潼不樂意公開自己在大燕的郡主身份，衛浔也尊重她，一般情況下，都不會主動對外人提起。

老夫人心中一動。

忽然插了句話：“衛大夫的故鄉是大燕？”

這事沒什麽需要隐瞞，衛浔點頭：“我确實是大燕人。”

老夫人立時對林傑道：“快派人去昭王府請蘇姑娘。”

“不，”她頓了頓，立即改口，“還是你親自去請。”

“一定要有誠意。你的媳婦和兩個孩子的性命，就攥在你手心了。”

“快去，快去。”

林傑此際已經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之下就跟提線木偶一樣；自己母親說什麽，他就跟着做什麽。

“好，我馬上去昭王府請蘇姑娘。”

“母親，在我回來前，你暫時替我照顧曉曉；一定要讓他們母子平平安安的啊。”

老夫人眼睛沉沉，随後輕輕點頭，神情卻十分鄭重：“好，我答應你。”

“你快去吧。”

蘇潼這個時候已經吃過晚飯，正拿着司徒烨留給她的情詩一張張貼起來。

她準備把這些情詩貼成一本冊子，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翻翻。

見字如見人嘛。

“小姐，”天冬忽然急促敲門，“有人求醫。”

“據說是少神醫推薦他來找你的。”

蘇潼心頭一凜：“說了什麽症狀嗎？”

天冬趕緊道：“聽說他家夫人孩子生不下來。”

蘇潼心驚肉跳：“難産？”

“你把青黛叫起來，我們馬上趕過去。”女人生孩子，不管什麽時候都跟邁鬼門關一樣。

這時代難産就更容易出事。

蘇潼趁着趕路的時間，詳細詢問了林傑關于他夫人生産的事。

“我不知道，”林傑捧着腦袋，雙手插進頭發裏，雙肩還在不停地顫抖；看得出他實在心慌害怕，“穩婆說曉曉胎位不正，孩子生不下來。”

蘇潼從他的話裏抓到一個詞：“你夫人懷的是雙胎？”　　17902/10369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