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眼望我眼,臉上都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不過,雖然大家都覺得這事不太靠譜;但想到蘇潼除了女侯爺這重身份,還有個響亮的神醫名頭在外。
一個救人的神醫,卻把畜牲也給救了。
這麽離譜的事情她都能做到,大概還真有些過人能耐。
也許她真有那麽神,随便看兩眼就能看出誰是兇手呢。
“那,就伸出雙手,讓她看看?”
蘇潼瞅了眼齊齊整整的一排人手,慢條斯理再開口:“哦,對了,之前你們所在的房子裏,我讓東家事前放了點東西進去。”
“至于是什麽東西呢,我就不跟大家細說了。”
“那個東西的用處,就在于讓兇手顯出原形。”
“這話怎麽說呢?”
“想必大家都知道那匹寶馬踏月被放倒,是因爲有人在草料裏摻了毒草進去。”
“醉馬草,哦,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勺草,它對于我們人類的鼻子來說;是沒什麽特别氣味的。”
“但是,短時間内接觸過這種毒草的人,手上必定還殘留着它的汁液。”
“就算那個人将毒草投入料槽後第一時間洗了手也沒用,勺草的汁液并沒有那麽容易洗幹淨。”
“而我讓東家事前在屋子裏放的東西,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讓碰過勺草的人顯出原形。”
“具體怎麽顯出來呢,等一會抓住兇手之後,我再告訴大家。”
在場這些人當中,最懵圈的就是馬場東家。
她讓他往屋子裏放了什麽東西啊?
他明明什麽也沒放。
她這是詐大家?
懵圈過後,東家心裏七上八下更加忐忑。
萬裏侯是打算用話把兇手詐出來?
這——真的靠譜嗎?
但二十七個人不知道真相,他們面面相觑片刻,倒期待起蘇潼現場向他們表演“金睛火眼”的絕活來。
“侯爺,請你開始吧。”當中有人高高興興道,“快看看我這雙手有沒有沾過勺草那東西。”
司徒烨:“……”
這些混賬,難怪如此積極配合。
原來一個個都對他媳婦不懷好意。
因爲這二十七個人當中,就沒有一個是年紀大的。
而且,還清一色全部都是男性。
司徒烨冷着臉打量一番,莫名吃起了飛醋。
蘇潼不經意掠見他俊臉隐隐發黑,心裏還怔了怔。
以爲他現在才遲來的擔憂。
不由得輕聲道:“放心,我有十成的把握,他就在這些人裏面。”
“你就等着看我怎麽把人揪出來好了。”
司徒烨心頭不快,卻不好讓她知道自己爲什麽不高興。
“嗯,我相信你。”
語氣十分溫柔。掃向二十七個人當中的視線,卻似帶着無邊寒意的眼刀,涼嗖嗖地一一削過去。
衆人不約而同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繼而又茫然地擡頭四下望了望。
真是怪了,哪來一股妖風?
冷嗖嗖的?人?
蘇潼緩緩自這些人面前走過,她眉眼含笑,态度一點也不嚴肅。甚至有些吊兒郎當的散漫。
馬場東家一臉迷糊地跟在她身後。
蘇潼看誰的手,他就跟着瞪大眼睛認真打量一番。
那架勢,比蘇潼看得認真多了。
蘇潼随意一瞥就走過去,一眨眼,二十七個人,隻剩不到十個。
“侯爺?”
馬場東家後背虛汗涔涔,他沒法不緊張啊。
瞧蘇潼這樣子,他真懷疑她就是在糊弄他。
就沒見過有人這樣破案的。
找投毒的兇手呢,你能正經點嚴肅點,拿出認真負責的态度來嗎?
“就是他!”蘇潼忽然指着其中一人,铿锵有力道。
馬場東家激靈得一下跳了起來。
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不是我,不是我。”被指爲投毒兇手的人激動辯駁,他使勁擺着雙手,見勢不妙,下意識拔腿想逃。
“跑?”
司徒烨冷哼一聲,無比帥氣地伸出大長腿——一腳麻溜将人絆倒。
然後又拎小雞一樣,揪着他衣領将人提溜起來。
“不是你,你跑什麽呀?”蘇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輕輕歎了口氣,“你一跑,不正好坐實你做賊心虛?”
“我,我沒有想跑。”
“我是被你們吓到而已。”
蘇潼笑吟吟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這一看,似乎就将他内心看了個對穿。
“吓到?你沒有做虧心事,怕什麽?”
“東家,這是誰?”蘇潼認定了這個人,哪裏還樂意跟他繼續磨叽。
馬場東家認真地打量片刻,遲疑了一下,才慢慢道:“侯爺,這是關平侯世子身邊的小厮。”
蘇潼與司徒烨對視一眼。
看吧,我說得沒錯。
這缺德冒煙的事,就是周長亮幹的。
司徒烨:“……”
雖然他覺得不太像周長亮幹的事情;但事實擺在面前,他否認不了。
蘇潼當場審問起來:“你爲什麽要投毒去毒死踏月?”
“就因爲我們不肯把踏月賣給周世子,他就指使你幹這事?”
“侯爺,”在場其餘人有人不幹了,“你先别急着審他,先跟我們說說,你是怎麽看出他是投毒兇手吧?”
“大夥都好奇死了。”
“是不是?”
“是!”
蘇潼:“……”
回答得還挺整齊響亮,跟小學生似的。
“咳,這事說穿了也簡單。”既然群情難卻,蘇潼隻好簡單對他們解釋兩句。
“告訴你們一個真相,你們每個人待了一刻鍾的屋子裏,其實我并沒有讓東家放任何東西。”
她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甜美可親;一點淩厲的架子也沒有。
衆人被她笑懵了。
“沒有放任何東西?”
“對,”蘇潼笑道,“我之前那麽說,其實就是詐你們。”
馬場東家:“……”
剛剛才停的冷汗又唰唰冒出來。
真的是詐話?
那眼下這個所謂的疑兇到底靠不靠譜啊?
“但是大家不知道真相,所以對我的話信到十足。”
“有句話叫清者自清。沒做過的人,心裏自然淡定。”
“做過的人,因爲心裏有鬼肯定會心虛。”
“我爲什麽一眼就看出投毒的兇手是他?”蘇潼瞥了眼被司徒烨扣住的小厮。
眨了眨眼,悠悠然道:“其實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17902/10553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