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在司徒烨手裏扭動了一下身體，沖蘇潼大叫：“我沒有。”
“不，你有。”蘇潼涼涼的眼神往他身上一刮。
被蘇潼氣勢所懾，他立時短了聲。
“大家回憶一下剛才伸出雙手的舉動，你們是不是都積極把雙手掌心都亮出來？”
衆人默默回想了一下，不約而同點頭：“我是這樣做的，沒錯。”
蘇潼笑了笑，漫涼的目光往那小厮身上落了落：“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他當時大概心裏非常緊張，朝外面伸出來的雙手，也不是跟大家一樣掌心向上。”
“而是把手背亮出來給我看。”
“看手背也就罷了。他還非常害怕我發現什麽。張着五指，隻那麽一下又趕緊縮回去，握成了拳頭狀把所有手指都收回來。”
“還有，他眼神躲閃，目光閃爍，身體緊繃；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十分緊張害怕的狀态。”
“我一說是他，他立馬做賊心虛伺機逃跑。”
“就這樣？”衆人特别懵圈。
單憑這個理由就說小厮是兇手，是不是有點令人難以信服？
蘇潼卻鎮定自若點頭：“就這樣。”
“侯爺不愧是侯爺，這破案手法真是令我們大開眼界。”
新奇、簡單，還特别快捷。就是不知道準不準。
“你胡說，不是我。”小厮不服氣，照蘇潼這樣說，她手裏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最初的慌張過去，他腦子一轉，決定來個抵死不認。
“說什麽我心虛讓你看手背；這些壓根就不是證據，你休想随便憑猜測就把髒水潑我身上。”
“我告訴你，這事不是我幹的。”
“你别想冤枉好人。”
蘇潼輕輕地歎了口氣：“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你以爲我手裏真沒有證據？”
小厮慌了一下，随即又強自鎮定下來：“你能有什麽證據？”
“真有證據的話，你早拿出來了；何必還搞那麽多花招來唬人。”
蘇潼擡擡下巴，淡漠的目光涼意漫漫：“證據就在你自己身上。”
小厮驚了驚：“不可能。”
蘇潼漫不經心挑了挑眉：“你敢讓我們搜身嗎？”
“我敢肯定，你身上就有證據。”蘇潼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最直接的證據。”
“你身上絕對能找出勺草。”
“就是你混進料槽裏的毒草。”
“你敢讓我們搜嗎？”
“不可能，”小厮見她言之鑿鑿，心裏異常惱火，竟當即脫口而出，“我就沒把勺草藏身上……”
衆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倏地住口，臉色慘白一片。
蘇潼躊躇滿志地彎了彎唇角：“瞧，這不就有證據了。大家都聽見了。”
“還是你親口承認的。”
小厮憤怒地瞪着蘇潼，目光兇狠得似乎要把蘇潼撕碎：“你使詐！”
蘇潼神色淡淡，眼神卻是冷的：“兵不厭詐。”
“你還是老老實實把事情都說了吧，是不是你的主子周長亮指使你這麽幹？”
小厮眼神飄忽：“不是。這事是我自作主張做的，不關他的事。”
“是嗎？”蘇潼冷笑，“那你膽子可以啊。”
“你知道那是一匹萬金難求的寶馬嗎？”
“差點就死在你喂的毒草之下。”
“像你這樣的下人，頂多十兩銀子就買斷一輩子。”
“你說，你要死多少次才能抵消你做的惡行？”
小厮臉都白了。他哪裏料到對方準備拿他給一匹馬抵命。
那匹馬沒有死，對方也沒有什麽損失。還以爲頂多就是罵他幾句數落他一頓。
哪能想到，對方這麽兇殘。
“我，我不是你的下人；就算你是侯爺，你也無權處置我。”
“說得好，”蘇潼撫掌而笑，“東家，勞煩你把他的主子周世子請到這來。”
“我要好好跟他唠嗑唠嗑。”
“無仇無怨，他爲什麽指使他家下人對我家的寶馬下毒手。”
馬場東家這會對蘇潼隻有大寫一個字：服！
這關平侯世子也不知吃錯什麽藥。
怎麽能指使下人幹出給馬喂毒草的事？
莫不是出門的時候把腦子落在家裏？
這個馬場面積非常大，周長亮沒往馬廄這邊去；他還在馬場的另一側策馬狂奔，正享受着騎馬的快感。
馬場東家過去請他移步時，他還一頭霧水。
“怎麽了？”
馬場東家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道：“具體什麽事，世子你過去了就知道。”
“反正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我就不在這??鋁恕！?br />
周長亮隻好騎着馬，糊裏糊塗跟他到了馬廄這頭。
小厮一見他，就跟見到親爹似的。
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世子，世子，你快救救奴才，奴才不想死。”
什麽神醫？
動不動就要人命。
太兇殘了有木有？
周長亮：“……”
呆了半晌，才發覺自己的小厮被司徒烨制住，壓根連自由都沒有。
“到底發生什麽事？”他皺着眉頭，淩厲地質問司徒烨。
小厮哭喪着臉告狀：“世子，他們誣賴我故意投毒去害他那匹叫踏月的寶馬。”
蘇潼眼睛一轉，盈盈含笑看向邊上衆人，問：“大家說，我誣賴他了嗎？”
“沒有！”
大家異口同聲，十分響亮幹脆。
蘇潼唇角彎了彎。挺好，大家都有看熱鬧的精神。
很配合。
“他是不是親口承認往料槽裏投毒草？”
衆人：“是。”
周長亮：“……”本就不白的臉瞬時黑成一團。
他将目光轉向馬場東家，咬牙切齒地吼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唉，一言難盡。”馬場東家歎了口氣，隻能擔起複讀機的責任将事情經過簡單向他複述一遍。
周長亮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懵得眼神都失了焦距。
就跟突然被雷劈了一樣。
“周世子，事實擺在眼前，就不需要再狡辯了吧？”蘇潼脆生生道，“不知你對此作何感想？”
“你到底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指使他将毒草混進去，企圖害死踏月的呢？”
“我們不就是不願意把踏月賣給你嗎？”
“你就得用這麽險惡的手段來對付踏月？”
“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别人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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