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轉過頭,面色平靜地看着林泉。
“你是不是心有不甘,覺得師叔我判的懲罰太少?甚至此刻心中已對我有怨恨?”
西門師叔的話如同驚雷,一下擊打在他内心。
他承認,剛才那一刻心中的憤恨,徹底淹沒了整個心神,在這種狀态下,他确實對儒生有所埋怨。
但身子一震,經儒生這麽一提醒,他很快明白過來對方的苦衷。
心中暗歎,回過神來的林泉立馬朝着對方恭敬道,“師叔勿怪,剛才的情形師侄實在沒忍住,也不該阻撓師叔,弟子願罰!”
儒生卻沒打算在此事上多提,輕哼一聲後,說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宗門會處理好接下來的事。而你,我希望繼續努力修煉下去,不要忘記你我間的約定!”
說完他也沒管林泉聽沒聽進去,轉身就欲離去。
臨走前,他腳步一緩,接着道,“至于這兩人,我會讓你秦鳴師兄出面,口頭警告一番。隻要你呆在宗門内,我可保你平安無事!”
目送對方離去,林泉歎了口氣,回到了藥園。
來到屋子,他盤坐到石床上,沉吟片刻,打算繼續修煉。
隻是這一次,心神被剛才的事情打斷,始終無法進入到修煉狀态。
若執意如此,甚至還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他知道這一方面是因爲張林之死,始終無法介懷,成了他心裏的一道坎。
另一方面則來自林利三人的威脅。這次有西門師叔在場,他才僥幸脫罪。但誰知道下次他們還會給自己帶來什麽麻煩?若不能将此事徹底解決的話,林泉始終無法安心的。
他心裏面解決此事最佳的辦法,自然是讓他們幾人永遠的閉嘴。
但林泉也知道,以尋常手段根本不是他們三人對手,唯有另想他法。
于是,他試着輕聲呼喚起了鼎老。
連續叫了好幾聲,腦中才響起鼎老懶洋洋地回應。
“林小子,剛才的事我也看到了。你真要解決他們兩人的話,其實老夫也有辦法。”
林泉正在苦惱,聽聞此言,神色一動,“還請前輩教我!”
鼎老輕哼一聲說道,“區區兩個聚氣後期的小輩,這等小角色,放在以前老夫一個眼色,就能讓他們神魂俱滅!”
頓了頓,他接着道,“可惜現在老夫本源重損,能發揮出的實力百不存一。以老夫剩餘的這點精元,勉強還能釋放出一道控神術,通脈之下,無人能擋。但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若如此做,老夫隻能幫你解決一人,剩下的兩人還得靠你自己解決!”
“并且因爲精元損耗過多的緣故,老夫會進入一段長時間的休眠狀态。除非你能拿出提高神念丹藥,或者靈寶給老夫吞噬,否則,此段時間之長,絕對超乎你想象!沒有個一年半載,是絕對補不完此消耗精元的!”
鄭重交代完這些,鼎老沒着急催促,靜等林泉的最後決定。
而林泉得知此代價後,皺眉沉思良久,忽然問道,“前輩,不知精元損耗,對前輩以後可有影響?”
“影響?嘿嘿,這點精元對全盛時期的老夫而言,呼吸之間就能補全。但此刻麽,要說沒影響也全然不可能。總之還在老夫承受範圍内,你大可放寬心。”
鼎老淡笑了一下,無所謂道。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複,林泉安心了不少。
随後一咬牙,堅定道,“如此,那就麻煩前輩出手了!”
“好!這幾日你準備一下,到時候老夫自會出手!”
簡單約定了一下接下來的事宜,鼎老便再次沉寂了下去。
捏着儲物袋,林泉心中發狠。
現在他也明白了,宗門對此事的态度。既然不能以尋常手段解決此事,那就隻有依靠自己來解決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泉一邊熟悉精純法力帶來的變化,一邊繼續提煉靈液用來澆灌藥材。
就這麽過了幾天,林泉已熟悉了此刻的實力。
别的不說,法力精純後再次催動靈器,那威力又提高了不少。
與原本相比,足足提升了三四成不止,并且,催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其他方面也因此有了不少提升。
如此一來,他對于接下來的戰鬥,充滿了信心。
将這一切準備妥當後,林泉離開了宗門。
他知道,林利幾人定然會在附近安插眼線,以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所以,他根本不怕對方不知道,要的就是此效果。
事實也正如林泉所料。
在他來到宗門陣法入口時,林利幾人也得知了此消息。
時間不長,三人再次聚集洞府。
“林師兄,這次又有什麽事?”
說話的是趙浦離,他剛才還在洞府内修煉,沒想到忽然收到林利的傳喚,這才匆匆趕來。
他也知道,對方不會無故派人來尋,所以,應該又發生了什麽事。
“據我的線人傳訊,那林小子一刻鍾前剛出宗門,現在應該沒走多遠!叫你們來是想問問,追還是不追?”
林利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追!必須追,此刻還來得及,他也未必能想到我們會有此一舉!”
趙浦離聞言,心中一喜,十分果斷的回道。
“可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引來西門師叔的怒火?并且秦鳴師兄才告誡我們,這小子就出事了,這樣是不是不太穩妥?”
一旁的周元卻十分擔憂的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看到他一臉畏懼的樣子,林利不悅道,“怕什麽!難道你還真以爲西門師叔會爲他撐腰?況且,此事做完,難道師叔還真能爲了一個死人,将我們三人重罰不成?你若害怕就别去了!”
周元默然了。
其實到現在,特别是經曆了張林的事,他發現自己如同一個工具人一般,被林利兩人随意使喚。
原本心中對林泉的仇恨,也在此之中慢慢淡化下來。
這似乎是一種單方面的,他甚至感覺林泉都沒把他放在心上。如此落差,也讓他有時候會有迷茫,不知自己如此做的意義何在。
現在看到這兩人的嘴臉,周元心中的迷茫被驅散了不少。
隻是,他雖已明白過來。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麽可能再置身事外?
心中苦笑,周元目中的神色更加複雜。
“林師兄,我與你們同去便是了。”
輕吐了一口氣,周元淡淡地回應了一聲,卻不再開口了。
冷淡的掃了他一眼,林利也不管他,轉頭再次說道,“我對這小子還算了解,平日裏他也謹慎的很。但這一次,明知道我們可能會在暗中出手,卻還敢獨自出宗門,所以,我預感這小子定然存有後手。趙師弟,稍後可得小心一些,以防有詐!”
“師兄放心,上一次一時大意,加上有張林那個叛徒在,才被那小子給跑了!但這一次,我還特意多準備了一些符箓,加上有我們三人一同出手,就算他再有本事,也絕對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趙浦離冷笑了一下,拍了拍儲物袋,頗爲自信道。
“但願如此!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吧!”
不知爲何,林利從剛才就總感覺眉心隐約傳來刺痛,并且随着時間流逝,這種刺痛感越發強烈起來,似乎在預示着某些不好的預兆。
但他卻沒有多想,也沒有将之放在心上。
此刻林泉的事最要緊,哪怕明知道可能存在陷阱,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追上去。
交代完此言後,三人立馬行動起來。
很快,他們便出了陣法,來到了宗門外。
林泉的走的并不快,也沒放出靈器禦器飛行。就這麽簡單的掐了個輕身術,身形随着山間小道起伏不斷。
他在等。
他也知道,林利三人一定會來。
行不過片刻,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盆地。
這裏風景秀麗,花草繁茂,空氣中還飄散着一股淡淡地花香。
“就選這裏吧。”
林泉停下了腳步,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裏情形也是張林生前最喜愛的地方,若能将林利幾人喪生于此,想必張林也會很滿意的。
随意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林泉翻身爬上了一塊岩石,盤坐下來,就這麽靜靜等待林利他們的到來。
當然,他順便呼喚起了鼎老。不多時,鼎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小子,老夫的控神術隻能覆蓋十丈範圍,且此術隻能暫時讓對方失神一個呼吸的時間。機會隻有一次,你自行把握住!”
“前輩放心,一個呼吸足夠了!”
林泉沉聲回道。
兩人又交流了幾句後,鼎老忽然道,“他們找來了!還有不到半裏路。”
聞言,林泉探出神念。
果然發現遠處的天邊飛來三道遁光,正朝着這邊極速趕來。
随着光點迅速放大,已能看清楚其上的人影,正是林利三人。
“來的還挺快!”
林泉雙目微眯,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緊張感。
很快,遁光中的他們也看到了盤坐的林泉,當即靈器一陣盤旋後,降落到了其身前十餘丈遠處。
看清楚林泉隻有一人後,林利原本略有擔憂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沖着他厲喝道,“小子!這次我看你往哪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