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各方争奪


徐策自懷中取出黑紗巾蒙上臉,伸指點了冷月寒的穴道,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徐策挾起不能動彈的冷月寒,一走出診所就看見鄭仕站在門外,嘴角挂着冷笑,像是嘲弄徐策背叛玄玄門的愚蠢——在玄玄門殘殺本門兄弟等于叛變,玄玄門中人人人得而誅之。鄭仕帶了九個手下,而徐策隻是孤身作戰。

“徐策,你殘殺本門兄弟,犯了門規。你是束手就擒,還是要我親自動手,清理門戶?”鄭仕平靜地道。

“我的事你少管,我殺的又不是你手下,你管這麽多幹什麽?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徐策語帶威脅。

“我看到你殘殺本門兄弟,而置之不理,總管能放過我嗎?徐策,這可是你自找的,别怨我絕情!”鄭仕打了一個手勢,手下一齊拔劍。

“将徐策和冷月寒都殺掉。”鄭仕下完命令,一抖手中單刀,當先向徐策攻去,隻見刀光如練,卷住徐策。

徐策的劍織出一團光幕迎上刀練,頓時爆發出一陣短促而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徐策敢背叛玄玄門,武功高出鄭仕不止一點點,在自保之餘,還能保護冷月寒,替病重的冷月寒擋劍。

徐策以一敵十,還能占了上風,不過他也不咄咄逼人,見好就收,哈哈大笑道:“姓鄭的,你沒辦法留下我。我們就别在這裏耗了,今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河水不犯井水。”

放人不是,不放人也不是,鄭仕不知如何是好,一張還算白的臉漲成紫绛色,“你就不怕總管扒了你的皮?天下美女多的是,你爲何偏偏看上冷月寒?”鄭仕不知徐策是爲了錢才背叛玄玄門。

徐策道:“怕,誰不怕死呢?可是老子在玄玄門當差,風裏來,雨裏去,拿的錢還不夠包一個女人,老子不幹了!能夠以‘黑鳳凰’爲人質,從石緻遠手裏拿一袋黃金,老子就遠走高飛,過逍遙快活的日子,豈不快哉?”

鄭仕心中暗歎,“什麽人嘛?竟然混進了朝廷情報機構!”

“卑鄙無恥的小人,徐策,你還記得我嗎?”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大勁裝漢悄無聲息地來到場中,他的接近竟沒有引起三大高手的注意,輕功自是十分高明。

來人生得高大威猛,留短髯,紫膛臉,眼神神光充足,精光四射,乍看還道是關公再世。他年紀在五十歲許卻無絲毫老态,健壯得讓人覺得他一拳可以打倒一頭牛。他背上斜插兩根鐵杆,高出頭兩尺。來人正是以槍法馳譽武林的路家莊莊主路元朗。

冷月寒心中暗喜,這個路元朗爲人光明磊落,是武林中響當當的一條漢子,他雖然外表粗犷,其實粗中有細,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否則也不會将槍法練至天下第一。

自己與他并無怨仇,隻不過他的胞弟路元庸是自己的第三任未婚夫,路元庸在新婚之夜失蹤,至今下落不明,路元朗大概是想找自己問個明白。落在路元朗手中雖然可能會有麻煩,但是隻要自己不說出真相,相信以路元朗在武林中良好的名聲,不會對自己動刑,總比落在陰險狠毒,要錢不要命,而且好色的徐策手中好。

二十年前魔門紫府府主方高峰曾遣使招降路元朗,遭拒絕。方高峰大怒,派出府中五位分壇香主率衆攻打路家莊,徐策便是其中的一位。後來徐策與紫府一位長老的小妾通奸,得知引起長老懷疑,正在調查取證,就逃離紫府,躲入玄玄門。徐策在玄玄門沒有娶妻生子,而是留戀花街柳巷,總是入不甫出。

路元朗率領手下莊丁擊退魔門的進攻,雙方互有損傷。當魔門欲派重兵再次進攻路家莊時,朝廷大舉圍剿魔門總壇,并在全唐各地查禁、取締魔門,魔門勢力遭受重大打擊,在江湖露面越來越少,無暇顧及路家莊。路家莊的一場滅頂之災随之化解。直到近九年,李唐皇室與後黨相争,勢同水火,軍隊的戰鬥力大大下降,魔門在江湖活動才頻繁起來。

路元朗與徐策二十年前未了的恩怨看來今日要做一個了結。

“原來是路莊主。二十年不見,路莊主風采依舊,可喜可賀。”徐策乍遇二十年前的強敵焉能不驚,見路元朗闆着臉,對自己的客套置若罔聞,便推卸責任道:“冤有頭,債有主,當時在下是紫府中人,攻打貴莊乃是奉命行事。如今我已反出紫府,與紫府勢不兩立。我們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應該同仇敵恺才對。路莊主,你說是不是?”

“哼——”路元朗重重地哼了一聲。

不能說徐策說的沒有道理,但是路元朗的父親和幾個兄弟都在那場戰鬥中戰死,莊丁死傷數百,此仇不能不報,紫府府主方高峰武功深不可測,手下高手如雲,路元朗對方高峰無可奈何,而且連紫府總壇地址經常變化,連紫府總壇的門都摸不到,他的滿腔怨氣不找徐策發洩,找誰發洩?

突然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路元朗回頭一望,原來是六合門門主池征和他的師叔“翻天鷹”常珙率領十幾名六合門高手趕至。池征老遠見到路元朗就打招呼:“路莊主,你的消息好快。”路元朗不喜多言,僅微微點頭。池征已故父親池志遠與路元朗是多年的好友,池征了解路元朗的性格,自然不會介意。

冷月寒十八歲時與路家莊莊主路元朗之弟路元庸成親,新婚之夜新郎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疑爲死亡,十九歲時與六合門前任門主池志遠的弟弟池志堅成親,拜堂的前一天晚上新郎毒發身亡,池征當時隻有十二歲,不懂事,隻怕會将這筆帳算在冷月寒頭上,而且路元朗與池征聚在一起,要騙過他們兩個就更難了,冷月寒頓時感到害怕。

冷月寒忽然不想落入路元朗之手,這時又盼着徐策武功蓋世,打敗在場所有的高手。冷月寒一顆芳心七上八下,真的好亂。

“他們是一夥的,不知他們爲何窩裏鬥,難道是徐策想強占林月?”路元朗作如是想,俠義之心大起,便要徐策交出冷月寒,作爲與徐策勾消過節的條件。

徐策當然不肯交出手中的奇貨,他已經叛出魔門和玄玄門,同時與黑白教結怨,不利用冷月寒賺一大筆錢就沒法活。路元朗于是将兩截鐵杆對接成槍,挺槍攻向徐策。

林月是冷月寒十八歲時離開紫府,行走江湖的化名,從自己的名字冷月寒和在紫府當卧底時用的化名林小薇中各取一字。

鄭仕雖然手下人多,但路元朗與常珙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鄭仕遲早要與路、常等人爲争奪冷月寒而戰,卻不敢輕啓戰端,眼下且作壁上觀。

路元朗手中的槍長九尺,乃精鋼所鑄,質堅而韌,彈性好,名爲“霸王槍”,在江湖中非常有名。路家槍法走陽剛之路,剛猛有餘而輕靈不足,但路元朗浸淫槍道數十年,資質又高,那就另當别論。

徐策所學甚雜,劍法虛虛實實,飄忽奇詭,很少與“霸王槍”硬碰,卻能如盤起身體的毒蛇,蛇頭随時可以伸出咬人,叫路元朗感到威脅,槍法不敢稍有松懈。如此可怕的對手倒也難尋,路元朗愈戰愈勇,精神百倍。三十招過後徐策漸感難以抵擋,便拿冷月寒當擋箭牌,危急時便将冷月寒對準敵人的槍鋒。

徐策看出路元朗對冷月寒相當維護,甯可槍招失效,也不願誤傷冷月寒,所以才敢用這個法子。否則若路元朗不顧冷月寒的死活,槍鋒可以貫穿冷月寒的身體殺傷徐策。

好在路元朗的槍法已能收發由心,饒是如此,仍是小心翼翼,陪上十二分的小心。路元朗不願傷及無辜,等于給自己的手腳上了綁,勉強與徐策戰成平手。

戰到酣時,玄玄門襄陽分壇香主展铮當先趕至,他們身後緊跟着九名手下。鄭仕與展铮簡單地打了一下招呼,便開始商議對策。

路元朗見玄玄門又來了一大群人,就想速戰速決,搶到林月後離去,槍法一緊,立刻搶占上風。

徐策自知不可能帶着黑鳳凰離開,便道:“路莊主,‘黑鳳凰’給你,接住。”說罷将黑鳳凰扔出。

路元朗忙收回“霸王槍”,伸手接住林月,摘下她臉上的面紗,隻看她的傾城之貌,便知是貨真價實的林月。

路元朗尚未有時間察覺冷月寒穴道受制,正待詢問路元庸的生死時,刀風忽至。鄭仕率先搶人。展铮緊接着攻向路元朗,但分别被常珙和池征截住。玄玄門的人自相殘殺,不便透露身份。鄭、展二人就沒說出官差身份,而是以武力搶奪冷月寒。

徐策乘亂開溜,左一拐,右一折,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六合門十幾名武士與玄玄門将近二十名武士加入戰團。很快六合門的武士便被殺死。沒過多久池征戰死。接着常珙血濺當場。激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路元朗便發現己方的人都倒下了,隻剩下自己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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