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交個底之後,心中各自有數。
不同于低階修行者,修爲到了這個地步,每人幾乎都有各自的秘密,當然不可能和盤托出,隻是互述一些無關緊要的法術神通。
至于那些壓箱底的手段,自然捏在手裏用作殺手锏,任何時候留一張底牌總歸是沒錯的。
面前是一面陡峭至極的峭壁,幾乎與地面垂直。
這座山嶺顯然極爲高大險峻,峭壁直通往上,黑暗中隐隐能看到百丈高空中雲霧彌漫,看不到山嶺頂部。
“白兄,知道這條山徑的人并不多,隻有寥寥數人,我們便從此處上去,便能避開辰家的耳目,就是多走了一些彎路。”
王魁笑眯眯地指了指前方,孟一白循着他的視線一眼望去,峭壁之上,并無任何路徑的痕迹。
看來此處是被有心人刻意掩去了痕迹,再加上夜色朦胧,若是尋常修行者,定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難不倒孟一白,下一刻他心念一動,鬼眼自行運轉,一些幾乎微不可見的痕迹頓時出現在視野中,一覽無餘,從腳下斷斷續續地通往雲霧缭繞。
每隔數丈便有一些不起眼的凸起充當落腳點,畢竟後天境不比先天境擁有飛遁之力,即便身法再高明,登上如此高峰也需要中途借力,否則沒有着力點,失足落下,下場定然好不到哪裏去。
再另看他處,并無這些落腳點。
“無妨。王兄,佩服,你們居然能找到如此隐秘的路徑。”孟一白不由贊道。
王魁謙虛幾句,面露幾許得意之色,随之面色一正地說道:“此處也是偶然發現的,走吧,莫讓楊亭狗賊真的再次晉級到先天境了,免得多費一些手腳。”
王魁率先身形一振,身形一晃,已從原地消失不見。
孟一白二人隻覺身前一道輕風閃過,再一眼看去時,王魁已經身在半空中,借着那些微小的凸起,雙臂舒展,猶如一隻黑色的大鳥扶搖直上,轉眼間便向上竄了将近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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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法不俗!果然不愧爲鬼靈宗外門的大師兄!
孟一白贊歎之餘,黑臉漢子鍾離看了他一眼,緊随其後,蹬蹬蹬雙足交錯間,在幾近垂直的峭壁之上如履平地,身法亦是可圈可點。
這些後天九重境的修行者,果然一個個都并非易與之輩啊。
稍加感慨一番,孟一白也展開身法,黑霧将其包裹起來,足尖輕點,整個人身形一輕,每每在落腳之處微微一頓,便再次向上拔高。
風影術目前尚不能使用,孟一白隻能暫用一些陰氣使用的身法技巧。但地阙鬼神經錘煉之後的陰氣品質極爲精純,在此加持之下,并未落後二人多少。
三人或前或後,神通各顯,不消多時,幾個身影皆消失于雲霧之間。
山嶺深處,一個巨大的洞穴之内,一顆螢石被放置于地面之上,散發出朦胧柔和的白光。
一個矮小的身影席地而坐,背對洞口,若是仔細看去,此人渾身上下如同篩糠,正難以抑制地不住顫抖着。
如此身形,又在此時此刻現身于此處的,除了楊亭,還能有誰?
借着微弱的熒光,楊亭的側影投射在洞穴山壁之上。
他的身形并沒有多大變化,一如既往。但其頭顱四周卻是多出不少枝枝節節,如同一蓬荊棘一般的投影。
忽然間,楊亭身形一僵,渾身顫抖猛然一停,緊接着單手一拍腰間乾坤袋。
砰砰砰,大大小小七八件體型不小之物被丢了出來,抛在了地上,一陣塵土激蕩後,洞中随之腥臭味大起。
這些東西竟然是一具具種類不同的鬼獸屍身,保存完整,身上并無任何傷痕,且生前修爲俱不弱,皆在後天七八重境上下。
楊亭此時頭顱一偏,眼眸中數種神情交替閃現。
痛楚、後悔、迷茫、嗜血、冷酷、殘忍……
而他此時的面容更是令人大吃一驚。
原本的面部皮膚已經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暗紅,以及根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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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可見的紫紅線條。
那些不住蠕動的暗紅正是他的皮下血肉,而紫紅色線條則是他的血管脈絡,此時尚可看到有血液在其間循環湧動。
蠕動的血肉間,十來條足足有竹筷般粗細的觸須從血肉之間鑽出,遍布鋸齒毛刺,兀自晃動不已。
這些觸須隻有在蟲類身上才能看到,當然此時w加粗加長了數倍。
若是有其他人在此處,定然會被楊亭這副尊容吓個魂飛魄散。不論是誰的臉上,多出了這些可怕的東西,若是能淡定視之,那才是奇了怪了。
倏然間,楊亭眼眸中血光乍現,緊接着一閃而沒,種種複雜神情瞬間不見,僅餘一抹冷漠殘餘,仿佛天地間所有一切均與他毫無相幹。
忽而,楊亭的軀體爆發出一陣喀拉喀拉關節暴響聲,身形一陣模糊之下,整個人已長身而起。
肩頸、頭顱随之一陣扭曲、轉動,緊接着伸出一雙手掌,前後翻看一番,随即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幾許滿意神色。
“肉身強度倒是勉強夠了,可惜離先天差了那麽一線,這麽多年來,人族果然還是未能徹底打破天地枷鎖,這正是我族之機啊……如此多的血肉,差不多也足夠了,若再來幾個人族,那才圓滿!”
喃喃自語間,楊亭滿臉的觸須不住地抖動,發出嘶嘶的詭異聲響,瞳孔中紅芒明滅不定。
若是有人聽到楊亭這番喃喃自語,定然大驚失色。
一切迹象足以表明,此時的楊亭,已經并非原先的楊亭了,他的肉身、元神均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轉變。
楊亭随手提起一具鬼獸屍身,略微端詳幾眼,随即撇撇嘴,一指直直戳出,噗的一聲輕響過後,鬼獸身上頓時多出一個手指頭粗細的窟窿,暗紅色血液随之汩汩湧出,看來剛被滅殺不久。
在楊亭的操控之下,這些散發着濃郁姓衛的血液揮灑在地面上,當最後一滴滴落時,一個繁複的圖紋恰好完成。
楊亭雙手一合,一個奇異的法印随之完成,淩空印向了圖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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