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歆聞言一怔,沒想到于禁會舉薦自己。
見到宋歆發愣,于圭笑問道:“宋校尉,你可敢出戰呀?宋校尉威名早已在營中傳開,若是宋校尉出馬,定能殺退張?那厮。”
宋歆看着眼前父子二人,又掃視衆人,見他們都在看着自己。
見宋歆沉默不語,于圭又語帶譏諷說道:“宋歆,我父親是擡舉你,給你這個天大的功勞,難道你懼怕敵軍?”
隻是這話在衆人耳中卻像是笑話一樣,宋歆如果怯戰,那他之前那些功勞又怎麽說?
不過話說回來,宋歆一個剛提拔的校尉,就連官服佩劍印信都還沒收到。手下兩千人馬還都是剛收的降卒,遇到張?的七千精銳,怕是還沒碰見就要潰退了。萬一陣前倒戈,宋歆怕是小命都保不住。
就算是他們這些久經戰陣的老家夥,也不敢輕易接下這個差使。
然而,他們都沒有出言幹涉,而是饒有興緻地看着宋歆,想看他如何回複。
宋歆擡起頭,突然笑了起來道:“誰說我怯戰!?”
于圭頓時面露喜色,嘿嘿一笑:“那你是願意去了?”
宋歆臉上閃過一絲掙紮的難色,但還是咬了咬牙齒說道:“去就去,我才不怕什麽張?哩。”
于圭見他居然答應了,頓時也是眉開眼笑。可宋歆的回答和說話的表情在衆人眼中,卻是一個活脫脫中了激将法的愣頭青。不少人暗暗搖頭,宋歆還是年紀太小,這麽輕易就中了激将法。
于禁淡笑一聲,對張遼一拱手道:“将軍,宋校尉果然勇氣過人。他既然願意去救援牛闖,我看,不如就令他去吧。”
張遼帶着詢問的語氣問道:“宋歆,你真的願往?”
宋歆低着頭沉吟了片刻,像是一副掙紮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擡起頭,“在下願往,不過還請将軍多給我些箭矢,還有戰馬。”
張遼點點頭,“好!傳我軍令,撥給宋歆部弩箭兩萬支,二十日軍糧,衣甲一千套,戰馬三百匹。”張遼立即下令,還多給了宋歆一千套衣甲。
其實宋歆通過繳獲,部屬的衣甲早已經齊備,甚至他手下士卒的披甲率比其他将軍的還高。隻是張遼願意給,那他不要白不要。
張遼取來一枚令箭交給宋歆,“此去敵強我弱,務必要據守險要,拖住敵軍半月。等你回來,本将親自爲你請功!”
宋歆接過令箭一抱拳道:“多謝将軍,還請将軍盡快讓人将辎重送來我營中。”
張遼點點頭,對賬外喝道:“取酒來!”
一名小卒端了兩碗酒進來,張遼接過一碗,又給宋歆一碗,“本将親自爲你壯行!切記,隻要拖住張?十五日,本将必會派援軍接應你。”
宋歆笑了笑,仰頭喝幹了碗中酒,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走出了大帳。
他們都知道,這碗酒,也是送行酒,宋歆八成是回不來了。
宋歆走出大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凝重瞬間退去,他淺淺一笑。于禁父子的激将法想讓他去送死,宋歆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不過他爲何敢接下這任務,自然是有把握。
回到營中後,宋歆立即吩咐張虎等人準備點兵出發。
“大人!”待軍士們聚齊,鄒益一臉難看地走了過來,“張将軍許諾的戰馬和箭矢都送到了,但是我檢查了幾捆,發現每捆箭隻有外面一層是好的,裏面都是殘次品,有的箭羽不全,有的居然是斷折的廢箭,根本不能用啊。”
宋歆問道:“是誰送來的?”
“一口的泰山郡口音”鄒益氣得臉色漲紅說道,“我說箭矢無法使用,他居然還說反正你們也是去送死的,要那麽好的箭矢幹什麽。”
“我們圍住他理論,結果他反罵我們是不要臉的降卒!”
宋歆正要說話,周中也一臉憤恨走了進來,“公子,軍糧送來了,隻是許多都是黴變發黑的,就算喂豬都不吃。還有那些衣甲,都是給蟲蛀了的。”
宋歆輕蔑一笑道:“這定然是于禁父子從中作梗,他們掌管大軍的糧草後勤,于圭與我不和,他們不做手腳才奇怪。”
“要不要告訴張将軍?”周中問道。
宋歆搖了搖頭,“這種事就算告了也沒用,你們把辎重裝好就是了。”
與此同時,潛山附近的山嶺中,宋玉正在訓練士卒,這些日子,這五百名精銳健卒每日吃妖獸肉,喝山泉水,持續淬煉體魄,還不時出擊實戰,襲擾陳蘭的營地,如今戰力早就今非昔比了。
“大哥,你說我們什麽時候也能穿那一身玄甲呀,可真威風!”一個十九歲少年剛吃完了自己的一小塊肉,滿眼羨慕看着身旁一個二十歲的氐族青年。
這青年碗中正放着一塊香噴噴的獸肉,手中還抓着一塊肉大快朵頤。
“石大哥,這肉好香啊。”少年問道。
這位姓石的青年看了少年一眼,笑道:“想吃?那就多斬獲幾個首級,等你當上了玄甲衛,每天就能分兩塊肉吃。”
“聽說玄甲衛裏都是一直跟随宋校尉的,我們這些新來的,怕是要再熬一陣子喽。”
石姓青年笑道:“隻要勇猛殺敵,一定能當上玄甲衛。我就是斬了八個首級,馬上就提拔當了伍長。宋大人說了,在他這裏隻看戰功,不看出身。管你是漢人還是氐人匈奴人鮮卑人,隻要你肯勇猛殺敵,就不會虧待你。”
少年啧啧點頭,又問道:“石大哥,那你們玄甲衛那種黑色甲胄真是好看,能讓我看看不?”
石姓青年搖頭道:“這我可不能給你看,宋大人說了,隻要不作戰時,所有的玄甲衛甲胄必須交給宋玉大人保管。我們回到大營,也要穿着和你一樣的衣甲。”
少年悻悻點頭,不知道宋歆這是什麽意思,這身玄甲多威風,爲什麽不願意示人呢。他又看向了石姓青年的長刀,“這刀劍好厲害啊,我看見石大哥你一下就砍斷了敵人的刀。”說着他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石姓青年一瞪眼,“莫動!”
少年吓得一縮手,驚慌地看向了石姓青年。
“宋玉大人說了,這些兵器都是我們的命根子,誰敢丢失就要掉腦袋,就算死也要攥着。更不能讓人随便亂碰!”
随即他面色緩和了些說道:“狗崽子,你要是好好殺敵,我保你能得一把,到時候你摟着它當媳婦,都沒人會說什麽。”
話音一落,周圍的士卒們都笑了起來。
少年吐了吐舌頭,“哪有用刀當媳婦的哩,萬一睡覺時把自己割傷了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