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歆率領一千五百人日夜兼程,用了四日終于到達了潛山山脈南方曹軍的營地。這裏是一座木石壘成的臨時營寨,橫亘在道路中心。
營地四周燃燒着數處濃煙,一陣陣的屍體焦臭味沖進衆人鼻腔。
再近一些,便能看見不少曹軍和敵軍屍體,百餘名士兵正在忙碌搬運着死屍,把他們聚在離營地一裏遠的地方,點起火燒掉。
宋歆歎了一聲,帶着人馬走進了營地,映入眼簾的是滿地受傷的士卒。
見到有援軍來,還能動彈的士卒們高興地叫喊起來,“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一名校尉從帳篷裏沖了出來,原本一臉高興神色,但看見宋歆身後隻有一千多人,頓時臉色又變得失望。再一看領兵的,居然是個胡須都沒長全的少年。
這名校尉臉上笑容消失,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不知足下姓名,是哪路軍馬?”
宋歆見他表情變化,也不以爲意一笑,“在下校尉宋歆,奉命前來解救牛闖将軍的。”
這校尉一臉難色搖了搖頭,“在下就是牛将軍部下,牛将軍命我在此守備的。”
宋歆這一路走來,早讓斥候将附近地形地貌探查清楚了,此地山路狹窄,不利于大軍展開,因此牛闖将手下數千士卒分梯次布置,每隔一段路就設下一座營寨。
“剛才這裏發生了戰事?”宋歆看着滾滾濃煙和屍體問道。
校尉點點頭,“兩個時辰之前,來了一千多敵軍想要奪營,被我們打退了。”
“北岸營地距此還有多遠?”宋歆繼續詢問道。
“約有三十五裏。”
“你可知道北岸營地有多少敵軍?”
曹軍校尉搖了搖頭,指着地上受傷呻吟的士卒說道:“他們幾個就是北岸營地逃回來的,不如你問問他們。”
宋歆随便問了幾句,發現這幾人早被吓破膽,根本什麽都不記得。
“鄒益,周中,你們協助這位大人加固營地。如遇敵襲,不要輕易出戰,用弓弩射回。”
“諾!”二人同聲唱諾。
“張虎,挑幾個身手矯健的,跟我去前面看看。”
“這位小哥!”曹軍校尉忙攔住了宋歆,“你不要命啦?現在山中有不少敵軍哩,我派出十幾個斥候出去都沒能回來,你别去送死了。”
宋歆一笑,心中卻暗暗感激這人爲自己打算,他安慰道:“不必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騎上馬背,和張虎等十幾個騎兵向南而去。
校尉看着宋歆背影歎了口氣道:“唉,年輕氣盛,年輕氣盛啊。”
宋歆剛沖出去不到二裏地,他的耳朵便捕捉到了一絲異樣聲音,他急令停下,又仔細聽了聽,“有敵軍,就在前方,我們進山林避一避。”
張虎等人雖然沒聽見什麽聲響,但是宋歆說了,他們二話不說就跟着躲進了山林中。
不久後,一隊騎兵快速由南向北疾馳而來,宋歆遠遠看見他們的衣甲,是敵軍!張虎幾人也都互相看了一眼,暗暗佩服宋歆耳力之靈敏。
這股敵軍有二三十騎,他們正在追着一隊曹軍,這些曹軍士卒渾身的血污,衣甲破爛,不少人都挂了彩。
“噗!”敵軍一名騎兵沖到曹軍士卒身旁一丈,挽弓回身一箭射中了一人脖頸。
“啊!”那個小卒慘叫一聲,捂着汩汩流血的脖子撲倒在地。
身後的敵軍騎兵迅速圍上,将這一隊曹軍士兵圍在中間。他們利用戰馬的機動快速,也不和這些士兵接觸,隻是繞着他們遊走放箭。
一聲聲的弓弦崩響中,伴随着接連的慘叫。
“啊!有本事來和爺爺決一死戰!”一個曹軍小卒手臂中箭,卻還是舉着手中鈎襄怒罵着。
“噗!”突然背後飛來一箭,正中了曹軍小卒的腿窩,痛得他慘叫一聲跪了下去。
一個赤着上身的曹軍士兵,被一個無甲的敵軍追上,一箭射中後心,口吐鮮血,慘叫着倒在了地上。
他還想要掙紮起身,卻又被跟上來的敵軍一刀被砍在了後背上,再次往地上倒去。
這些敵軍騎兵獰笑着驅趕馬匹,讓戰馬從那個受傷士兵背上踩了過去。戰馬的重蹄狠狠地砸在這曹軍士兵頭上,直踩得那個人血肉模糊,登時斃命。
這些敵軍騎兵殺了幾個人後,又開始把慌張失措的曹軍士兵重新聚攏起來,往南面驅趕。
看到這樣的慘象,張虎氣得目眦欲裂,恨恨說道:“他們是在殺人嬉戲。”
宋歆暗歎一聲,亂世人命賤如狗,隻是逃命,就會像畜生一樣被人趕着殺死。
張虎沉聲說道:“公子,我去料理了這些狗賊!”
宋歆見身邊士卒都是一臉的憤怒神色,沉聲說道:“走!不過要留幾個活口,我還有話問他們!我們上!”
張虎等人拉起倒伏隐蔽的戰馬,跨上馬背拔出了刀。
“殺!”他沉聲一喝,十幾匹戰馬如風一般從林中沖出,直撲向那隊敵軍騎兵。宋歆也躍馬而出,同時手中扣了十幾枚石子。
“敵襲!”
敵軍很快注意到了宋歆等人,不過他們看見宋歆這邊不過十幾人,頓時就不怎麽害怕了。立即放棄了圍攻曹軍士兵,嚎叫着向宋歆這邊沖了過來。他們舉起弓箭,等待距離近了就要放箭。
等兩隊騎兵距離不到三十米,宋歆手臂連續抖動,石子飛射而出,噼噼啪啪打落了七八個敵軍騎兵。
這一突然變故,讓敵軍騎兵的陣型大亂,前面堕地的人被後面的馬匹踩踏,不少馬匹也因爲踩了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好!”張虎大喝一聲,一馬當先沖進敵軍之中,長刀一撩,一顆人頭滾落。
他就像是長矛鋒利的尖端,直接破開了敵軍陣型,身後的士卒也都個個奮勇,長刀揮舞,血光四濺,慘叫連連。張虎等人和敵軍騎兵殺了個對穿,敵軍這邊就隻剩下了五六人。
張虎率隊撥馬而回,又一次朝着敵軍騎兵殺來。
可這些敵軍早就被吓破了膽,哪敢再來一回合?他們驚叫着策馬向南逃跑。可這個時候宋歆單人獨騎擋在了他們面前。
“殺了他!”敵軍見是一個少年擋路,狂吼着沖向了宋歆。
“嗖嗖嗖!”隻見宋歆手臂快速抖動幾下,數枚石子便破空而至,直接打中三人面門,石子直接砸碎了他們的腦殼,最後剩下了兩人。
他們猛一扯缰繩,馬匹繞開宋歆想要繼續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