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的三天前的樣子,一個風仙道骨的白發老人悄然出了鹹陽,先是南下六百裏,之後徑直往東四百裏,最後抵達東海之濱。
該處,有一孤立成崖的小島,就挨着海岸,島上灌木叢生。但奇怪的是,島上幾乎見不到能移動的活物。
還有就是小島附近的海浪尤爲的兇猛,明浪暗湧犬牙交錯,過往船隻極難靠近。所以常年以來,也就少有人到的陡峭小島上去過。
雖然少有人上過小島,但從旁經過的人倒不至于一個都沒有,而據其中一些人的講述,時常能聽到小島上有驚悚的叫聲傳出。
一時間流言四起,有人認爲那小島之上定然盤踞有大量的妖怪,或者說有兇狠大妖,而那些聲音就是這些妖物所發出的。
居住在離小島不算太遠的岸上的百姓,以及時常從旁出海捕魚的漁民,習慣管這個小島叫做是妖魔島。
雖說出海捕魚的都是膽大搏命之人,但面對妖鬼邪魅,還是忍不住會發憷,而不願過于靠近。更何況小島附近海域也少有魚類可捕,大夥也就更不願靠近那裏了。
但那儒雅老人來到東海之岸之後,徑直就要出海,而且要到那小島上去。
有漁民正好出海捕魚歸來,便好心想要勸阻老人,好說歹說,以免老人白白丢了性命。
無奈的是,老人看似儒雅冷靜,卻固執的很,非要出海到那小島上去。
苦勸無果之後,心地善良的漁民不願看着老人就這麽葬送了性命,便說要親自劃船将老人送到小島附近。希望老人見到小島的古怪之後,能夠“懸崖勒馬”。
殊知被老人笑着婉拒,仍舊執意要去那裏。
既是出海,那自然是需要船隻的,且小島附近的海水古怪近妖,兇猛的很,更是需要大的穩固的船隻。漁民好心要借老人穩固船隻,卻再次被老人婉拒。
漁民很是不解,又是好一頓苦口婆心。
約莫是盛情難卻,老人終究還是接受了漁民的幫助,但讓漁民哭笑不得的是,老人僅僅隻是借了一支船槳而已。
“小島附近的東海之水何等兇險,難不成他還想單憑這一支船槳渡海?!”
初時所有漁民都以爲老人是瘋了,直到親眼看見老人腳踏一支船槳,飄搖出了東海,漁民們這才恍然,原來是遇見了活神仙。
風仙道骨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奉了三代帝王之命負責鎮守骊山的司掌大人,袁夢方!
而袁夢方所要去的小島,也不是籍籍無名,正好相反的是,該島赫赫有名,或者更準确的說是兇名赫赫。
隻因爲該島的名字叫“斬妖台”。
不去說那些普通百姓,就是江湖中人,也極少有人到過,或者說親眼見過這東海斬妖台,但“斬妖台”這三個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如驚雷貫耳。
“骊山腳下跪萬民,斬妖台上斬萬妖”,這是民間的一個說法,雖說骊山與斬妖台有些風牛馬不相及,但也由此可以看出斬妖台的名頭之大。
斬妖台上到底有沒有斬殺過萬妖,這一點無從考證,但斬妖台上斬過妖聖這件事情卻是千真萬确的。隻不過五百年來,事實漸漸被人們傳的走了樣,多數的人以爲這隻是一個書生與狐妖的動人愛情故事而已。
一槳渡海的袁夢方此刻站在小島的崖頂上,望着身前那被已然快要瘋長草木完全淹沒的斬妖台,有些愣愣出神。
這位修爲高深莫測的司掌大人看起來有些思緒飄飛,難道是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置身于五百年前的滅世風雨中了?
良久,司掌大人終于回神。
司掌大人看着那瘋長草木,不由得歎氣一聲,搖頭苦笑道:“還是我司天台看着讨喜一些。”
老人目光如電,管中窺豹,透過瘋長草木窺探到了裏面的那古樸石台。
就大小而言,該古樸石台足足有三個司天台大小,甚至還不止。
不知曆經了多少風吹雨打的古樸石台中心有一大灘早已幹透的紫紅血迹,一直蔓延到石台邊緣,最後順着石台的側壁滑落下來。
紫紅之血滑落之處,草木最盛,其勢近妖。
驚鴻一瞥,卻俨然足以領略得到斬妖台的駭然。
這一日,司掌大人沒來由的在這古怪石台上折騰了一個晝夜,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等到了第二日天明的時候,古樸石台之上和四周的草木早已被清除幹淨,斬妖台終于露出了全貌。
石台剛被清理出來的時候,袁夢方清楚看到石台上的滿目瘡痍,或者更準确的說是曾經的滿目瘡痍所留下的痕迹。
五百年前有狐妖被困于此,一書生爲救狐妖不惜逆天跪請天劫。天劫降臨,斬妖台差些被夷爲平地。
雖說此後五百年來,陸陸續續做了修複,但昔日的恐怖痕迹卻是不能完全修複的了。
日頭如一團大火球,從東海盡頭升起,折騰了一個晝夜的司掌大人終于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東西自石台之中取出,費了袁夢方九牛二虎之力。一本丹書鐵券,上書儒家聖文;一把拂塵,上刻神秘道符。
斬妖台之所以可困妖聖,據說全仰仗于石台之中的三件寶物。
三寶正好對應儒釋道三教,分别是儒家的丹書鐵卷,道家的拂塵,和釋家佛門的舍利子。且這三物皆出自三教的聖人之手,近乎仙家法寶。
早在龍虎山将攝妖碑遍布九州之前,九州大地上妖邪之物肆虐,斬妖台上每日都在斬妖,可謂是斬妖無數。所以這整座小島都是妖氣沖天,尤其是這斬妖台上,更是如此。不過好在有神秘法陣,以及這三教仙寶的鎮壓和洗滌,妖邪之氣才不至于表現得過于恐怖。
丹書鐵卷和道家拂塵被取出的那一瞬,斬妖台一陣激烈晃動,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趁機從中掙脫出來。不過好在司掌大人用兩柄短小符劍暫且代替鎮壓,這才稍稍平息了晃動。
兩寶到手之後,袁夢方片刻不敢耽擱,再次跟來時一般踏着船槳渡海歸岸。但回去之時可以明顯感覺得到小島附近的東海之水,相較昨日來時兇猛了許多,仿佛這水底深處有猙獰兇物在攪動。
千裏之遙一日還。司掌大人如神鬼一般出現在了鹹陽城。司掌大人擡頭看了看天,一輪圓月正好高懸頭頂。
來不及進城面見聖上,司掌大人神色肅穆直奔骊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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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替居小曼恢複功力而耗費了不少靈力的公冶靈,被骊山法陣阻攔了半個時辰,但終究還是闖到了骊山之巅。
公冶靈紅衣飄搖,如飛天紅蝠落在離司天台不算太遠的地方。
公冶靈擡眼望去,不由得微微愕然。隻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臉色發白的盯着她看。
少年兩隻手背到了身後,俨然是藏了什麽東西。竟是一柄通體墨綠的三寸符劍,閃着森冷劍光。
公冶靈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卻依舊沒有感應到袁夢方的氣息。
公冶靈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難道這是姓袁的使的詭計?”公冶靈心裏不禁腹诽道。
公冶靈定了定神,審視了一下那站在台上的俊美少年,緩緩向其走去,同時臉上帶笑,說道:“小家夥,怎麽就你一個人呀,你家長輩呢,姐姐我可是會吃人的噢。”
一邊說着話,一條長如巨蟒的紅色尾巴就出現在了公冶靈的身後,搖曳成風。
姓姬,名無名的少年當時就是吓了一跳,身子一陣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
但才退三步,少年又重新停了下來。雖然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但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着身前紅衣妖孽。
紅衣步步靠近,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任由眼淚奪眶而出,然後從臉龐滑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