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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阮修辰的辦公室退出來以後,譚霄羽一直很不服氣,
她跟在我身後不停的質問我姜淼的身份,我想了半天,說可能是阮修辰的前女友,又可能不是,
譚霄羽一聽到前女友三個字,氣的蹦高直叫,
前女友,就那種趾高氣昂的貨色,看上去都三十好幾的大媽了,竟然是阮修辰的前女友,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拜托,你小聲一點,咱倆還沒出公司大樓呢,
我拉着她往電梯口去,譚霄羽繼續罵罵咧咧,這女的到底使了什麽手段,能把阮修辰騙到手,她一把扯過我,還有,那女的剛剛爲什麽在他辦公室,他們倆不會還藕斷絲連呢吧,
我看她這是認真了,急忙搖頭:他們倆是因爲業務才有往來,最近公司簽了一單合同,是那個姜淼負責的,我繼續道:你沒看阮修辰也是一副很厭煩她的模樣麽,别多想了,阮修辰不會對她有太多想法的,況且,他剛剛可是幫我們說了話的,
譚霄羽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多想了,頓了,她故意提了一嘴,對了芯瑤,看你剛剛和阮修辰談話的樣子,感覺你們兩個好像很熟啊,以前就認識嗎,
我心裏一慌,當即搖頭,沒有認識多久啊,他對員工一直是這樣的,比較親和
哦,好吧,
譚霄羽沒多想,跟着我就下了樓,
暫别這個話題,我陪着她去停車場取車,可剛走到車邊,竟發現譚霄羽的車子被一輛勞斯萊斯給别在了車位裏,
這架勢,和之前譚霄羽别洛雨熙那次一模一樣,
但眼下這一幕,分明就是故意的,
因爲整個停車場,一共就停了三十幾輛車,明明還有那麽多的空位,可這一輛,死活就是停在了譚霄羽的車子面前,
我一開始還以爲是洛雨熙找人來報複我們了,但站了一小會兒之後,我發現車子裏其實是有人的,
身旁,譚霄羽擡腳就要往上踹,開豪車了不起啊,一輛破勞斯萊斯就想擋住老娘的路,正好我現在心情不好,就拿你的車撒氣,
我急忙按住了她的腿,指了指後座裏側的位置:這裏面貌似有人,
譚霄羽跟着趴在了車窗上,好一頓巡視之後,同樣發現裏面有人,
她伸手便敲了敲車窗,大聲道:喂,裏面睡覺的那個,你不怕憋死在車裏啊,開門下車,把你的破車給老娘挪開,
一頓狂轟濫炸之後,車子裏的人動了身,
我和譚霄羽隔着窗戶看去,感覺裏面坐的應該是一個男人,
緩着,那人打開了車窗,探出腦袋的那一刻,睡眼惺忪,
你來了啊
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險些以爲我聽錯了,或是腦子出現了幻覺,記憶裏熟悉的聲音接踵而至,像是無數剜刀,朝着我和譚霄羽的方向刺來,
我盯着窗口的那張臉,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合,我怕稍稍一動,眼前的幻覺便會消失,
眼下,我和譚霄羽都不說話了,我們,都沉默了,
這樣的狀态足足維系了一分多鍾,頃刻,車窗裏的那個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伸手在譚霄羽的額頭上,胡亂的撫摸,
寶寶,好久不見了,
再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我完完全全的确認,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我們記憶中的那個人,
笑意彎彎的月牙眼,恒久不變的飛機頭,永遠痞痞壞壞的笑容,以及他呼喚譚霄羽時,那專屬的一句,寶寶,
記憶突然倒回兩年前,一切都還是懵懵懂懂,身處象牙塔的純白階段,
軍訓結束的那天中午,譚霄羽拿着個大喇叭,頂着三十四度的大太陽,站在了男寝寝室樓下,
她不顧一切的沖着310的寝室窗口肆意呼喊,表達着自己熾熱的真心,
而我像個打雜的店小二,一會兒幫譚霄羽擦汗,一會兒幫她扇風,一會兒給她遞上冰棍,時不時的還勸勸她,要不就别表白了,他不會同意的,
可誰知,在大喇叭喊沒電的那一刻,寝室樓棟裏走出了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男生的上身光着,下身隻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籃球褲,走到譚霄羽的面前時,他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俨然一副睡不醒的模樣,
譚霄羽持着喇叭,沖着他喊了最後一遍,赫霖,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赫霖揉了揉眼,看着譚霄羽發呆了好一會兒,好似他的眼睛一直在對焦,而等待視線聚集的一刻,他随手從我手裏搶過了一根冰棍,塞到了譚霄羽的嘴裏,聲音沉厚而帶着磁性,你不熱麽,你要是熱死了,我可沒錢搶救你,
譚霄羽别過頭,狠狠的瞪着他,别和我廢話,老娘我不愛吃冰棍,
赫霖迎着光看了她好一會兒,頭頂的光線漸漸脫離了雲層,傾灑而下時,刺眼而閃耀,
赫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晃瞬,他笑着說出了一句,譚霄羽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可是我愛吃啊,
話落,他吻上了她的唇,在烈日的見證下,毫無保留的吻了她,
譚霄羽身子發顫的一刻,雙手死死的抓着赫霖的胸口,嬌羞而不知所措,
而我,像一個千萬大電燈泡一樣的站在旁側,眼睜睜的看着那虐狗的一幕,
譚霄羽的眼角有淚劃過,我想,應該是幸福的淚吧,
這個她追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的男人,終于在一根冰棍的引誘下,上了她精心布置好的賊船,
那個時候,譚霄羽就告訴我,她這輩子,非赫霖不嫁,
思緒從記憶中抽回,我猛然的向後退了一步,
車子裏的赫霖下了車,而這一刻的他,和兩年前完全不同,
眼前的他西裝革履,名表在腕,舉手投足間,都透露着一股成功人士的風範,
我猶記得,他兩年前失蹤的時候,還是個一清二白的窮小子,就連學費和生活費,都要譚霄羽來支撐,
說來也是好笑,我和譚霄羽的大學生活真的是極度的相似,我們都曾爲了一個男人,傾盡了金錢和感情,但最後,都一無所獲,甚至頭破血流,
赫霖的模樣沒變,依舊是從前那副痞痞酷酷的模樣,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是會眯成一條線,
按着譚霄羽當年的比喻,赫霖一笑的時候,她的全世界都化了,
而眼下,譚霄羽神情失色的看着眼前的赫霖,她的腳挪不動了,她的嘴說不出話,她的手,也不受控制,
譚霄羽死死的扯着我的袖口,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我知道她緊張,我太知道了,
我吞吞吐吐的沖了赫霖開了口,赫霖你回來了
赫霖坦然一笑,視線落在了譚霄羽的臉上,溫柔的詢問:你還好嗎,
他伸手,想要觸碰譚霄羽的臉,可此時的譚霄羽已經隐忍了太久,她一把甩開他的手臂,狠狠的朝着他的臉扇了下去,
你不是死了嗎,你不是死了嗎,你爲什麽要出現,爲什麽,
譚霄羽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她的臉憋的通紅,淚水就在眼眶打轉,她的雙手團握在身體兩側,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赫霖沒說話,眼角和嘴邊的笑容還在洋溢,
末了,他繼續開口:你不想我嗎,
譚霄羽的情緒徹底崩潰,她拿着手包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子上,
你不是死了嗎,你不是死了嗎,爲什麽要回來,爲什麽,
是啊,兩年了,有誰會想到,當初那個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如今,笑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