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馱着白月影一路向着東偏北的方向大約行駛了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了一座名爲望郎山的地方,這望郎山并無連天入雲之勢,但周圍被百餘座山峰頭尾相連,深深的隐蔽在群山之間。
在夜色的掩護下,兩人無聲無息的進入了山寨内部。
黑夜彌漫,星光,銀月,此刻都隐蔽在那茫茫黑幕中,天與地黑的很是吓人。
在進入黑色的木門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陰氣,即便是隐蔽的再好,也被她确切的察覺到了,皺着眉頭,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面具人的手,對着他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一副一切行動聽我的就好的神色。
屋内朦胧的光線,給人一種很陰森恐怖的氣息。
突然間,黑暗間屋内唯一的光線都給掩蓋了,整個屋子裏都處在黑暗中,就連自己的五指都看不到一丁點。白月影的鬼眼時好時壞,恰好今天的她完全是喪失了看一看見鬼魂的能力,所以現在隻能依靠自己的直覺來判斷,閉着眼安靜靜心凝神。
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一步一步走近衣櫃的方向,那全身散發着令人冰冷的氣息,目光陰寒,手上在她輕微的轉動間升起了一股紫色的光芒,一步一步靠近。
“是你出來?還是我親自将你給揪出來?自己做一個選擇,别浪費我的時間。“白月影冷冷的說。
聞言,裏面的鬼魂輕微的一抖,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人發現,他察覺到了,那暗處有一雙比身爲鬼魂的他還要低寒的目光。
他突然有點害怕!
他的喉結上下翻動,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散去自己放出來的黑霧。
“我...我自己出來...你别生氣。“細如蚊蠅的聲音在衣櫃後面的角落裏響起。
不過他轉念一想,意識到不對之處,他是鬼幹嘛怕人這也太差勁了吧,挺了挺胸,本着我是鬼我怕誰的态度,走了出去。
此時他的眼瞳睜得巨大,仿佛要爆裂開來似的牢牢瞪着他們,嘴角勾起陰冷的笑意,一動不動,紅色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滾落下來,一滴一滴冰冷血腥,濃郁的惡臭味圍繞在他的身子四散開來,僵硬着轉動着自己的頭顱,道:“還我沒命來,還我命來...“
白月影淡定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眼中盡是不屑,想她在前世的時候不知道看了多少恐怖兇殘的鬼臉,眼前這個跟那些比起來完全不在一個檔次,雙手環胸:“拜托,就你那個鬼樣想要吓唬我還差遠了,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那鬼魂一聽,心中很是郁悶,每一個看到他的人誰不是吓得屁滾尿流,膽戰心驚的,可眼前兩個人倒好,那個戴着面具的男子雙眼如水平淡無波,就像是在欣賞一個跳梁小醜一樣,而他身邊這個還沒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更是滿臉的不屑與鄙視,那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冷飕飕的光芒。
“嘿嘿...我這不是在看玩笑嗎,兩位别介意啊!“
白月影的眼神淡漠淡漠,看着蹲在角落裏害怕的簌簌發抖的鬼魂,眼神突然間鋒利了起來,紅潤的唇瓣輕啓:“我不想知道你是誰,爲什麽在這裏,但是你得告訴有關魔嬰的事情。”
鬼魂站在他的面前搖了搖頭,道:“那個魔嬰現在已經被二寨主帶走了,怎麽你們要找他嗎?”
聞言,白月影心中一動,原來如此,難怪她一直都沒有感覺到那股帶着她身上氣味的魔氣,心中頓時如同迷霧一般籠罩,按道理來說,大寨主前一刻才被殺他現在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應該是商量處理後事,而不是帶着魔嬰走掉。
面具人看着一臉疑問的鬼魂,沉聲問道:”他走了多久,去往什麽地方?“
“不知道,我也就是剛死了沒幾天的鬼魂,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離開這個房間,我所知道的都全部告訴你們了,再說了我就是個鬼,沒啥理由欺騙你們是不是。”鬼魂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白月影撫了撫被夜風吹散的發絲,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眼光流轉間,皺着眉道:“看來隻有先回去在做打算。“
聞言,面具人目光轉向白月影,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
“謝謝你,面具人。”白月影愕然道。
白月影站在門口,轉動着手中的發絲看着身旁這個面具人,眼神很淡,但是那目光中一閃而逝認可的神色,這個家夥還真不錯,懂得知恩圖報,看來她沒有救錯人,此時此刻的她很高興。
伸出一隻手,一臉笑意的看着面具人:“你好我叫做白月影,今年十五歲,隻要我們握了手以後,不管今後發生什麽事情,你我都是朋友。”
面具人顯然是有點詫異白月影此時突然的舉動,看着她伸出來的手,目光複雜盯着那雙對他伸過來的手,片刻後與她相握一字一句極爲堅定的說道:“你好我叫我叫君離陌,今年二十歲,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兩人視線交織在相握的手上。
這一刻。
她的眼神,清澈透底。
他的動作,異常小心。
他的手很冷,就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塊一樣寒冷,盡管現在他們倆的手已然是松開了,她還是清楚的感受的到。
白月影走在前面,倒退着身子,擡頭一臉的好奇地問:“離陌,你的手真冷,好似沒有一點溫度,以後要多吃一些補中益氣的藥,這樣才能緩解你的症狀,不過你說我是你第一個朋友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以前身邊都沒有朋友嗎?“
“冷?這個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離陌看着走在前面的她,淡淡地,道:“我從小身邊充滿了爾虞我詐,明争暗鬥,朋友離我太遠也太陌生。“
她突然頓住,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沒有朋友,沒有可信的人,每天生活在陰謀重重的環境中,這樣的他一定很孤單。
她永遠都記得,她在失去父母以後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的情景,冷清,孤獨,恐懼,期盼時時刻刻包圍着她,她很能體會那種沒有朋友一個人活下去的感受,伸手解下頭上的白色絲帶,走上前在他的左手手腕上輕輕的圍繞了幾圈後打上一個死結。
他低頭。
凝視她。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溫暖的氣息,他的心中好像突然被某種突如其來的東西用力撞擊了!目光深深地凝視着她,眼底有着前所未有的炙熱情愫。
在這一刻他嘴角裂開一抹如盛夏陽光般的笑容。
她望着他,微笑道:“這個東西隻要你不解下來,它就會一輩子陪伴你,直到老去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