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教主一大早把我們找來你可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一大早，楚虞的書房外就聚集了魔教的幾大巨頭……當然那還外界的稱呼，其實實際上他們就是每天閑到發黴，無所事事外加有空就數落一下自家的教主一番。

“可能是找到了理由沒收你赢來的錢吧，你老小子不厚道啊，最近可是賺了不少，眼力勁越來越好了，誰輸誰赢一下就看出來了，是不是背着哥學習了什麽秘法吧。”瘦高老頭撚着胡子懷疑地看着矮個老頭，這小老頭若不是在暗地裏搞了什麽蛾子，哪能幾乎每次都赢，反觀自己，這幾天口袋裏的錢可是如流水般流走了。

矮個老頭高深莫測地眯起眼睛，“是你們還是太小看我了，我們武力值雖然差不多，但我這眼睛啊，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到我這種程度啊，最少還得五年！”老頭伸出五隻胖手指，在瘦高老頭面前甩了甩，臉上的肉随着說話的動靜一顫一顫的，看來這麽多天的夥食不錯，整個人油光滿面。

待人來得差不多的時候，躲在一旁觀察了許久的楚虞才整了整衣服，控制好臉上的表情，揮揮手帶着又時走過去。

“教主！”衆人看見楚虞來了連忙行禮。

“恩，進來吧。”又時推開門，楚虞看了衆人一眼便踏進書房，一群不明所以的老頭們也你看我我看你地跟了上來。

楚虞落座，清了一下嗓子，開口道：“我想今日你們也聽聞了正派江湖上的紛争，如今盟主府這座大山到了，正派人士一定紛紛争搶這個位置。時局動蕩，我想這是個招新的好機會啊，我們魔教很久沒有注入新鮮的血液了，所以決定找出合适的人選出教去招攬人才回來，壯大我們魔教。”正因爲魔教年輕人越來越少，所以出現了斷層，一些主事的全是上了年紀的人。

“教主，我想你忘記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出來，“我們教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去招攬人才，剛開始一批人聽說我們是魔教的竟然亮出武器，混戰一場之後人都走光了，自然就招不到。後來有人主動找上門來，隻是他們一聽我們的日常活動就走了大半，剩下的問了能不能随便殺人能不能随便強搶民女能不能練邪功，得到否定答案之後就都走了，這走之前還罵咱們來着。教主你是不知道啊，咱們教這麽多年不是不招人，而是招不到人啊。”

“還有這事？”楚虞摸摸下巴，“對了，咱們教的日常活動是什麽？”作爲教主不知道教内的日常活動還真是……

“啊？日常活動，就下下棋切磋切磋武藝，賭……讀讀書之類的。”差點說漏嘴。

“很有意義的活動！這樣竟然會招不到人？現在的年輕人果然是太浮躁了，這麽好的活動竟然都想着拒絕，我看是你們照人的方法不對，這次我決定派一個能力強一點的。”既然活動沒有問題，那麽就是咱們教的人出了問題，這與人交流啊是門大學問。

“是，教主，你能爲教着想是我們全教的榮幸啊。”新人來了就可以坑銀子了，最近輸得肝疼，喝酒的錢都沒有了。

“恩。”點點頭，楚虞繼續教育着底下的人，“你們以後招人要多看着點，不要想着什麽人都弄進來，還有那些問殺人放火之類的，直接打一頓轟走。”整天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至于招人的人選我已經想好了……”假裝眼睛在下面掃一圈，慢慢掃過所有人的臉。

“就又時吧，他武功又好我也信得過，是最好的人選。”裝模作樣之後終于進入了今天的正題，預料之中的，那些老頭們自然坐不住，一個個吵了起來。

“教主，使不得啊，這又時是你的貼身侍衛，一直跟在你身邊，這讓他出去怎麽使得啊，他不能離你半步的，教主你若是有什麽意外，我們這群老頭子怎麽和老教主交待啊！”

“是啊教主，又時侍衛雖然武功好，但與人打交道倒不是很擅長。”說不是很擅長已經很擡舉又時了，估計到時候連眼神都不會給别人一個，這還怎麽招人啊，吓人還差不多，再加上半邊臉上的疤痕，若是讓人誤會咱們教是什麽土匪強盜之類的就不好了。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本教主給他配了一個搭檔，絕對能說會道，把人給招進來。”楚虞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哦？那教主可否指明這人是誰。”一些了解楚虞的人就慢慢看出了端倪，這孩子是他們看着長大的，他們怎麽能不了解，原來這之前的一步一步就是等着這一下呢。

“就是本教主，這樣既解決了又時不能待在我身邊的難題，又能夠把人給招進來，現在唯一剩下待解決的就是教裏每日的事務。”說道這裏，之前争相要發言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你看我我看你，顯然誰也不想接這個苦差事。之前每天都分擔教務的時候也罷，這麽多天習慣了每天喝點小酒，賭點小錢的日子，那還願意操那份心，所以一個個都安靜如鹌鹑。

楚虞好笑地看着底下的人，最後目光定在站在人群中十分不顯眼的矮個老頭身上，“陳老，看你最近圓潤了不少啊，這日子肯定過的挺滋潤的，不過我聽說這上了年紀不能吃太過油膩的東西，還有呢不知道你那賭錢的小秘訣若是被……”

“哎呀呀，教主。”那矮個子老頭笑嘻嘻地站出來，連忙給楚虞行了一禮，“我剛在思索教主的招新方案呢，覺得确實可行，教主你放心，這教裏的事情啊，我和李老頭張老頭他們一定處理好。”陳老低着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這聽教主的話分明就是知道了自己賭錢的小貓膩，若是讓這群老頭子們知道還不給自己刮了一層皮，這群老頭看似一個個弱不禁風，死者一拳頭能殺死一頭牛，自己可是受不住，于是索性就應了下來，當然這鍋不能一人背，那些赢了錢的一個都不能放過，這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好！陳老果然有擔當，那就不知李老和張老是什麽想法？”這群老東西，若不是又時告訴自己這幾個老頭賭錢的時候竟然背地裏買通比武的人，自己還蒙在鼓裏呢，赢了這麽大把錢，怎麽說也要貢獻一番。

“屬下遵命。”“屬下遵命。”兩道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陳老頭你等着受死吧！

“好，今天就先到這吧，你們三個留一下，把這些東西都帶走。”指了指面前的文件，楚虞彎起嘴角，一瞬間仿佛發在肩上的擔子沒了，整個人十分輕松。

三個老頭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書房，遠遠地望着幾個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然後消失不見，楚虞起身小跑到門口把門關上，轉過身笑着對又時說道：“咱們什麽時候出發？現在嗎？還是休息一下？要不下午？”笑嘻嘻的臉對上楚虞木頭般的臉。

又時不說話隻是盯着楚虞的脖子，一直盯一直盯一直盯……

“好了，那等明天吧，那時候我脖子一定好了。”早知道不該用扭脖子這個借口了，還要等一天。不過想到今天的事務已經交出去了，簡直不能更美好。“又時，我們在教裏逛逛吧，我已經好久沒有出去看看了。”

“好。”又時點頭，在楚虞望向窗外的時候目光落在那人的側臉，目光溫和，此時就連他臉上猙獰的疤痕都好像淡化了一般鋪上了一層薄霧。

“這個地方小時候我還偷偷撒了尿呢，老是有人坐在這十分礙眼，所以就用了這個方法占着位置，因爲從這裏看下去山下的風景很好，我就想着這麽好的地方怎麽能讓别人搶去了，那時候出不去，隻能坐在這看着過過幹瘾，那時候的我整天就想着出去，爲此我爹還教訓了我好幾次呢。”楚虞表情輕快，站在那塊平整的石頭上向下望，這是第一次和别人分享小時候的事，雖然對方不一定愛聽，但這棵木頭也一定不會打斷自己。

“現在也一樣。”又時同樣俯視着遠處的大地，“原來那時候不是下了雨。”接着說出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楚虞轉頭疑惑地看了又時一眼，好像在确認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現在覺得教裏也很好啊，隻是待久了會膩，我這個人就不是個念舊的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會全身不舒服，不舒服了就會遷怒身邊的人。”好像從小到大自己的性格都沒有大變化，一直都讓人不省心，以前是爹，現在是又時。

又時沒有接話，望着遠處的風景好像靜止了一般，楚虞已經習慣了對方時不時變成木頭的習慣，掀起衣袍随意地坐在石頭上，石頭上的涼意傳來，幼時的記憶也随之奔湧而來，輕輕閉上眼睛，好像這一刻真的回到了小時候的時光。

又時回過頭，看着楚虞豔麗的臉，雙眼飽含着說不出來的味道，時間就在這一人打坐一人注視中過去。

很久之後，又時重新望向遠處，風吹起兩鬓的長發，拂過占據半張臉的疤痕……

時間宛如靜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