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墨,墨中帶光。
這個部落沒有燈,隻有火,柴火,像燎原的星星布滿了整個部落。
天上漆黑如墨,地上繁星璀璨。
伍楠告訴女孩,這朵花隻能讓失去了帥氣的人恢複帥氣,但并不能讓沒有帥氣的人得到帥氣,況且要得到帥氣,看他這臉……
我哥的臉怎麽了?女孩倔強地擰着不肯落下的淚,火焰映襯下像墜落的隕石,啪一下滴滅了一點火焰,可是立刻又被燃了起來。
你們都一個樣,都用臉看人,長得普通怎麽了?長得醜怎麽了?我們也是人,憑什麽這樣?
女孩聲音極其倔強,極其脆弱但是一點也不肯透露出來,嘴角的淚痕一劃一劃的,像晶瑩的水晶。
她強忍着淚水說,你們這些人,就會憑借自己有帥氣欺負人,明明是我找到的花,你們就欺負吧,我和哥也被欺負慣了。
伍楠張開嘴不知道該怎麽說,一看到女孩哭泣他就受不了,就算面前的葉寒是這麽普通的一個女孩,一點也不漂亮。
她抽噎了好一會說,這是法師告訴我的,你們不信我可以帶你們找他,他是絕對不會騙我的。
法師住在一個躺倒的巨大石像中,它的嘴就是通道,直通肚臍。
夜黑當空,除了火裏那噼啪的聲音,也隻有守夜者那嗷嗷叫困的聲音。
她叫我們小心點,因爲他們不允許外人以及他們這兩個被詛咒的人進入,這是大忌。
通道裏一片漆黑,終于遇到零星的紫光,像火焰一般在牆壁上蹭蹭燃燒着。
女孩對着火焰輕輕說,法師,是我,小葉寒。
漆黑的通道蹭蹭地亮起一片紫色的火光,一路到底。
法師背對着我們,他的面前有一團紫火,他們都認出來,那是變異的帥氣,所以擁有了火的屬性。
妖豔的紫火在空氣中碰撞,又在空氣中消亡,自始不滅,渾如一體。
法師?葉寒輕輕喊道,她知道法師最讨厭吵鬧,所以在這裏她都是輕聲細語的。
法師咳了兩聲,鮮血咳在紫火中,嗤地一聲化爲了灰,葉寒臉色蒼白地跑過去。
她說,法師,你的身體……
不要緊,小葉寒,我還沒那麽容易死。
葉寒靠近法師的耳邊說着,他緩緩轉過身,原本在地上的紫火分成三團圍着他旋轉,他的臉色顯現蒼白。
葉寒說完了,法師的眼中閃爍着未知的光芒,他歎了口氣,客氣地請他們坐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悠長,但是卻像掐着喉嚨不肯斷氣的模樣,他說,人,還是得有一些人的羞恥心,既然花是小葉寒摘取,你們想要得到的話,恐怕太沒有理了。
伍楠聽懂了他說的話,臉上滿是不悅。
他說,可是如果沒有我們,不止這朵花回不來,你的小葉寒也永遠回不來了。
法師停頓,他轉過頭問葉寒,他所說的?
葉寒低下頭說,是真的,那時我太緊張,你給我對付妖獸的藥粉被我一下子撒完了,我采完之後妖獸就醒了過來。
法師沉吟不語,他知道這下難辦了。
伍楠繼續說,那花對你們沒用,隻有失去帥氣的人才有作用,葉興根本連帥氣也沒有。
我哥會有帥氣的,葉寒倔強地說。
你看他那樣怎麽可能……
伍凱按下了伍楠,旁邊的葉興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液。
不許你們侮辱我哥,葉寒跑到葉興旁邊,葉興勉強對她笑了笑說,哥沒事,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個,況且我的确是……
哥……葉寒不悅地說。
伍楠語噎,這時候想收回之前的話也來不及了。
諸位,它對葉興真的很重要,諸位可否讓給這兩兄妹?我願爲你們做任何事情。
法師,并不是我們不想,隻是這的确對葉興沒有絲毫用處,況且我們也有必得的理由。
紫火突然膨脹,隻是一下子又恢複了過來,伍楠的雙手已經布滿了血紅色的帥氣。
兩人無形對峙了很久,法師蒼白的臉上委婉一笑,我打不過你們,請諸位明天再來,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那晚葉寒原本已經把三人趕出家裏,但是最後竟是又跑出來叫他們進去,問她原因,癟着嘴說是他們救過她,但是自進屋以後,她一句話也沒有跟他們說。
這部落都是打獵爲生,大多數人以帥氣爲主,麻藥爲輔治敵,唯有葉興不同,他完全靠的是藥物,因此在這方面比其他人倒是要突出不少。
太陽已經高高挂起,葉興卻還沒有回來,一大早說是出去打些獵物回來,可是現在已經很久了。
葉寒突然想到或許出意外了。
三人随着她跑過去,森然森林最外圍隻有一些普通的獸類,所以這是他們活動的區域。
那裏葉興被兩頭狼圍住,身上殘血,外圍的樹上兩個人似笑非笑地看着。
葉寒大嚷着跑過去,被一頭狼的低吼吓了回來。
葉寒對着樹上兩個人哭腔着說,你們救救我哥,求你們。
妹,别求他們,快跑,就是他們害得我如此的。
葉寒吓住,接而又憤恨地看他們,你們!
她顫抖指過去的手緩緩放下,她強忍着說,求求你們救救我哥,我不會告訴部落裏其他人的,法師我也不會告訴,隻求你們救救我哥。
禍種有什麽值得可救的,他們信法師的話我可不相信,說不定這事傳回部落我還能被嘉獎呢,這樣的醜八怪,活着一天都是罪孽。
葉寒拽着拳頭,可是她的怒氣不敢發出來。
她緊緊咬住牙,想象在咬着他們脖子一般,把自己的嘴唇狠狠咬出了血。
孤獨無助的她沖上去,但被伍楠的手臂擋住。
你不要命了?你一個普通女子,狼是你對付得了的嗎?
葉寒大腦轟地一聲,她突然想到這個人也是有帥氣的,完全不同他們的帥氣。
她噗通一聲跪下來,緊緊抓着伍楠的衣服,幾乎聲淚俱下,求求你,你把我哥救出來我什麽都答應,那花我可以給你,我也可以給你,我可以服侍你一輩子。
伍楠皺皺眉,他本意就是過來救葉興的,但是其實他這麽久還沒有出手還有一個想法,倘若葉興死了,那麽也不需要那朵花了……
直到聽到這句話,他出手了,帥氣如同噴湧的水柱,一招之間将兩頭狼完全卷進了他的帥氣當中,隻聽兩聲狼嚎,帥氣散去之後隻剩下兩具狼屍。
樹上原本看戲的兩個人臉色頓時慘白,迅速在樹間起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