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站在街角的灰色身影看到約翰和小野蠻人跳進了那處宅院之後,就返身而行,穿過數條街道之後來到了那棟護衛隊駐紮的樓前,向着門口的衛兵出示了一下手中的銘牌,匆匆進了樓。
二樓的一處房間裏,沃頓皺着眉看着眼前的灰色身影,“你是說他們進了刺客妮可的住宅,你可是看清楚了”。
“是的,隊長”,灰色身影語氣帶着強烈的自信。
“你知不知道妮可什麽時候會回來”,沃頓心中一陣煩躁,這兩個家夥看來要麽是不要命的無腦之徒,要麽則是非等閑之輩,居然敢趁着那個孤僻的刺客出門的時候摸進他的家裏,如果是進去偷點吃的也便罷了,就怕是這兩個膽大之極的家夥是爲了到裏面去住下。
“屬下不知道,他行蹤飄忽,來去從來沒有一個準确的時間,有時出門三五天,有時出門一年半載,這次他出去已經将近四個月了”,灰色身影将知道的情報娓娓道來。
沃頓點了一下頭,“你安排人手時刻注意他的行蹤,如果一看到他回來就立即發訊息通知你,你将那兩個家夥從那處房子裏趕出來,或者你想辦法在另外的地方再給他們尋一處房子”。
“是”,灰色身影迅速消失在沃頓的眼前。
沃頓沉默良久,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這兩個家夥卻沒有相對應的實力卻要跑到這裏來曆練,也不知道奧黛麗小姐是怎麽想的,現在又惹上了那個不該惹的家夥,他在此地呆了恐怕有十年了,還沒有人敢闖進他的家裏去。
沃頓歎了一口氣,奧黛麗一句囑托就讓自己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往上爬的道路還是太漫長啊。
而翻進宅院的約翰帶着科多夫小心翼翼的穿過狹窄的小徑,來到了小樓的門前,讓約翰稍感意外的是,門居然沒有鎖。
打開做工精緻的房門,約翰點亮客廳裏的魔法燈,已經被花園裏的景緻震驚過一次的約翰這次倒能平心靜氣的打量客廳裏的每一處擺設,這裏帶給他的震撼絲毫不必外面少,客廳裏的東西都帶有羅曼式的風格,精緻精巧,然而卻沒有帶來絲毫的奢華感覺。
約翰立即明白這棟房屋的主人不簡單,能在罪城這樣一個地方打造這麽一處住宅,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才能保有這一切。
約翰回身就想走,然而看到科多夫餓的有氣無力的樣子,約翰心一橫,他媽的,既然已經進來了,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在裏面住下來,先過了眼前的一關再說,将來即便是碰到了房間的主人,自己還有奧黛麗的保命方法,再不濟,還有老師送給自己的聖西利斯墜鏈,這是連泰特斯都贊歎不已的空間序列器。
心中計議已定,約翰反而放開心懷,不再小心翼翼的在房間裏行走,像在自家一樣随意的穿行翻找。
将廚房裏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兩個家夥就開吃起來,然後拍着圓滾滾的肚皮上樓休息。
兩人稍稍打量了一下二樓的幾間房子就直奔三樓,小野蠻人進在了卧室旁邊的房間,也不管沒有床倒頭就睡。
約翰進了卧室,這是一間比客廳更加精美的卧室,窗台上盛開着鮮花,空氣中能嗅到沁人的芬芳,約翰頓時覺得心曠神怡。約翰決定還是洗個澡再睡覺,如果直接這樣上床,約翰都覺得對不起床上精美的被子。
匆匆洗過澡的約翰總算睡了一個安穩覺,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爬起來。
卧室的一邊是一個碩大的衣櫃,光着身子的約翰爬起身就打開了衣櫃,映入約翰眼簾的是一排精緻的女裝,約翰随手拿出一件比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的主人應該有着和奧黛麗差不多的身材,修長而苗條。
衣櫃裏面還有幾件勁裝,鑲有上等魔法石的女式皮甲,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紋,繁複而又精美,這裏面的每一件衣服在格瑞特都能從那些貴族夫人手中換來大把大把的金币。
幻想了一下這件衣服下面包裹着的修長動人的軀體,約翰隻覺得跨下開始蓬勃起昂揚的鬥志。
鬥志還未來的及炫耀一番就頹然消失,約翰關上衣櫃,走回床邊,拎起一條毯子包裹住裸露在外的身體,約翰陷入了沉默。
自關上衣櫃的那一刻約翰就明白自己捅了一個真正的馬蜂窩,他沒有想到這是一間女人的閨房,一個強大的女人的閨房,約翰隐隐有種預感,覺得自己惹上了一個甩不掉的大麻煩。
放下心中的煩悶,約翰不得不考慮如何在這裏生存下去的辦法。
經過幾天的觀察,約翰隐隐有些明白罪城裏人們的生存方式,城裏有很大一片地方是各式各樣的交易市場,現在冷清的這些市場開春後定會迎來大量的人群。
這裏同樣有着受罪城的各個古老家族掌控的各種行業,這些行業在維持城裏人的生存。
現在能做的隻有是盡量熟悉這裏的情況,在開春之後開始自己的磨煉之旅,那時候會有大量從法爾大陸各地趕來的人類和其他種族在罪城裏開始新的一年的闖蕩。
而那時候這裏的市場和各種行業都需要人手,或者可以先去應征,首先能夠在這裏落住腳,約翰想到,自己的優勢就是比後來的人更早的熟悉這裏,更早的獲得能夠讓自己留在這裏的機會。
比起不能在這裏得到鍛煉,不能在這裏生存才是更可怕的,大多數懷着雄心而來的人都是在最初的幾天裏被搶去了生存的基礎而灰溜溜的離開此地。以前的約翰也許會懷抱無比的雄心和自信,可是經過這一路和監察廳隊伍的同行,約翰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比他強大的家夥。
現在的約翰雖然依舊年輕,但是短短三個月的經曆已經讓他成熟了太多,這個時常沉默的賽肯區的準貴族少爺已經再不是當初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少年。
放下心中的思緒,約翰站起身,透過房間的窗戶向外看去,已到中午的太陽灑下柔和的光,院子裏的各色鮮花更顯得生機勃勃,而三樓良好的視野使得約翰能夠清楚的看到幾條街道之外的人和事物。
街上不時能夠看到各種悠閑的人,這些人至少都是在去年的激烈生存壓力下挺了過來的,而他們大多數還會挺過今年,當然,裏面也會有許多人被新來的人所取代,能夠留在罪城裏的人始終都保持着強大的戰鬥力。
一想到将來的殘酷而又慘烈的競争,約翰就覺得頭都有些大了,他知道自己鬥氣和神聖魔法的水平在這裏根本就不值一提,即便是像小科多夫這樣強壯的野蠻人也不會因爲體型上的優勢而讓别人感到畏懼。
敢來罪城闖蕩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弱者,能夠留下來的更不是自己現在的等級所能挑戰的。
約翰決定還是出去轉一轉,這一兩個月的時間實在是不夠讓自己獲得飛速的提高,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己還不算笨的腦子了。
吃了午飯,囑咐小野蠻人在屋裏休息,約翰又穿上了那件破舊不堪的衣服,跳出院子,不顧路邊的閑人瞪着眼睛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着他的眼神,徑直朝着城中心那邊的交易市場走去。
路邊的商鋪門口挂着各個家族的标志,裏面此刻都是冷冷清清的,而越往裏走,裏面的建築就越陳舊。
約翰走的頗快,很快就轉完了這裏的市場,而且他還意外的發現了數家賭場和妓院,這些賭場和妓院都是法爾大路上有名的連鎖賭場和妓院,在格瑞特都是那些大貴族和巨賈才有财力去光顧。
前幾天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住宅上,反而忽略了這些店鋪,靠近最中心的這些店鋪雖然所處之處都是些陳舊的建築,但是店鋪裝修的卻頗爲奢豪,那些連鎖的店鋪賭場和妓院絲毫不比開在格瑞特的那些差,而約翰在經過店鋪門前的時候,能夠感受到那些站在門口的侍者隐隐都散發着強大的氣息,現在的約翰的感覺比幾個月前敏銳多了。
原本以爲能夠在将來的争鬥當中逃進這些受保護的店鋪,現在看來也不太可能了,約翰記下了幾處他琢磨着應該需要人手的店鋪和交易市場,開始盤算着如何盡快熟悉這裏的街道,能夠在将來方便的利用地利優勢。
這裏繁雜的街道可以讓約翰輕易的躲開一些自己無法應付的對手,不過約翰還是決定到城外走一走,昨天晚上進了房門之後他就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今天早上打開衣櫃看到塞滿衣櫃的女裝的時候,這種預感就更強烈了,雖然奧黛麗給了自己保命的聯絡方式,約翰還是覺得巴士底獄是最安全的避難場所。
還有一個強大的身影橫亘在自己的前方,而戰勝那個身影最重要的條件還是自己能夠活着站到他的面前。
一路沿着自己劃定的記号出了城,約翰仔細打量着來時的路,如果全力奔馳再加上利用熟記道路的優勢,即便是像奧黛麗一樣的強者,自己也有信心能夠在她追上自己之前跑到巴士底獄的谷口。
就怕那是一個超越奧黛麗的強者,而約翰明白,那處宅院的主人十有八九是一個遠比奧黛麗強大的女人,那意味着她至少已經修煉成了聖鬥氣。
一個聖騎士級别的強者,約翰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沫,沉默的看着西垂的斜陽漸漸隐沒掉最後一絲光亮。
城裏各處皆亮起了魔法燈。
約翰轉身就想走,他突然感到渾身毛孔直豎,就那麽立在了當地,接着就聽到了城裏傳來的鑼聲,這是警報,意味着魔狼來襲。
一雙散發着幽光的眼睛整注視着約翰,約翰能夠從那裏面看到嗜血的兇光,天色還沒有全黑下去,那雙幽光越走越近,約翰甚至能夠聽到幽光下面的嘴裏傳出的喘氣聲。
體型高大的戰馬隻會讓人覺得威武、親切,而約翰眼前的這隻龐然大物隻會讓他覺得絕望。
已經能夠清楚的看清那顆碩大的頭顱下方鋒利的獠牙了,約翰緊緊握住胸前的墜鏈,現在的自己用它一次要昏睡上半個月,不過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先保住命再說。
遠處傳來一聲尖亢的狼嚎,那代表着出擊的命令,那雙幽光看向遠處,又不舍的看了約翰一眼,低低咆哮了一聲,向着關塔摩城沖去。
約翰深深的籲出一口氣,他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幸虧這些魔狼都是像戰場上的戰士一樣有紀律的戰鬥群體。
約翰隐約能夠看到在自己這一側數十隻魔狼的身影沖向罪城,那麽這次至少有上百隻魔狼發起了沖擊,而再外面還能看到很多閃着幽光的眼睛,那是負責警戒的魔狼。
等到它們返程就是自己被狩獵的時候了,約翰轉身望向拉米爾山,也隻有那裏沒有幽光閃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