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五千多名高大亞魔族守在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近十萬戰俘的周圍,裏面不時傳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呻吟。
偶爾有一兩個俘虜生機耗盡,閉目離世,也沒有多少俘虜面露悲傷,所有人都已經麻木,這樣死掉也好過死在外圍那些流着口水的醜陋的家夥嘴中。
外圍一萬多普通亞魔戰士三五成群不時到戰俘跟前看上半天,醜陋臉龐上那細小的雙眸當中露出貪婪的光,隻是懾于那挺立在戰俘周圍的高大亞魔族那沉靜的目光,不敢太過靠近。
看累了,這些心癢難耐的普通亞魔戰士才會怏怏離開,又會有新一批的戰士流着口水頂替他們的位置。
如此循環往複,從不間歇。
一陣悠揚的号角聲從遠處傳來,或趟或坐在泥濘當中的亞魔戰士一陣騷動,他們挺直了自己布滿鱗片的脖子,向着号角聲響起的方向看去。
他們驚訝的看到數百名身着披風的人類出現在自己視野中,這些好看的人類都是淡紫色的皮膚,還有着尖尖的耳朵。
前排的亞魔戰士騷動的更厲害了,這些好看的人類必定美味無比,他們回頭看向那個高大的指揮官,指揮官一臉疑惑,并沒有發出出擊的命令,他們按耐着性子緩緩往前移動。
那些人類停下了腳步,從背後掏出弓箭,上弓拉弦,前排的亞魔戰士陡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爲時已晚。
數百支綠色的木箭瞬間奪走了前排近百名亞魔戰士的生命。
未等亞魔族反應過來,暗夜精靈戰士已經射出了五波箭雨,射完之後,梵尼帶領着暗夜精靈轉身就跑,隻留給亞魔族輕盈的背影。
那個指揮官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伸手一指,近萬名普通亞魔戰士嚎叫着沖了出去。
那些箭雨雖然可怕,這麽多戰士必定能抓住他們,如此美味又怎麽能放過。
梵尼率領着暗夜精靈戰士不時停下來回身射上一箭,然後讓亞魔族發現距離又縮短了一些,剩下的亞魔族會更興奮的往前沖去。
陣型散亂的亞魔族在草原上拉開了一長條,前面數百名最強壯的亞魔戰士緊跟着暗夜精靈的身影奔上了斜坡。
他們愕然而立,呆呆看着斜坡下面。
那近萬名戰士出擊半天了,還沒有回來,亞魔指揮官等的有些焦躁,他甚至還派出了數十個高大亞魔戰士,他們一樣杳無音訊。
他直覺的感到事情不妙。
當視線中出現了縱越的亞魔戰士的身影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一面飄揚的戰旗出現在這些狂奔的亞魔戰士身後的上空,此時他終于看清了那些亞魔戰士驚恐的表情,他們是被追擊而來。
他眼中露出一絲驚懼,迅速組織剩下的五千高大亞魔戰士列陣。
約翰默默注視着前面亞魔族的戰陣,他身後是士氣攀升到巅峰的近萬名野蠻人戰士。
勝局已定,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降低爲勝利付出的代價。這些高大亞魔族有着不遜于金色鬥氣階段騎士的強大戰力,如果強攻,隻會造成大量的傷亡,在勝利隻手可期的情況下進行這樣的冒險,得不償失。
約翰靜靜等待。
他身後的近萬名野蠻人戰士雖然經過剛才的戰鬥和追擊多少都有些疲累,甚至有些受了不輕的傷,可是即将開始的戰鬥将徹底除掉包裹在他們心頭多日的陰霾。
一名強壯的野蠻人戰士單手擎着戰旗站在約翰身後,戰旗無風自動,随着野蠻人戰士呼吸的節奏在空中抖動。
整個戰陣散發出強大的氣勢,一波波湧向對面那些挺立的亞魔戰士,如果不是因爲紀律嚴明,這些眼中噴湧着嗜人怒火的草原勇士早就嚎叫着沖上前去,厮殺個痛快。
即便是有死無生。
他們已壓抑了太久,短短一個多月就像一輩子那樣漫長,他們急切的想要見到那些飽經折磨的親人和族人。
沉默。
亞魔指揮官臉色越來越難看,對面的戰陣殺氣沖天,所有的高大亞魔族都在苦苦支撐,普通亞魔戰士在這一刻早轉身逃跑了。
又是一陣悠揚的号角。
他轉頭往北看去,一隊奔馳的騎士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那些閃耀着金色鬥氣的騎士如風雷般奔襲而來,行進之間卷起滾滾氣流,帶有無窮威勢。
他悚然變色。
他忽有所覺,回頭看去,近萬名俘虜被卸掉了穿在肩胛的骨頭,緩緩站在了俘虜陣前,因爲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上是閃耀着複仇之火的雙目。
“撤”。
重逢的激動與劫後餘生的喜悅讓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歡慶的情緒中。
大家不分男女老幼互相擁抱,野蠻人、帝國騎士、狂戰士,還有被熱烈的情緒所感染的罪城護衛騎士。
那些被觊觎已久的暗夜精靈女戰士在混亂之中也被摟在了懷裏。
連正在給受傷的俘虜和野蠻人戰士治療的暗夜精靈法師都沒有逃開魔抓,約翰一本正經的給每一個暗夜精靈法師緊緊的鼓勵的擁抱。
暗夜精靈女戰士身上的盔甲太硬,根本感覺不到什麽。這些美麗的暗夜精靈法師一個個清純無比,身體嬌柔,擁抱起來自然讓約翰感到自己豔福匪淺。
隻可惜女野蠻人高大粗壯絲毫不符合約翰的審美觀點,不然他會不厭其煩的擁抱每一個女野蠻人。
興奮的梵尼也沖到妮可身旁,想來一個充滿柔情蜜意的擁抱,隻是本該沉浸在歡聚氣氛中的妮可臉上全無喜悅,反而冷若冰霜,靈動無比的躲開了梵尼的擁抱,走到了遠處。
梵尼緊咬着嘴唇默默注視着遊離在衆人之外的妮可,眼中堅定之色更濃。
亞魔族的兵鋒掠過草原,野蠻人部落四散奔逃,所有人都以爲野蠻人的曆史到此終結。
當他們心中充滿了絕望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希望出現在了眼前,此刻希望已成現實。
所有的野蠻人眼中都流出了激動的淚水,連大祭祀這樣見慣了風雨和生死離别的長者都抑制不住眼中的淚花。
動人的溫情在草原上流淌,溫暖了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