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帝國和貝格斯特帝國交界處有一座綿延上千裏的巍峨山脈,山脈中人迹罕見,沒有了世俗的力量,光明教會的觸手就不願意伸到那裏。
光明諸神的光輝播灑不到的地方,自然會隐藏着不爲光明教會所接受的存在。
時值秋日,山上草木繁盛,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忽然劃過繁密的樹木上方,隻留下輕輕晃動的樹葉。
這道殘影穿越崇山峻嶺,在一處萦繞着濃郁霧氣的山谷前停下腳步,露出他真實的面貌,他是一個清瘦的中年人,臉出奇的狹長,五官分布不成比例,一身灰色的衣裝,雙腳落在一片樹葉上,身體随風搖擺。
山谷中流動着不知從何處生成的風,霧氣随風而動,幻化成各種形狀,隻是無論谷中的霧氣如何變幻,山谷的真貌都無法顯現出來。
他凝視着山谷,雙眸中一片混沌,有如翻湧着灰色的雲霧,過了片刻,混沌回複清澈,他輕輕晃動,穿入霧氣。
他的殘影在霧氣中帶起一條白帶,掠過之處,不時有一個人形的陰影浮現,又隐藏在霧氣中。
霧氣之下是另一個世界,不見天日,這裏本該爲黑暗所籠罩,隻是詭異的,這裏卻有光。
一條明澈的溪流流過谷底,溪流的一側是千畝良田,另一側是古樸的宅邸群,宅邸群沿着平緩的谷底往山坡上延伸,環繞着一個古老的城堡。
他在城堡的正門前停下身子,微微低下頭,緩緩走進城堡,城堡裏的人看到他後都肅立一邊,恭敬的爲他讓路,等他通過。
他在城堡正中的大廳裏停下腳步,大廳正對廳門的牆上是一個年代久遠的祭壇,其中流動着些許腐氣,似是存在了千萬年。
一個同樣清瘦的老者站在祭壇旁,看着他恭謹的對祭壇行禮,面目有些陰霾。
老者冷哼一聲,道,“如果這次不是她的召喚,你是不會回來了吧”。
中年人沉默片刻,道,“我現在生活的很幸福,你已經有了兩個可愛的孫子”。
老者臉色稍緩,問道,“多大了”。
“一個七歲,一個三歲”。
“嗯,改天帶他們回來接受洗禮”,老者眼中顯露出一絲喜色。
中年人看了一眼祭壇,沉聲道,“他們有自己選擇信仰的權利”。
老者勃然大怒,狠道,“放屁,他們身上流淌的血注定了他們永遠改變不了他們力量的來源,他們必須回來接受洗禮”。
中年人淡淡的道,“那就讓他們神作書吧兩個平凡的人”。
老者臉如寒冰,剛要咆哮,一道霧氣從祭壇裏翻湧而出,老者臉色變了數變,怒視了中年人一眼,快步出了大廳,伸手關上廳門,将中年人獨自遺留在祭壇前。
老者站在廳外,重重歎息一聲。
不過片刻,廳門緩緩打開,中年人面色平靜的走出大廳,從老者身旁走過。
老者猶豫一下,開口問道,“是誰”?
“忒亞”,中年人腳步不停。
老者臉色劇變,一句話想也未想脫口而出,“小心點”。
中年人蓦然停下腳步,凝視着遠方,沉默。
良久,中年人點了點頭,大步前行,消失在老者的視線中。
迪尤爾斜靠在沙發上,把玩着手中的權杖,百無聊賴。
秋日的格瑞特比伊斯城冷了很多,如果沒有什麽特别緊要的事物,他不願意走出教堂,經過幾次裝修,輝耀大教堂的房間變的如南方那些大城市的教堂一樣精緻,讓他感到溫暖,再加上身邊還有不少願意爲諸神獻身的牧師,他覺得在格瑞特的日子已經不比那幾個在外主持教區的樞機主教差了。
奧德帝國在東北部一場慘烈的勝利讓這個強大的帝國衰弱了不少,教會得以加快擴張的腳步,在很多偏遠的城市都站穩了腳跟,雖然奧德百姓的信仰依然堅定,迪尤爾相信随着時間的推移,當他們意識到光明諸神莫大的威能,他們會慢慢的投入教會的懷抱。
相對于其它教區,這裏距離伊斯城太過遙遠,不會有那麽多伊斯城大大小小的神職人員到此吃喝拿要,日子要清閑很多,特别是在他看到奧德帝國的财政在這兩年實在是榨不出什麽油水以後。
他已經将議事廳還給了奧德帝國,奧德帝國緊張的财政讓他還要倒貼腰包補貼議事廳,對于伊斯城劃撥給他的有限的金币,他實在有些心疼。
除此之外,迪尤爾感到不爽的是,那個曾經的宗教裁判所高級裁判員,現在的奧德帝國王後茱莉亞已隐隐壓過了自己的風頭,不論是在奧德,還是在光明教會。
教皇對茱莉亞在格瑞特的表現大爲贊賞,由于阿特利最近有些沉寂,迪尤爾不知道教皇發出的這些聲音到底有沒有秉承諸神的意志在其中,不得不在茱莉亞面前稍稍收斂。
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在奧德帝國王後位子上的茱莉亞散發着越來越濃郁的威嚴,他在床上歡好時對茱莉亞幻想的次數越來越少。
或許,她就是爲成爲一名帝國王後而降生的。
迪尤爾歎息一聲,在格瑞特讓他感到畏懼的還不是茱莉亞,無論她有什麽樣的改變,她都改變不了身爲一枚棋子的命運,在将來的某一天,或許這枚棋子就會因爲特定的原因而被抛棄。
迪尤爾心中一動,如果他能夠看到她落難的一天,或許自己可以達成心中潛藏的那個願望,一親一個帝國王後的芳澤。
他感到畏懼的是基路伯,這個曾經的四翼天使詭異的變成了六翼天使,這是光明教會曆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恐怕也隻有奧丁主神坐下的天使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每次見到基路伯,迪尤爾都會發現他身上發生了一些改變,變的更強大了,也更加難以度測,他的眼神仿佛掃視在自己的靈魂之上,迪尤爾不得不戰戰兢兢的捱過那段時刻。
幸好,這個強大的天使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次數并不多。
迪尤爾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是了,每次他從那間祈禱室出來的時候,都是茱莉亞來到輝耀教堂的時候。
迪尤爾起身在房間裏踱來踱去,胖胖的臉上神情不斷變幻。
過了片刻,他剛要出聲喊人,一個牧師敲門進入,“主教大人,茱莉亞王後到訪”。
迪尤爾瞪大了雙眼注視着那個牧師,臉上露出興奮之色,看的那個牧師渾身發寒,“快去迎接,順便禀告基路伯大人一聲,算了,不用了,我親自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