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很快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那些長期生活在大陸南方幾乎沒有機會看一眼雪花的人們興奮的擁到城外。
城外一片蒼茫,興奮變成了驚歎,漫天飛舞的雪花将視線内的天地染成了白色的世界,一些人眼中已經閃爍着激動的光芒,在心中迸發着無窮的創神作書吧靈感。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冬天。
約翰漫步在城頭,望着城外的世界,目光能夠到達的地方都是一片雪白,而拉米爾城和弗朗西斯科關就掩藏在那片雪白之後。
此時的罪城基本上是一個不設防的城市,城牆上隻有數百騎士輪流值守,約翰也隻帶了幾位暗夜精靈女戰士,望着眼前蒼茫的世界,約翰忽然感覺有些寂寥。
他默默的望向拉米爾城的方向,他有種感覺,那個恬靜溫柔的身影正站在院子裏朝這裏望來。
他能想象到,在一個白色的世界裏,盈盈站立着一個高貴優雅的身姿,那是一幅何等美麗的畫卷,她默默凝望,雙眸中是如水的溫柔。
那是一個不含一絲雜質的世界,高貴的讓人不敢走近,無法升起一絲亵渎之心,那個世界裏隻有她,隻有她似近實遠的身影,還有她包裹起來的那顆憂郁的心。
約翰心中忽然一疼。
他又看了片刻,往西行去。
約翰很少上到城牆,一上到城牆他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漫步到西北角,看向弗朗西斯科關,下意識想象着罪城如何面對強大的魔族,約翰心中一歎,也許自己在潛意識裏不願意相信魔族會在将來的某一天沖破那座雄關。
聖盔騎士團是無可戰勝的,這是所有帝國百姓心中最深的信念。
而見過了魔族恐怖的實力之後,一絲隐憂卻時常盤繞在約翰的心中,他知道吉拉諾公爵的擔心并不是沒有道理,魔族的強大已經到了世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隻是弗朗西斯科關風平浪靜已有近百年,約翰凝神遠望,視線想要穿過眼前的蒼茫,看向狂放的灰色高原,不知那裏是否也是飄雪飛舞,而魔族又在神作書吧什麽樣的準備。
一段段關于魔族的曆史浮現在約翰的腦海中,他發現每次魔族對弗朗西斯科關發起猛烈沖擊的時候都是法爾大陸最混亂最動蕩的年代,其中最猛烈的一次聖盔騎士團竟然全軍覆滅,所幸當時帝國有曆史上最偉大的聖騎士聖凡爾彬,他率各族聯軍堪堪抵擋住了魔族的進攻,也将自己的聲望推到了一個騎士所能達到的頂峰。
看來法爾大陸将愈發不平靜了。
而身後的罪城同樣湧動着不安,在送出那封信的時候,約翰就明白自己将承受更大的壓力。
約翰明白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城主所做出的決定,如果爲了責任,爲了這座理想之城,他就應該學會妥協。
自從讀過《力量的本源》之後,他更加明白堅硬的事物容易破碎,而柔弱的東西才能靈活的生存在不同的環境中,妥協有時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這次他做不到。
梵尼站在遠處凝望着約翰挺拔的身影,約翰并沒有運起鬥氣,卻沒有一片雪花落到他的身上,雪花在他身前的空處詭異的消失。
梵尼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看着的是約翰在風雪中愈發堅定的身姿,是約翰棱角分明的面容。
一個陷入沉思的男人魅力是非凡的。
一年半了,那個清瘦的身影依然還潛藏在心湖中,而眼前這個堅定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在強大的壓力下愈加挺拔的胸膛,是一個寬厚而可以倚靠的肩膀。
梵尼從老亨利那裏得知了約翰一家的遭遇,她卻從未看到他在衆人面前流露出柔弱的情緒,出現在别人眼前的似乎永遠都是一個堅定的身影。
她卻知道他心中包含着怎樣的苦痛,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經常能夠聽到約翰房中傳來的翻來覆去的聲音,某個夜晚,她曾經挂在約翰的窗前,注視着他淚流滿面的看着一張未曾完成的版畫。
那是老亨利爲了怕他睹物思人而藏了兩年的他母親的遺物。
她從未想到如此堅強的他會哭的那麽傷心,也就在那一刻,她知道,他徹底的打動了她的芳心。
那一刻,她才明白,種族年齡都不是影響感情的原因,真正的感情隻會來自于心中的悸動。
約翰在城頭上站了半天才回到城主府。
雪斷斷續續的下了幾天。
這天清晨,一個風塵仆仆的暗夜精靈戰士從北門進入罪城,他回到城主府不過片刻,約翰便發出了召集罪城騎士團出城的命令。
喬治聞風而動,要求迅速召開罪城議事會,這是最近這段時間以來約翰第一次率騎士團出城,聖盔預備騎士團已經離開拉米爾城往東去了有月餘時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喬治相信這次一定可以逼他退下城主的位子。
騎士團的嘩變是一個可以讓各方接受的結果,罪城現在唯一被各方看重的就是這個強大的騎士團,由于單體戰力的強大,這個騎士團有着無窮的潛力,即便是在這次嘩變過程中,約翰不幸身亡,喬治相信,各方對騎士團也不會過于追究。
“我們最近派出去跟在聖盔預備騎士團身後的人一直杳無音信,我們這次是不是要慎重一點”。
“沒有關系,我已經在他們回拉米爾城的路上安排了人手,如果他們出現,我們必定能夠得到消息,況且,即便是他們今天就能趕回來,也恐怕來不及了”。
“騎士團裏的騎士都同意參加了麽”。
“有不下于兩千人同意參與,剩下的隻會保持中立,這次我們勢在必得”。
“巴頓呢”。
“他的祖母病重,正在家陪她呢”。
“我同意”,“我同意”,……
“我放棄”,布朗和福斯特對視一眼同時宣布放棄,面色凝重的看着喬治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個奸猾的家夥将各個家族的幾個老家夥請來列席會議,會議結果不問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