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看着趴在岩漿裏一動不動的鬥篷男的屍體，蘇笑苦逼地撓着頭自言自語：“對，這一切一點都不意外，熔岩陷阱本來就是我設計好的，沒錯，沒錯……”

再一次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年少輕狂之後，蘇笑當真有一種想要讓鬥篷男站起來，不論被他秒殺多少次，也一定要坦蕩蕩地給他最後一擊的沖動。但是如他所料，這就是一個地下城21層迷宮的鏡像副本，就算鬥篷男是踩到香蕉皮摔死的，他的死亡也會意味着副本通關，蘇笑也隻能心有不甘地回到原來的世界。

走出水窪，蘇笑用三分擔憂、七分期待的目光凝望着不遠處的祭壇，過了好久才用右手抽出了暗影之怒，又用左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終于滿臉惆怅地輕輕吐出一句：“真可惜，一切就這麽結束了……”

蘇笑話音剛落，就有另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聽你的意思，你貌似還不想離開那個無限循環的世界喽？”

聽到背後的聲音，蘇笑沒有半分驚訝，一邊看着水窪邊那口副本通關獎勵的寶箱，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那個穿黑鬥篷的家夥應該不是僞上帝吧？那貨雖然很詭異，也強的夠變态，不過終究還是一個盜賊、一個暗殺者、一個幽靈。尚迪，你認識他嗎？”

“居然一點都不吃驚呀……”尚迪笑着走到蘇笑身邊，一邊跟他一起打量那口用4次死亡換來的寶箱，一邊漫不經心地反問：“你是什麽時候察覺到我的身份的？”

蘇笑随口說：“不知道的時候還真是絞盡腦汁都想不到，可是一旦知道了就又覺得自己其實早該想到的。不過我說你玩得也挺大呀，居然直接改了個聲調就取了‘尚迪’這個名字，不怕我們哪天往這個方向聯想聯想，發現你丫就是‘上帝’嗎？”

“哈哈哈哈，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白！”尚迪随口笑了兩聲，又問：“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說明你肯定不是靠聲調聯想到我的身份的喽？”

蘇笑點頭說：“我不是從鄧妍芬那裏得到了洞察恩賜麽。”

尚迪眉梢一挑，疑惑地說：“洞察恩賜的真恩賜盜夢者，可以通過凝視目标10秒的方法獲取對方的面闆信息，這可是你在獲得洞察恩賜之後親口說出來的。自那以後，我一直都在想盡各種辦法與你保持距離，就怕被你看見‘上帝’的稱号。”

“對呀，就是因爲你平日裏刻意與我保持距離，可是在我被巨蜥之王偷襲的時候又挺身而出護我周全，所以我才堅信我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目的，絕對不是殺了你。”直截了當地表明了立場之後，蘇笑才解釋道：“之前鄧妍芬一直都在說洞察恩賜的效果是發現目标的弱點，所以當我公布了真恩賜盜夢者的效果後，所有人都覺得洞察恩賜就隻能用來洞察弱點和洞察面闆。”

“其實不然？”尚迪問。

“其實不然。”蘇笑回答：“洞察恩賜還有一個爲外人所不知的能力，那就是凝視鏡子30秒，就可以獲取自己所有的真實記憶。當我從記憶中得知穿越當天考場裏總共隻有22個考生，可是穿越後卻變成了23個勇者之後，你覺得我會對這件事坐視不理？”

尚迪怎麽也想不到，洞察恩賜不僅可以洞察别人，居然還刻意洞察擁有者本人？此刻他也隻能苦笑着問：“所以你就把孔雀城的所有勇者都洞察了一遍？”

“這麽沒效率的事，我當然不可能做啦！”蘇笑好笑地說：“不是說了嘛，我可以從鏡子裏看到自己所有的真實記憶，根據那些記憶，我很快就排除了曾在考場裏看過正臉的十幾個人，再把記憶往後翻，很快就找到了你幾個比較奇怪的點。”

“比如，當我們在讨論Pokemon.Go的時候，你居然不知道口袋妖怪是什麽？再比如，你明明說過自己沒有玩過《神殇》，甚至從來沒有接觸過網遊，可你的操作水平卻比康永元、曲悠這些老油條還高，明顯就是經曆過大戰的人嘛！”

尚迪被蘇笑逗樂了，“哈哈哈哈，你再說下去，我就要膨脹啦！”

蘇笑滿不在乎地說：“察覺到你有點不大對勁之後，你越是躲着我，我就越對你不放心。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要是真想凝視你10秒，你怎麽可能一天24小時全都躲得開？不過看到你的屬性面闆之後，我還是吃了一驚，沒想到你丫還有一個‘黑市商人’的稱号，小樣身份還挺多呀？”

“哎，整天僞裝成異界勇者的模樣，我也累了。反正你都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還是以真面目示人吧。”說着，尚迪搖身一變，就像魔術裏的大變活人一樣，瞬間從一個身穿長袍、手持法杖的人類牧師，變成了一個身穿西裝、手持短杖的魔族紳士，再順手從異次元空間抽出了他倉庫裏的那把搖椅，舒舒服服地往上一躺，搖晃着說：“哎呦喂，想我這一把年紀，居然還得跟着你們這幫小年輕走南闖北，真TM累呀……”

“不是……我說……”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蘇笑囧着臉問：“上帝居然是魔族？”

“什麽蠢話？”上帝翻着白眼強調說：“吾乃衆生之父，你應該說魔族像我！”

蘇笑扶着額頭想了想，搖頭說：“不對不對不對，上帝難道不應該像人族才對嗎？”

“片面！膚淺！幼稚！異界勇者的平均教育水平難道是胎教嗎？”變成黑市商人的模樣以後，上帝和蘇笑也算是老熟人了，說起話來随便的不得了，“我造人既然分先後，那麽最先造出來的那一批肯定是跟我自己最像的吧？你覺得魔族、獸族、人族、精靈裏面，哪一個種族的天賦和你想象中的上帝最像？”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麽久，蘇笑當然知道每個種族都有隻屬于他們的天生優勢，比如獸族的變異種類，比如人族的繁衍速度，再比如精靈的魔法親和力。經過上帝這麽一點撥，蘇笑立馬反應過來，捂着嘴說：“我明白了，是魔族的長生不老！”

“嗯……”上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魔族的原型居然是上帝本人？這TM可真是個重大新聞呀！嘿嘿，如果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教會那幫人，讓他們知道他們信仰了數百年的神的本來面目居然是人族排斥了數百年的魔族，你猜他們會不會當場哭出來？”蘇笑調皮起來也是夠了，隻見他大剌剌地往寶箱上一坐，托着腮，饒有興緻地問：“既然你都覺得我‘可教’了，那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水窪對面那個鬥篷混蛋到底是個誰呀？”

想起那個已經人不人、鬼不鬼，隻能在鏡像的世界裏永世不得超生的“人”，上帝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閉着眼說：“你還記得你曾問過我，那個封印了僞上帝卻不幸身死，最終沒能與其他幾個同伴一起封神的勇者是什麽職業嗎？”

聽到這話，蘇笑立馬回憶起自己和黑市商人第一次見面時進行的那番對話，最終恍然大悟般點頭說：“我想起來了，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