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中的内容,對方都能懂,陳旭和方局長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但讓人感慨,感慨現實的黑暗,人心的污濁。即使方局長面上已有深深的悔意,但俗話說的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世上沒有後悔藥,隻有方局長深深的自責:“爲什麽經不住誘惑,爲什麽要讓自己淪陷,爲什麽要相信李陽。”說到這裏,方局長狠狠的朝自己胸口捶打,悔不當初。雖不知具體情況,但聽着方局長的悔恨論,淺夏依稀明白罪魁禍首是李陽,方局長經不起誘惑被李陽拉下水。
陳旭發呆的坐在地上,兩眼直直的盯着地面,一動不動,看來是接受不了事實,早已忘了身上的傷痛,沉浸在心靈的創傷中,和方局長一樣的頹廢形象,呆滞的樣子目無焦距,原本清瘦的臉上,更顯得萎靡不振,有點爛泥扶不上牆的味道。
此刻的寂靜無聲,看着地上頹廢的兩人,格調略顯憂傷,失去财富地位讓他們一蹶不振,如果死了親人是不是也會如此?隻能說,也許在他們這種人心中,财勢是無價的,親情是廉價的。
淺夏忽然想到,這些年,她一直視财如命般在乎,到底是爲什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可是親情卻淡薄而出,錢真有那麽重要嗎?如果沒有親人的陪伴,不被真心對待,擁有錢能真的開心嗎?除非那人沒心沒肺,而地上坐着的兩人,和走掉的李陽,一看就是這種人。淺夏莞爾,她愛财的習慣得改。
忽然間,方局長倒地不斷抽搐起來,兩眼發直,手腳抖動,看似像羊癫瘋發作,難道他有癫痫病?淺夏想上前查看,卻被沈默攔住:“别過去,他不是犯病,而是毒瘾犯了。”
淺夏一聽,不僅止住了腳步,還不自覺的倒退兩步,惹得在前的沈默扯唇一笑。難怪這人面黃肌瘦,呈病态,兩眼無神,皮包骨,原來是吸毒造成的,想想,淺夏不免惡寒。
顧墨白戲也看全了,見這情況連忙起身,極速走上前去查看。此時的方局長早已蜷縮在一起,全身瑟瑟發抖,好像很冷般的抽噎,佯閉着眼,口水直往外流,鼻子一吸一吸的,脖子抽動的晃着。
“要馬上送醫院,不然很可能會死,他這情況,看來吸毒很多年了。”顧墨白查看後得出結論,“不然就是給他注射。”顧墨白是看着沈默說的,看來是要由沈默決定,而所謂的注射,自然是毒品注射。
“沒有别的辦法?”沈默貌似有點爲難,這人是嫌疑犯,現在送醫院,貌似有些棘手,雖然是嫌疑犯,但他還位居高官,如果沒控制好,很可能波及太大,影響太重,甚至牽扯太寬。
就在沈默和顧墨白在商量對策,淺夏在一旁傾聽之際,沒人發現已蘇醒的方局長,他從袖中掏出準備好的注射器,顫抖着幫自己注射,直到注射完畢,他猛的呼吸一口氣,也不抖了,瞬間恢複如常。
如果細看就會發現,方局長注射後,混沌的眼神不見清明,空洞的讓人有些害怕,人也不像先前那般精神,像沒靈魂的生物。忽然,他瘋了般的騰地而起,從背後一把抓住就近的淺夏,将手裏注射後沒放下的注射器對準了淺夏的脖子,嘴裏還碎碎念:“都是你,我要殺了你,你想害我,門都沒有……”明顯的精神錯亂。
當沈默發現時,早已來不及,淺夏已被挾持,場面相當危險。方局長早已失去理智,沉重的精神壓力因爲毒品而産生了幻想,現在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又如何與别人溝通,淺夏的生死在一線之間。
如此關鍵的時刻,沈默不敢掉以輕心,雖說緊張害怕,但仍需淡定,必須想盡辦法穩定方局長,心病還需心藥醫,方局長精神失常的确是因爲毒品,這無藥可解,但産生的幻覺内容,卻是和李陽脫不了幹系,這點從他嘴裏的喃喃自語能聽明白。
“沒人想害你,你想多了……”沈默慢慢刺探,想一步步開解對方的心,但不能急,得慢慢來。
“李陽想害我,你們别過來,不然我殺了她。”方局長作勢的動了動手上的注射器,尖尖的針頭離淺夏又近了一分,淺夏害怕的不敢有任何動作,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可能是因爲太過害怕,額前的頭發都汗濕了。
看着這樣的淺夏,沈默的心又揪了一分,心疼這樣的淺夏,憎恨自己無能,深皺的眉有着深深的悔恨,爲什麽他沒看好她,讓她置身于危險之中,他甯願被挾持的是他。
淺夏将沈默的神情看在眼裏,兩人的默契随時能讀懂對方眼裏的内容,看着這樣的沈默,淺夏忽然覺得沒那麽害怕了,至少有人在擔心她,在想辦法解救她,她應該相信沈默的不是嗎?
對上沈默的視線,淺夏勉強的微笑,雖笑的爲難,至少臉色已不那麽難看,她在給沈默鼓勵,要他放心,沈默自然明白,他不會讓淺夏受到傷害,絕不能。
方局長嘴裏不斷的呓語,雖然聲不大,但淺夏卻聽的清晰:“要不是李陽,我怎麽會染上毒瘾,都是因爲他要控制我,才強行幫我注射,讓我無法戒掉,他該死,害人不淺,就該死無全屍……”
這樣的話讓淺夏疑惑,雖然害怕,但大腦還是沒停止運轉,吸毒出現幻覺後,患者還能如此清明的記仇?淺夏懷疑方局長隻是神經錯亂,并不是毒品導緻的幻覺,即使和毒品有關,那也隻是精神上的催化劑,産生幻覺的人不會如此記事。
淺夏想試着去證實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方局長,李陽已經爲他做過的事,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難道你想和他一樣?”因爲背對着被挾持,淺夏看不到對方的表情,隻能心裏打鼓,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怎麽會和他一樣,他害人害己,禽獸不如,我除了貪污,沒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他怎麽能和我相提并論。”方局長一聽淺夏的話,馬上不認同,即使精神錯亂,說話還是一套一套的,看來還是個有文化的貪官。
原本在想如何進一步探視的沈默,一聽淺夏出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一聽方局長的回答,沈默就有些懂了,與淺夏不動聲色的對上一眼,快速的錯開視線,默契的懂了一切,彼此會心一笑,便知會對方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