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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廳色彩斑斓的映入二人的眼簾,四周石壁暫且不說,最吸引目光的當屬頭頂上的幾處琉璃瓦片,上面不僅金光浮動,照亮了整個大廳,裘窮眼睛一瞥之間分明看到瓦片上有各色遊魚。
這時裘窮心念一轉,馬上知道這是爲何了,想來是跟無量玉洞一般,建于湖底,不過這個工程要比無量玉洞大得多,因爲頭上的湖泊乃是鄱陽湖啊。
想要在鄱陽湖底開鑿出如此規模的地道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更何況這大廳至少方圓百米,如此大的空間,在湖底如何開鑿?又要承受上面多大的水壓?簡直就如同是神迹一般啊。
不過裘窮還注意到,這裏的洞口方正,洞頂圓弧,還有粗大的石柱。洞頂、洞壁和石柱的表面更是隐約可見鑿刻的虎斑斜紋。
裘窮想到這裏不由一震,這分明就是龍遊石窟的建築特點啊,莫非這裏并非是義盟所建?而是和龍遊石窟出自同一時期?
卻說虛竹子身邊的那個光頭之人,面白無須,微微有些發胖,耳大臉圓,腳蹬尖頭靴,一身淡綠裝束,眼睛一大一小,甚是怪異,正是義盟的三盟主,嶽飛将軍之子,嶽雲。
當年完顔兀術毀盟攻宋,嶽飛揮師北伐,先後收複鄭州、洛陽等地,又于郾城、颍昌大敗金軍,進軍朱仙鎮。
宋高宗、秦桧卻一意求和,以十二道金牌下令退兵,嶽飛在孤立無援之下被迫班師。随後在宋金議和過程中,嶽飛遭受秦桧、張俊等人的誣陷,被捕入獄。最後更是被人以“莫須有”的“謀反”罪名殺害,一家七口,除了嶽雲盡遭屠戮。
嶽雲本來是和嶽飛一同被抓住的,然而得衆多俠義之士相助,嶽雲總算是僥幸逃得一命,
而後到了宋孝宗時,嶽飛冤獄被平反,不過嶽雲雖然還有滿腔的報國熱血,卻已然對大宋皇室,對大宋朝廷心灰意冷,于是他便放下一切,出家爲僧隐于寺廟,直到近些年,才被虛竹子邀請,擔任了義盟的三盟主。
所以此時仍然是光頭形象,這時隻聽他緩聲道,“貧僧法号,定圓,久聞逍遙侯大名,此前多有誤會,還請侯爺見諒。”說罷起身緩緩施禮。
之前義盟的白景樂之所以一直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對待裘窮,就是因爲這嶽雲的态度。
裘窮在臨安城中,與衆多官員交好,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以前的議和派代表,韓侂胄等人,甚至裘窮還親自策劃了‘慶元黨禁’事件,嶽雲當然看裘窮不順眼了。
直到最近,随着各種消息的傳出,作爲義盟三盟主的他當然推測的出所謂的金宋合盟,其實是裘窮一手策劃的一場戲,而這場戲也讓大宋得以喘息,得以坐山觀虎鬥。
再加上虛竹子對裘窮的大力推崇,甚至連公孫勝都認定,裘窮便是那個天命之人,所以他才對裘窮态度大變。
這時一見面立刻道歉,雖然語調緩慢,但卻是真心實意的很。
裘窮本來還在思考石窟的構造問題,這時聞言也是呆了一呆,半晌才明白了嶽雲的意思,于是拱手施禮,示意無礙。
接着更是跟着起哄的周伯通一起,狠狠的罵了宋高宗和秦桧一番。
嶽雲雖然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語速緩慢,但分明是極其受用,與裘窮二人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親近了許多。
衆人一番交談,也算是冰釋前嫌,相談甚歡了。
然後裘窮和周伯通才無語的明白過來,這義盟的總部雖然在長山之中,但卻并非此處,這裏隻是公孫勝的閉關之所罷了。
虛竹子急于讓公孫勝和裘窮會面,根本就沒把二人領去總部,當得知裘窮到來之時,先是通知了嶽雲,接着就馬不停蹄的帶着二人一路來見公孫勝了。
不過裘窮當然不會相信,這裏簡簡單單的隻是一個閉關之地就是了。老頑童也是滿臉的不信,閉關麽,哪兒閉關不一樣?挖這麽大一個迷宮一樣的地方,還機關重重的,就爲了閉關?腦子裏進水了麽。
看到二人的表情,虛竹子剛要開口解釋,隻聽石壁上又是一陣機關聲響,接着便有一個須發皆白,佝偻着身子的老道,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來到石桌邊坐下。
虛竹子和嶽雲都是拱手道一聲,“見過盟主。”隻見老道揮了揮手,對裘窮道,“老道就是公孫勝了,想來小友應該有所耳聞吧。”
說罷不待裘窮回答,又看向了周伯通,道,“你确實天資聰穎比你師哥強些,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天命比他好。”
此人正是裘窮久聞大名的入雲龍公孫勝。
算起來,他隻比虛竹子大上幾歲罷了,但是此時虛竹子精神奕奕,這時更是紅光滿面,而公孫勝臉色慘白,雙頰内陷,雙目也是毫無神采,再加上瘦骨嶙峋,看起來卻是比虛竹子老了不是一星半點兒,簡直就像是差幾十歲一般。
卻說公孫勝和周伯通說完話,立刻就是一連串,毫不間斷的咳嗽,整個身子都跟着晃晃悠悠一顫一顫的,讓人看了不由擔心他會不會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死掉。
半晌,公孫勝才緩了過來,當下也不待衆人說話,直接揮了揮手,示意衆人除了裘窮都離開這裏。
周伯通不由撇了撇嘴,不過他雖然頑皮卻是不傻,這裏任意一個人都能随意拿捏他,還是在人家的地盤,當下也是假模假式的施了一禮,灰溜溜的出去了。
等衆人離開,石門關閉,公孫止才緩緩的道,“想來小友也有很多疑惑吧,老道命不久矣,也沒什麽好顧忌的,小友但問無妨。”
裘窮不由眼睛微微一眯,擋住自己閃爍的目光,倒不是害怕公孫勝揭穿他天人降世的謊言,而是覺得這個公孫勝有古怪,所以自從他一出現,裘窮就一直在仔細觀察。
公孫勝道袍破舊,頭發散亂,雖然佝偻着身子,骨瘦如柴,狀似弱不禁風,但一舉一動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即便是咳嗽連聲之時,面色也是始終平淡異常,既沒有喜悅憤怒,也沒有哀傷痛苦,讓人看不出深淺。
這時聽了公孫勝的話,一時摸不清他的根底,不由沉默不語。
半晌,公孫勝見裘窮一直不說話,也不催促,反而和裘窮閑聊起來,什麽江湖轶事啊,風流傳聞啊,一通亂說。
這時裘窮眼睛一轉,忽然問道,“敢問長是否道号一清先生?是否會法術?”
畢竟在《水浒傳》中的描述,入雲龍公孫勝,乃是薊州九宮縣人氏,自幼好習槍棒,拜二仙山紫虛觀羅真人爲師,道号一清先生,學得一身道術,能呼風喚雨,駕霧騰雲。
公孫勝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老道便是一清,至于法術,老道也隻是有所耳聞,略通皮毛罷了。”
裘窮聞言心中不由一驚,這世界上果然有法術的麽?
義盟的存在本身就讓人疑惑,武林中的人不可能有這麽高的思想覺悟,爲了武林長存這種虛無缥缈的目标,就能團結在一起,義盟中其主要作用的還是幾位盟主的個人力量。
其中虛竹子身爲西夏驸馬,靈鹫宮主,坐擁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勢力龐大,再加上義兄是南院大王蕭峰,義弟是大理皇帝段譽,卻依然隻是義盟的二盟主,這公孫勝豈能是一個簡單人物?略通皮毛?誰信啊?
然而他并沒有直言想問,因爲這種問題毫無意義,就算公孫勝真的會法術,裘窮也不可能直接要求他現場表演一番吧?
當下轉而問道,“道長可否告知龍遊石窟到底有何隐秘?”
公孫勝表情一滞,冷淡的道,“這和武功沒關系。”
想了想又解釋道,“這龍遊石窟乃是道家所謂的洞天福地,其中都是些上古時期所謂修仙之人留下的胡言亂語,根本沒有什麽參考價值。”
裘窮哪裏肯信?沒有什麽參考價值?那牛二他們去幹什麽?
公孫勝見狀又解釋道,“其實這龍遊石窟幾十年前乃是魔門巢穴,爲了防止魔門四會複燃,老道也是每年都會讓義盟的兄弟去看看,檢查一番的。”
然後不待裘窮說話,又道,“小友不要問這些無關的問題了,其實老道對小友是如何發現武林日衰的,更感興趣。”
裘窮卻并沒有急于答話,他總覺得這公孫勝似乎有哪裏不對,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裏……
不由得,裘窮心中滿是戒備。
且說公孫勝前面開場的這幾句話,就讓裘窮對他懷疑起來。
他對周伯通也是你啊,你啊的叫着,對裘窮卻是直接就叫小友,雖然可能隻是爲了表現他對裘窮的重視,但裘窮還是覺得很突兀啊。
畢竟古人對于階級的劃分極其明确,尊卑有序,長幼有序,公孫勝和裘窮還是第一次見面,不應該如此唐突吧。
還有,何謂有所耳聞?裘窮年不過二十,義盟還有規定不能随意洩露其存在,更不用說他這個神秘的大盟主了,裘窮如何能聽說過他的存在?
之後的話也從側面肯定了這種推測,要知道周伯通的突破雖然說起來機緣巧合,但是天命之說,顯然還是在暗示裘窮在這件事中的作用。何謂天命,上天注定的命運,然而若是沒有裘窮,周伯通的天命又豈會是如此?
至于‘沒什麽好顧忌的,但問無妨’了,到底是說他一個将死之人沒有顧忌,還是說裘窮面對他一個将死之人,沒有必要顧忌?
若是前者,就是說他知道的東西以前會有顧忌,現在卻沒了,那麽顯而易見,他以前的顧忌就是因爲這些吐露出去是有生命威脅的,以他之前的武功地位,威脅他生命的會是什麽?
若是後者,是否還是在暗示裘窮,他是真的占蔔出了裘窮是穿越者?裘窮是天人降世?
裘窮現在是心理一級戒備狀态,一時摸不清公孫勝的根底,他是否是真的是一個将死之人?他是否真的能掐會算?他号稱時日無,多急匆匆的讓裘窮過來相會,爲何又不緊不慢的閑聊?裘窮實在疑惑的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