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卻說此時,裘窮不答反問,“道長是如何知道在下就是天人降世的?又是如何知道在下應該認識道長的?”
公孫勝正坐在那兒捂嘴咳嗽,聽了裘窮的問題,怪異的看了卻一眼,道,“天人降世?小友……咳咳……倒是好厚的臉皮,你還真相信?”
裘窮聞言一臉懵逼,這老道說的啥意思?什麽叫你還真相信?什麽鬼?
公孫勝見狀呵呵一笑,繼續解釋道,“那個所謂的卦象,其實隻是說尚有一線生機罷了,至于‘彼世乃我世,此世非此世,其仙邪?凡也。求之極?乃無窮。’這句話乃是徐子平臨終之前所說,并非卦象的解釋。”
“按照老道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世事變幻,不論有沒有武功,不論世界如何變化,都是你我的世界,人啊,又不是什麽神仙,隻不過是凡人罷了,追求哪裏有什麽極限?根本即使無窮無盡的。”
“所以說他其實是在勸我們,不要過于執着罷了,而不是說什麽天人降世……虛竹子這厮雖然武功甚高,但是學識太差,竟然誤以爲這天道的一線生機就應在這降世天人身上。”
“而小友居然就當場承認了,也是出乎老道的意料啊。”
裘窮聽得是瞠目結舌,面紅耳赤,這尼瑪虛竹子坑爹啊……
隻聽公孫勝又道,“不過說起來,小友倒是的确博學多才,奇思妙想,讓老道佩服不已。”
雖然公孫勝說話不盡不實,但其實對裘窮并沒有什麽惡意。
他本來是一個修道之人,會些法術變化之道,然而這種法術和裘窮想象中那些完全不同,大部分都是類似于古代煉丹士那種依靠各種化學道具,而施展的障眼法,或者是自然現象的運用。
而不是那種用什麽符咒,或者火球、風刃飛來飛去的道法,不過《周易》、《河圖》、《洛書》、《奇門遁甲》,《伏羲八卦》這些書,他倒是都跟師傅學過,有過一定的研究,因此算命占蔔還是挺準的。
當年宋江平定淮西之後,班師回朝,駐紮在東京城外陳橋驿。公孫勝想起師傅羅真人‘遇汴而還’的卦象,便向宋江辭行,返回薊州二仙山。從師學道,侍養老母,以終天年。
然而,這所謂的修道并不能延年益壽,反而因爲常年接觸那些有毒的化學物質,容易早死。
所以公孫勝後來就放棄了修道,轉而開始潛心修煉武藝,他雖然無人教授,但也是一代奇才,武功進境神速,短短十數年就達到了後天巅峰,然而也因此遇到了瓶頸,不論他使用什麽方法,怎麽修煉,都是停滞不前,無法突破先天,幾年過去,依然毫無所得。
于是公孫勝不再閉關修煉,轉而出門遊曆天下,後來心性修爲提高,終于突破了先天,然而随着他武學水平的增長,也漸漸的發現了武林日衰的問題。
他也是個急公好義,心懷天下的人,要不然當時也不會跟着宋江他們,不會說什麽‘替天行道’了,所以他當即聯合了幾位好友廣邀江湖同道,還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前輩,共同商議此事。
然而,響應者寥寥無幾,那些所謂的前輩更是根本不相信公孫勝,認爲他不過是危言聳聽,嘩衆與寵罷了。
對于他的見解和計劃也是嗤之以鼻,聚會不歡而散。反而是一些奇人異士,有識之人,漸漸彙聚起來,組成了義盟的最初框架。
這時裘窮也是尴尬異常,隻好硬着頭皮又把跟虛竹子說的那一套,跟公孫勝說了一遍。還順便掏出了醉心的研究成果‘内力電池’,解釋了一番。
公孫勝倒是不住的點頭,卻不發表任何意見,隻是默默地聽着裘窮的一番話,眯着眼睛,裘窮也看不出他有什麽想法。
其實,要說爲了是武林長存,其實義盟的十三條盟約就已經很完善了,如果能夠一直施行下去,那麽武林長存并非不可能。
然而,這義盟約乃是依靠義盟的強大實力和威懾,強迫威脅武林中人遵守的,是類似于國法這種存在,是依靠暴力、機關,執行的。
雖然義盟努力的交好各界精英,廣交朋友,但是,因爲各國朝廷的打壓,随着時間的流逝,義盟的存在感幾乎已經消失了,從一個爲了武林未來的光明組織,逐漸變成了地下黨一樣的存在。
因此一旦義盟的衰落,這十三條義盟約也會立刻名存實亡,就好像是王安石的變法一般,或者的時候人人稱道,然而人死道消,最後除了史書的記載,什麽都沒留下。
然而公孫勝他們一直說是天意不可違,也是有原因的。
當義盟最後被各國朝廷聯合打壓以後,其中幾個天資卓卓的人也開始專心練武,陸續達到了先天,接着他們就能隐約感知到自然界中的各種波動了,比如無主先天真氣的波動。
他們卻逐漸發現了所謂的天意……不僅是武林逐年衰弱,就連自然中的先天真氣也是如此,先天真氣的波動正在逐年減弱,一年不如一年了。
如果照此下去,就算義盟永久存在,義盟約永久存在,先天真氣也總有一天會徹底消失,先天境界則會變成一道鴻溝,永遠不可觸碰。
所以,最近這些年武林中能夠達到先天境界的人少之又少,比之過去百年,幾乎減少了十倍。
倒不是自然界中的先天真氣減少了十倍,而是因爲過去存在的多,容易感知,容易突破,而現在卻密度濃度都大不如前,自然不容易感知,而感知不到,自然也就突破不了了。
衆先天強者知道這種情況,不由心灰意冷,對拯救武林這種事也就沒了什麽心氣兒,義盟自然也就漸漸疏于管理,凝聚力也大不如前了,爲了解決這種情況,才有了公孫勝和徐子平的占蔔之事。
裘窮這時問道,“不知道長可否給在下講解一番何謂占蔔?爲何前輩占蔔之後會受到重創?難道是天譴?”
因爲裘窮根本不相信世界上還存在什麽天譴,天罰,古人眼中的整個世界在裘窮眼中看來,也隻不過是地球罷了,地球有自己的意識麽?很顯然,沒有。
一切都隻不過是自然的自我調節罷了,所以所謂的天意就純粹扯淡了,天上又沒有天庭,神仙,地球又沒有自我意識,哪兒來的天意?
就好像天熱了水蒸氣蒸騰,到了高空遇冷凝結,于是便有了雨,可不是什麽龍王灑水,更不是什麽天庭旨意。
既然如此,那公孫勝等人号稱因爲逆天而爲占蔔卦象,所以觸怒了上天,一死一重傷這種事情,裘窮自然也是抱有一種懷疑的态度了。
不過這時看公孫勝的樣子,确實是有點命不久矣的意思,不像是裝出來的。
隻聽公孫勝解釋道,“所謂占蔔,其實就是以小明大、見微知著,通過很多細小的線索和事情爲基礎,用龜殼、銅錢、竹簽、紙牌或占星等手段和征兆來推斷未來的吉兇禍福,分析問題的方法罷了。”
“用這種方法哪裏可能會得出什麽天人降世?不過,雖然小友不是什麽仙人,但的确是能力非凡,很有想法,更何況你也早就自己發現了武林日漸衰落之事,所以,老道覺得也許這武林長存之事,說不定還真的要落到小友肩上。”
“至于老道的傷,不瞞你說,倒也并非什麽天譴。”
“這占蔔之事本就虛無缥缈,不過徐子平卻知道一種方法能夠顯著提升占蔔的成功幾率,這種方法須得内力在頭部遊走,刺激特定的部位,所以傷害極大。”
“老道雖然已經達到天人合一之境,也是身受重傷,而徐子平本就武功平平,身體還不太好,自然更是承受不住。”
裘窮聽得眉頭大皺,如果按照公孫勝所說,這占蔔倒好像真有可能實現,就好像是在電腦中編寫一個程序,然後将各種數據輸入,電腦自動就能推算出後續的結果,類似于天氣預報那種。
要知道,天下間大部分的事情都涉及到了人心,涉及到了太多變量,計算機根本推算不出來,隻有人腦才能有大概的判斷,也就是所謂的大局觀。
至于占蔔天下武林的命運這種事情,基本就是靠蒙了吧,還增加成功率,裘窮不由撇了撇嘴。
雖然公孫勝也不明白爲什麽通過内力遊走頭部,就能增加成功率,但這的确是事實。
裘窮也是直到後來達到先天巅峰,才逐漸明白。
這時裘窮才隐約明白爲何這老道,一直不緊不慢的了,合着真正着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其實是虛竹子這老頭兒,而不是這公孫勝。
公孫勝雖然也說了對裘窮很期待,但也就是客氣客氣罷了,實則根本就沒把裘窮當回事,隻不過是做做樣子,不想讓虛竹子等人失去信念罷了。
裘窮想到這裏不由心中有些不忿,這老頭兒是看不起他啊。
雖然最近周伯通,虛竹子他們給裘窮很多震撼,讓其刮目相看,但他們畢竟都是些古人罷了,然而裘窮即便認可了他們的見解,作爲一個穿越者,裘窮心中始終有一股傲氣。
心中不由道,哼,你瞧不起我,我還瞧不起你呢。
這時裘窮捋了捋一頭白發,道,“一事不煩二主,既然在下已經将想法說與道長,道長聽與不聽,在下也無法強求,在下還有些瑣事,就不多打擾了。”說罷就要起身離去。
公孫勝一呆,這小子好大的脾氣,自己隻不過稍有怠慢之意,他立刻就炸毛了,真是無語。
不過他顯然是不會讓裘窮就此離去的,身形一閃,已經攔住了裘窮,淡淡的道,“小友莫要誤會,小友年紀輕輕,武功已經如此之強,見識已經如此之高,老道是極爲欽佩的。”
“老道雖然已經時日無多,然而卻仍然沒有可行之道,這武林之事,最後還是要交給你們年輕人處理的。”
說到這裏,見裘窮始終闆着個臉,不由笑道,“不知小友對義盟盟主之位,可有興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