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炮彈爆炸聲在空曠的鹽堿地上傳播的很遠,隻是靶場周邊肯定是人迹罕至,羊角溝東南的孫家莊子那裏是新建的炮兵團的營地和靶場,随着北京給付的火炮的到來,也迎來第一次實彈射擊訓練。原師屬炮兵團改屬教導旅後成爲第一團,下轄兩個裝備12門75mm的法制野炮營,一個12們日制75mm山炮的山炮營。
施奈德75mm山炮是采用液壓空氣助推的“快速發射”概念的火炮,由法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秘密研發,這項技術最初卻是由德國人發明的,隻是在德國軍火巨頭克虜伯那裏沒有受到重視,轉而把專利賣給了法國人。
法國人采取了欺騙的手段,一方面公開高調宣揚他們在研發與克虜伯雷同的采用彈簧空氣助推的新式火炮,一方面卻秘密研發這種采用“快速發射”概念即炮架後座系統,單體炮管,護盾,快速反應炮門的新型火炮,戰前秘密研制生産了許多,保密工神作書吧做到了極處,連參戰時才換裝新型火炮的法軍士兵都不會操神作書吧這些火炮,當然快速密集的炮彈也讓德軍吃了夠大的苦頭,而這種火炮的出現直接宣布當時所有的火炮全部過時。
相比較這種一噸多的笨重山野炮,路明更欣賞的是法制的m1906施奈德65mm毫米山炮,這種最早采用反沖力抵消後坐力的火炮輕巧而且射速極高,當年淞滬戰場上裝備大量法式軍械的龍雲的滇軍就是用這種火炮短時間密集的彈雨打得日本人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這種65mm山炮裝備在由原混成旅屬炮兵營擴編的炮兵大隊改稱的第二炮兵團,第二炮兵團采用的是大編制炮兵連。每連六門山炮,兩個山炮營就是36門火炮,還有一個裝備意大利82迫擊炮的炮兵營,下轄四連,每連六門迫擊炮。
倫樹強等新晉纨绔确實出了力,不僅應該配備的軍需都如數撥付,甚至都多了兩三成,按照軍需總監的說法是多出的部分是已經損毀的破舊軍械,但仍能拆卸零件神作書吧爲配件用,所以當配件一起撥付給魯北,當然爲了達到這個效果,其中的銀錢花費不菲。
炮兵的兩個團長都是路明招募的敗兵中的炮兵軍官署理,一團長是黃書義,二團長是李漢文,都是老炮兵還是畢業于保定陸軍學校的專才,在邊防軍任職營長,與普通的步兵軍官和士兵不同,他們以及那些特種兵軍官都是衆軍閥極力招募的對象,路明招募他們費了一些心思就不細說了。
路明原先所在的軍隊一直推崇大炮兵主義,炮兵員額總數居于單兵種首位,路明的修理連很多業務就是與維修保養火炮有關,但是卻是限于迫擊炮這些配屬步兵分隊的小型火炮,而加農炮榴彈炮等大中口徑壓制火炮他很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對于操炮和炮兵指揮等軍事業務也不熟悉,頂多是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人确實是不是萬能的,路明現在隻能像現在的老炮兵們學習,意圖了解了現在的軍事技術和知識後能激發自己的記憶和潛能,再進一步融合現在的軍事技術知識創造出一套超越現在的軍事理論和技術戰術。
有時候包括軍事技術在内的科技水平的跨越式發展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路明相信自己能做到成爲捅破這層窗戶紙的人。現在還是他的學習階段,所以這次實彈射擊的機會他非常珍惜,而且與兩個團長相談甚歡,一些技戰術的問題在談話中彼此都受益匪淺。
與火炮炮彈同時下撥來的是近萬支各型槍械,真正的萬國造,除了日本的三八式和英國的李氏步槍,法國的8mm步槍,德國以及捷克制造的仿制的毛瑟k98步槍,漢陽造,老套筒甚至連老式的快利槍都有,僅僅子彈就有圓頭彈尖頭彈,口徑也是從6.5mm直到8mm幾乎涵蓋了主要國家所有的制式口徑。
這批槍械裏還有六十多挺輕重機槍,其中重機槍是仿制馬克沁的英國産維克斯7.7mm重機槍,和日造7.7mm哈氣凱斯重機槍各有十六挺,其他是十八挺哈氣凱斯輕機槍,較先進的是丹麥産麥德森輕機槍有十五挺。
彈藥倒是充足,而且每月都可以前往德州軍工廠申領定額的訓練用彈藥的供應。除了槍械,還應該有戰馬騾馬大車等騎兵辎重兵所用的大牲畜和車輛以及其他物資,但是除了幾百匹戰馬,其他物品折成現錢又轉爲議定的稅款額度,所以也就再也沒有錢和物資下撥來。
海防大隊倒是由海軍部調配了四艘老式蒸汽動力的巡防艇,載重都沒有超過120噸,船上配備的武器就是兩門阿姆斯特朗老式一磅機關炮,随船每船還有十六人的海軍軍官軍士人員組成的船組,這算是摻沙子嗎?
陳劍鋒對于民國海軍的了解乏善可陳,但知道海軍内部派系争鬥也是極其激烈,閩系應該是閩籍把持着海軍的軍權,福建船政學堂畢業的學員才有可能成爲骨幹,估計這些海軍人員中的軍官都是煙台海軍學校或是其他海校畢業的不受重視的人學員,盡管如此還是有點搞不懂爲何北京的海軍部爲什麽這麽大方,但當然欣然納之,不要白不要嗎?。
陳劍鋒不知道就在去年的七月,海軍部下轄的第二艦隊的三艘小型軍艦在靖安艦的拖帶下從上海出發,他們的目的地是黑龍江,由于和日本人發生了沖突加之黑龍江冰凍封河被困在黑龍江入海口的廟街整整一個冬天,可能現在才到達哈爾濱,這幾艘由北京政府調撥的軍艦和兵員就構成了奉軍江防艦隊乃至後來的東北海軍的雛形。
炮兵是最先整編完成的部隊,其他的部隊組建也在張正紅等人的操勞下有序的進行,相比較神作書吧戰值班部隊的組建速度,生産建設部隊的組建就簡單多了,除了一些老弱被剔除出去,難民和敗兵中年滿十六歲小于二十五歲的青壯現在大把的是。
裁撤下來和沒有招入部隊的其他難民和敗兵則被農場鹽場牧場全部收羅進去,或是加入交通通信局的施工隊,現在魯北到處開工,大批的工程活計等着人幹。但讓路明焦急的是,所有的神作書吧戰部隊即便組建整編完畢,真的要能形成戰鬥力還得要很長的時間,他知道陳劍鋒很急,盡管陳劍鋒保持淡定的心态和無所謂很樂觀的表象。
“快了,隻要形成制度,走上正規,咱這種忙亂的現狀就會改變,事必躬親是一個上位者取得成就的大敵,魯北就是一輛破車,我們的任務就是掌好車的前進方向,至于車如何修,是要用認拉還是馬拉,還是最終換爲機器,車上又要拉什麽貨物?這些問題咱們隻要找好人讓他們負責一塊,咱們做的就是監督和時不時的提個醒或是出個點子促進一下,要充分相信這些人的能力。”對于路明的焦急,陳劍鋒這樣安慰他。
“可是劍鋒,你用的這些人除了那幾個軍官以外,原先都是些賬房小吏,韓先生也是個掌櫃但卻要負責十縣的民政政務,那些縣長都沒有從政經驗,他們能行嗎?”秦冬雅還是有些擔心。
“一個人連官都不會做還能幹得了什麽,這是李鴻章說過的一句名言,盡管有些偏激,但卻是有一定得道理。我們三都沒有從政的經驗,現在這不是做的還可以,我們有一個優勢,這個時代我們的權力幾乎是絕對的權力,也就沒有什麽掣肘,除了顧忌曹锟田忠玉他們的反應,以及暫時不能觸及那些士紳地主這樣的有一定影響力的階層的利益之外,在魯北我們幾乎沒有什麽顧忌,可以說我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魯北是大亂,是貧窮,但這也是一個優勢,就是我們行事的時候遇到的阻力和反彈要少,你大概知道當年的國有企業改制越是困難的企業越容易改制,因爲是爛攤子,反正已經爛了,扔了也不可惜,如果要把中國電信中石油中石化改制的話,那遇到的困難和阻力那可是不一般的大。”
“鋒哥說的對,那些難民聽說管飯就屁颠屁颠的搶着加入生産建設兵團和農場施工隊,但那些挺直軍從各縣招募的新兵聽說沒有軍饷大多都鬧着退伍回家種地去,人一旦有了選擇的能力,反而顧忌就多,欲望也大,管理起來的難度就大。壽光起先最亂,但現在卻是最好管理的一個縣,而且那裏的民衆對魯北行署都是感恩戴德的。”路明這些天在組建整編軍隊中有很多感觸。
“不同的人有不同層次的欲望,對于那些難民給口飯吃能讓他們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恩賜了,但對于那些還有地種離開獨立師還能活下去的農民子弟就不是給口飯吃就能滿足他們的,而那些有技能的軍官老兵滿足他們的要求欲望的條件就會更多。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事情,以後類似的事情還會不斷的發生,套用咱黨的一句話,就是人民群衆日益發展的物質文化需求越來越大,而落後的生産關系和生産力水平卻不能滿足人民群衆的這些要求,咱黨也就是現在我們同樣面臨一個問題一個矛盾,就是改變這種落後的生産關系和落後的生産力水平,一句話:發展才是硬道理。”
“可是劍鋒,這些日子除了建了幾個農場,再就是修建大道,别的啥也沒做,連從天津拉來的機器都沒有安裝,隻是弄了個神作書吧坊還隻能生産鋤頭鐵鍬洋鎬,咱們這裏連電都沒有通,更别說電話廣播了,還有倉庫裏的設備機器你也不動用起來生産加工點東西,路明可是能操神作書吧的,還有,我可是知道現在的磺胺青黴素都沒有發明的,就連過濾嘴香煙都沒有發明,這些東西都不算複雜,爲什麽不考慮研發生産呢?這比修建鹽場放羊捕魚來資金要快吧?”秦冬雅對陳劍鋒最近的無所事事很是不滿。
“中國的煙草業是否是很賺錢?可是個人能開煙廠嗎?石油開采業個人能進入嗎?中國移動每天的利潤過億,中國的民營資本看不到這個賺錢的門路嗎?不是個人和民營資本沒有錢沒有技術,而是國家想讓國有企業壟斷經營這些行業。
科威特的重建,當時的蘇聯和中國企業有能力接受這些業務嗎?有能力但爲什麽接不到業務?其後的伊拉克重建中國俄羅斯乃至法德都被排除在外,原因何在?
有些錢你是不能賺的,特别是在你很弱小的時候,不但賺不到錢,反而會懷璧其罪招來橫禍,在沒有擁有足夠的實力保衛你的‘勝利果實’和财富之前,安安穩穩的不惹人矚目才是正辦,小雅,你想想,你所說的幾種新産品新發明能蘊含着多大的商機和财富,咱們魯北現在才剛剛組建自己的正式軍隊,還沒有形成戰鬥力,也就是還不足以真正的做到保衛魯北。
太祖說過槍杆子裏出政權,咱們的槍杆子真正的能出政權之前,咱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個時代的科技經濟基礎上修修補補暫時甘于寂寞吧。”
秦冬雅也明白這個道理,在她了解的不多的關于範旭東的曆史記錄中,她記得當年範旭東和候德榜突破索爾維法的技術壟斷後,當年壟斷中國純堿市場的英國蔔内門公司不惜調動英國軍艦封鎖天津禁止永利堿廠的純堿出港,後來又撺弄民國政府取消對工業鹽的免稅條款。
資本家爲了暴利不惜殺人,同樣的道理,若真的魯北出現這麽多一個個的大财源,不僅外國人,曹锟田忠玉他們能坐視不管嗎?人的貪婪是一樣的….
槍杆子必須要足夠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