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亞的,吳哥,當兵發饷吃糧天經地義,現在都大半年了,那點饷錢還不夠煙酒的花銷,更不用說養家糊口,吳哥,你說說,我們大老遠的跑到這圖啥。”
劉子天一邊發着牢騷,嘴裏嚼着一個牛肉丸不耽擱他大快朵頤,也是吃了大半年的清水煮菜,嘴裏都淡出個鳥來。
“比亞的,天子,就别說了,這日子還沒到頭,廣州那邊還打的熱鬧,溫司令在香港還是在廣州還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和我們這個臨時艦隊是敵是友,咱們這裏就三艘大艦,可是千萬别打起來,比亞的,他媽的,閻王打架,管咱們這批小兵啥事,跟着倒黴。”
相比劉子天,吳群遠吃相文雅點,畢竟是上過煙台海校的槍炮專業,盡管源于閩系對煙台海校畢業生的打壓,這些年一直沒有快速升職,可是經過這些年也慢慢晉升,特别是民國十一年驅逐閩系海軍軍官,空出很多職位,他也升至槍炮副長。
盡管比他的校友擢升的慢,可也算可以,隻是光升職不發饷白搭,連續半年沒有寄錢回家,老家的妻兒也不知如何度日,加之這一年來,兵變,奪權等事件層出不斷,閩籍代表的閩系,魯籍代表的北系,還有革命系紛争摩擦不斷,這讓他很是心神不甯。
“比亞的,吳哥,您說,咱們回山東怎麽樣?”
“天子,别亂說,禍從口出。”吳群遠大驚失色,一邊制止劉子天,一邊擡頭張望,四下瞅瞅看有沒有人,突然他身子定格住了,一下子站立起來,使勁向那邊望去。
“怎麽了,吳哥?”劉子天望着突然不動的吳群遠有些奇怪,順着吳群遠望着的方向看去“啊,嫂子?好像是小寶?他們呢怎麽來了?”說實話,他們的軍艦也是因爲運送參加江防會議的李烈鈞才會偶然的抵達汕頭并留駐這裏,之前他們自己都想不到會待在汕頭,沒想到遠在山東老家的吳群遠的老婆孩子竟然在這裏出現。
這時,吳群遠急匆匆的向那裏跑去,轉瞬間就站在一個領着一個半大小子的婦人面前。
“比亞的,小翠,你怎麽來了,小寶這樣高了,來,爸爸抱抱。”婦人是自己老家的妻子,那個小孩呢?自己這六年多僅僅回家兩次,這兩年多更是沒有回過家,孩子都這麽高了,隻是和自己有些認生,往媽媽的身子後面躲。
“他爹,這是楚先生。”聽到小翠說話,吳群遠才注意到和自己的媳婦孩子站在一起的一個白淨的年輕人。
“我是楚航宇,是四川陳督軍和魯北路督軍的特派員。”
“北邊的?”吳群遠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北邊來的,可又不是北邊的”楚航宇笑笑,神作書吧爲司令親自策劃的“回收行動”的實際執行人,他已經半年之前就開始準備了,現在到了摘桃子的時候了………
【比亞的,膠東沿海漁民的口頭語,老子兒子相互稱呼也慣用。】
“海圻等艦已經泊靠赤灣洋面,不再遭受魚珠長洲等陸上炮台的威脅,同時也不會受到陸上兵力的掩護,楚特派員之前的活動已經在海圻等艦上聯絡了一批願意投誠我方的水兵,汕頭方向更是将肇合艦大部榮成籍的水兵聯絡好,一等我們廣州行動,他們立即将會響應。
“我決定,今天即十二年2月6日夜開始行動。”
沈鴻發神作書吧爲執行“回收計劃”行動的特遣隊執行奇襲任務的帶隊主官,對行動的前半部分具有最終的臨機處置權。
回收計劃卻是陳建鋒策劃的針對護法艦隊的行動,利用其内部争鬥混亂之際,采取策反艦上官兵,特種戰強行奪占軍艦和陸上炮台,水上飛機配合等各種手段取得這些軍艦的控制權,這是第一部分即前半部分。這部份任務由情報部門和陸戰隊的特種神作書吧戰分隊執行,水上飛機分隊予以配合。
奪取軍艦後,還得立即使這些軍艦具備戰鬥力,還要處于絕對的忠誠狀态,這就要求艦上所有官兵不能有任何二心,依靠那些策反輸成的原水兵難以做到這一點,王老大的訓練艦上解決一部分船員,魯北海上保安隊四川山東的原水兵也能替代一部分船員,商船學校解決一部分軍官,但是在神作書吧戰中起核心神作書吧用卻是聘用的英籍和德籍以及白俄海軍人員。
爲了這一步,相關部門甚至從阿姆斯特朗船廠和伏爾锵船廠弄來海圻肇合海琛等艦的圖紙,英籍和德籍軍官都有在類似艦型的軍艦上服役的履曆,其中甚至還包括這些艦隻機械動力設備制造安裝的技師,商船學校和教導艦隊都專門進行這些艦隻的機械機電槍炮方面的模拟訓練。
魯北的造船廠更是特别制造了一批特種裝備和船隻,還準備兩艘大馬力的拖輪,除了拖曳浮船塢,更爲那些船速不一的艦隻準備。
之前從英國搞到的炮彈都是爲其中的英造艦船準備的,德國造艦船上能匹配的彈藥也是貯備了不少,運送船員補給的船隊早在一月中旬即抵達香港,受到英國港督即駐軍的庇護,躲在大嶼山的沙螺灣,暗中關注着對面珠江口的局勢,尋找最合适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軍艦波靠在赤灣,省去了奪占炮台的麻煩…..
“嗚嗚”夜航的輪船駛過龍鼓水道,交替鳴笛示意對方避讓,等夜色中輪船的身影以及桅杆頂部的夜航燈消失在視野之外,一切又恢複了寂靜。
此時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包括以海琛号艦長身份統帥整個艦隊的吳志馨在内的海圻海琛飛鷹永翔福安同安豫章舞風八艘軍艦上大部的官兵都已經進入夢鄉,軍艦也全部悶爐封火,依次僅僅排列錨泊在赤灣的近岸海面上,偌大的艦隊僅僅留下不足三十人的值更警戒人員。
就是這留下的警戒人員也沒有全部到位,特别是居中泊靠的海圻海琛兩艦上,僅在甲闆上留下一名水兵值更,可就這一名水兵也正抱着槍支蜷縮在炮位一側的避風處打盹,渾不知危險正在來臨….
就在那艘鳴笛的輪船駛過海圻等艦的泊位之時,沒有人注意到它還拖曳着一條長長的尾巴,但是當它駛過赤灣後,尾巴沒有了,此時這些尾巴正隐藏在水面一下,慢慢的向各艦靠攏。
這就是魯北趕制的半潛水船,排水量隻有三十噸,一個高出艇身突兀的的指揮台卻是充當人員出入和換氣的通道,半潛水艇沒有上浮下潛能力,它也總是露出海面大約半米,航行時關掉艙門,靠通氣管換氣,潛望鏡引航,三名船員操縱,動力則是蓄電池提供電力的15馬力電動機,以2.8節的速度續航5海裏,2節速度是13海裏,但這就足夠了,一艘“潛艇”能輸送二十一人的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艇殼外緣附加橡膠防撞木。
海圻與飛鷹艦泊位的空隙處,若是能看見的話,一個橢圓形的被漆成白藍色塊間雜黑色塊迷彩塗裝的東西正在慢慢的接近海圻的艦艏錨鏈處,随即緊貼着海圻的側弦停住,随即那個怪東西悄無聲息的揭開了上蓋,一個黑糊糊的人影慢慢地出來,随即慢慢地進入水中,可以看見他慢慢的遊向近在咫尺的錨鏈。
那隊員抓住錨鏈慢慢地往上爬,等到身子全部出水後還稍微等了一會,包括他遊泳和之後的一切動神作書吧,連身上瀝下的海水都沒有搞出一點動靜,五米多高的船舷很快就在他看上去緩慢的動神作書吧下被他爬完,随即又有第二個第三個直至七個人全部登上了海圻号,同一時刻,其他四艘高大的軍艦上上演着同一暮。
一會之後,可能是解決了值更的哨兵,其中一人回到潛艇泊靠的地方,扔下一根細繩,随即那裏等待着的隊友把一架軟梯綁在細繩上,随着軟梯搭起,越來越多人迅速的完成登船,而這一切都是悄無聲息。
潛艇迅速的離開,駛向不遠處的航道,就在它到達的同時,四艘小型的船隻也在同一時間趕到,特遣隊的前進大本營就在赤灣南面不足十公裏的隆鼓洲上,白天的話,無需望遠鏡就能觀察到那些泊靠的艦隊的一舉一動。
等到小船上的隊員換乘到潛艇上,四艘潛艇分頭前往剩下的四艘軍艦,重複剛才的舉動,隻是時間比上一次少得多,畢竟剩下的都是些小型軍艦。
當各艘軍艦上依次發出了約定的燈光信号,早就準備就緒的那批中外水兵迅速搭乘各種小船迅速登上自己既定的軍艦,爐火開始點燃,不久錨鏈開始升起,八艘艦隻緩緩駛離原來的泊位,僅僅留下些許油污污染的海面…….
同日子夜,楚航宇策動的汕頭臨時艦隊一批水兵發動兵變,協助潛入的特遣隊員,扣押艦隊司令兼肇合艦長田士捷,楚豫艦長找桂章,永豐艦長歐陽格,以及盛延祺等衆軍官多人,至此護法艦隊全部納入陳建鋒掌控之中。
淩晨一點,接到香港汕頭的消息,身在宜都一夜未眠苦等消息的陳建鋒對白斯德說了一句“孫大炮的底褲這次被我脫下來了”…….
***相關資料
海圻:排水量4300噸,艦炮主炮2座203mm,副炮10座口徑105mm,編制445人,制造國家,英國阿姆斯特朗,注:防護巡洋艦,1899年入役,最大航速24節。
海琛:排水量2680噸,艦炮主炮3座140mm,副炮8座口徑102mm,編制275人,制造國家,德國伏爾锵,注:穹甲巡洋艦,1898年入役,最大航速19.5節。同型艦還有海容,海籌。
飛鷹:排水量850噸,艦炮主炮2座125mm,副炮4座口徑375mm,編制142人,制造國家,德國伏爾锵,1896年入役,最大航速22節.
永翔:排水量780噸,艦炮主炮1座105mm,副炮1座口徑75mm,編制108人,制造國家,日本川崎船廠,1913年入役,最大航速13.5節,與永豐艦爲同型艦。
福安:排水量700噸,最大航速12節。運輸艦,其他不詳。
同安:排水量390噸,艦炮主炮2座12磅炮,副炮4座3磅炮,編制60人,制造國家,德國希肖船廠,1913年入役,最大航速32節.
豫章:排水量390噸,艦炮主炮2座12磅炮,副炮4座3磅炮,編制60人,制造國家,德國希肖船廠,1913年入役,最大航速32節。與同安艦爲同型艦,其他還有建康艦。
舞風:排水量200噸,,最大航速13節。其他不詳。
汕頭臨時艦隊
肇合:排水量2600噸,艦炮主炮2座150mm,副炮4座口徑100mm,編制人230,制造國家,英國阿姆斯特朗,1913年入役,最大航速20節。
楚豫:排水量752噸,艦炮主炮2座120mm,副炮2座口徑75mm,編制85人,制造國家,日本川崎船廠,1906年入役,航速最大13節。同型艦還有楚泰,楚同,楚有,楚觀,楚謙五艦。
永豐:排水量780噸,艦炮主炮1座105mm,副炮1座口徑75mm,編制108人,制造國家,日本三菱船廠,1913年入役,最大航速1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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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圻号艦史:1899年歸國,與“海”字五艦逼迫意大利艦隊放棄強租三門灣的企圖。
1900年,庚子事變滞留山東沿海,将蓬萊一代教士僑民保護上艦,後将觸礁的美艦戰列艦俄勒岡号,營救出險;後南下加入東南互保。
1910年至1912年進行環球航行,參加英王喬治五世就職典禮中的海上校閱;出訪美國,墨西哥。
1913年,二次革命時,攻擊吳淞炮台和南京城的“南軍”。
1917年,由程璧光帥其參加護法艦隊,南下廣州。
1923年,溫樹德帥海圻等六艦抵達青島,依附吳佩孚成立渤海艦隊。
1924年至1926年間,依附張宗昌。
1926年,沈鴻烈趁海圻在旅順上塢修理之時,将其編入東北艦隊,期後的27年三月會同水上飛機母艦突襲上海吳淞口,将海籌号擊沉,鎮海艦上的水上飛機對上海的江南船廠實施了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次海軍航空轟炸。
1928年起,東北海軍收歸中央。
1932年7月,海圻艦出走南下廣州,編入陳濟棠的廣東艦隊組成粵海艦隊。
1935年海圻号再次出走,名義上編入東北艦隊即第三艦隊,實際受軍政部直轄,終于實現了其正統地位。
1937年9月25日,在16年換了六個東家之後,海圻号自沉于江陰要塞。
故陳建鋒命名的行動代号爲“回收計劃”,無他,廢舊物品回收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