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哒哒…呯呯…”
密集的槍聲中,榮志文趴在工事後面,觀察着前沿的情況,在他的身後不遠的救護所裏,軍醫和醫護兵正忙着處置從前沿撤下來的一連三排的十幾名傷員。
而榮志文目光所及範圍内,四百米外的排長溫二才和其他的十幾名弟兄被對方工事裏的火力壓在一個小山包後面還在苦撐,一面和敵軍對射,一面搜集沙石泥土加固工事。
距離溫二才有二百米的是對方的工事,依托在一個天然的大岩縫裏的機槍陣地構築的防線,死死的封住了陣地下面的大道,而這個大道卻是貴州的沿河縣通往秀山的必經之路。
“營長,這個工事修的邪乎,迫擊炮彈隻能打在洞口,裏面的人傷不着,用機槍封住洞口,可是不久就會冒出一個新的洞口,這個工事下面的壕溝暗堡也是密密麻麻,這個小六零和八五炮的炮彈威力不足,咱們的彈藥也不多,不能都灑在這裏。”
桑有志還是和已經晉升爲營長的榮志文搭檔,擔任十八師三十六旅102團二營的軍士長。
入川部隊不斷的整編改編,往往是以一支入川的“老部隊”的一個連爲核心,加上兩個新部隊的連組建一個營,隻是這個老部隊并不是很老,往往是入川幾個月,幸運的部隊連續趕上幾次神作書吧戰,哪怕是一個月也算“老部隊”。
十八師和入川其他部隊的普通步兵營的編制現在是固定的,最小的編制是9人的步兵班,正副班長配備沖鋒槍或步槍,機槍射手,一個副射手,兩個彈藥手裝備步槍,兩個充當神槍手/狙擊手的步槍手,一個沖鋒槍手,分爲一個副班長任組長的五人輕機槍組,班長任組長的掩護組。
一個步兵排三個班,一個步兵連三個步兵排一個火力支援排,火力排裝備四門60迫擊炮或六門擲彈筒,一個炮組六人,若是裝備擲彈筒則分爲三個班,每班八人,兩門擲彈筒;連部一個六人的文書通訊班(一台八門交換機,十部電話),八人的後勤炊事班,三人的衛生組(軍醫和兩名醫護兵),連長政治連長軍士長四個排長合計133人。
步兵營下轄三個步兵連,
一個機炮連,六門85/82迫擊炮編爲兩個排,炮組八人,重機槍八挺編爲兩個排,每個重機槍組六人,連長政治連長軍士長四個排長,一個六人的連部班合計109.人。
營部連,
下轄一個辎重運輸排40人,分爲五個班,每班裝備四匹馬兩輛大車,分别對應四個連和營部;一個警衛通訊排,一個八人無線電台班,一個10人的有線電話班(兩台八門交換機,二十四部電話機,同時爲機炮連服務),八人的警衛兼徒步騎車通訊兵班;計26人。
司務長和八人組成的炊事班,兩名軍醫官七名醫護兵組成的九人醫護班,以及由營長直接指揮分配的八人反坦克槍班,分爲四個小組每組兩人一挺槍。
營長政治營長軍士長兩個排長營部115人,
全營合計623人。
執行山地神作書吧戰任務的步兵連的火力支援排全部裝備爲四門60迫擊炮,取消了擲彈筒的編制,擲彈筒全部是無支架觀瞄裝置的新改進的線膛炮筒(即完全以日軍89式爲摹本,性能也完全一樣),下發到步兵排,每個步兵排兩門,但不占員額,重機槍由機炮連戰時加強。
而步兵營的機炮連裝備的迫擊炮全部是六門85線膛迫擊炮,辎重運輸排也改爲每組八匹馱馬或驢子騾子,不再固定裝備馬車,改爲馱運或臨時征調民間大車。
既便如此,也滿足不了前線神作書吧戰部隊的需求,而運輸補給,轉運傷員,看押俘虜,護衛交通線這些職責任務在魯北大半由民軍承擔,但是現在的四川卻隻能依靠軍隊自身解決,于是一個特殊的臨時編制産生了——輔助連。
輔助連主要由俘虜中甄選的健康未婚人員組成,一般由政治營長和辎重運輸排長兼任連長副連長,除了承擔原來民軍負責的那部分任務之外,還神作書吧爲戰鬥部隊的臨時候補兵員的教導培訓的學校,而伴随着部隊的開進和不斷戰鬥,輔助連的規模越來越大,甚至超過正式的部隊編制。
榮志文是最早入川的89旅的一員,又是軍士軍官雙料達标的軍事技能尖子,又是高小文化的知識分子,更是受過司令的親身教誨,是正牌的“天子門生”,還由于步兵逮住兵船更是名噪一時,提升快就在情理之中。
據可靠消息,隻要拿下秀山,榮志文馬上就會成爲團長。但是,榮志文的晉升并不是特例,“挺直軍,教導旅,警衛營/教導營,特訓連,短訓班”隻要具備這裏面任意一條,不管在部隊裏還是地方上都會混的不錯,如果有幾條,那恭喜了,至少是營團長;全占了,旅團長不在話下。
如果再有文化,那前途不可限量,榮志文僅僅是經曆了教導營,特訓連兩個階段,加之入伍晚,升的還算慢的,現在那個侯仲虎都是三十六旅的旅長了,韓正國那批兵中出色的當上團長也不少見。
魯北的軍官越大越好當,閑事由士官下級軍官弄着,士兵由政治主官籠着,戰略上的事輪不着他們操心,戰術上由參謀和軍士長提供計劃,他隻負責把關即可,隻是這個官“好當”是否大緻是以團長爲界限的。
所以榮志文現在正是最操心的時候,不僅要參與戰鬥的指揮謀劃,甚至有時還會直接參戰,盡管魯北軍隊不鼓勵連級以上軍官直接參戰,軍官最大的神作書吧用應該是掌握戰場的形勢,是指揮協調部下神作書吧戰,使自己的部隊發揮最大的神作書吧戰效能。
但戰場情況瞬息萬變,而且“弟兄們,和我一起沖”是魯北軍官一向恪守的準則。所以即便是營團級軍官也有提着沖鋒槍沖鋒近戰的事例,甚至參加白刃戰也不是稀罕事,但這樣的事例是不表揚甚至要處罰的。
而神作書吧爲老部隊出身的軍官,榮志文還要負責傳授幾個連長實戰指揮的經驗,一些神作書吧戰中遇到的突發情況以及如何處置都要和幾個連長商議,用這樣的方法使這些新部隊的軍官迅速具備獨立的指揮能力。
當然師傅領上門,巧妙在個人,即便是魯北軍隊這種呆闆的固定模式的神作書吧戰方式,由不同的軍官士官指揮,同樣的兵力裝備,戰果和傷亡率也有差别,甚至差别有時還很巨大,這也是導緻同一批短訓班結業的同年現在的職務有所差别的原因。人的能力還是有差别的。
“炮彈要省着點用,從沿河到這裏盡管是有大道,可是全靠馬托人扛,連馬車都不能用,這些爛路,怎麽樣?”榮志文問詢桑有志和一旁的一連長張安平,他的意思是不是來點特種彈。
“不到半平方公裏的範圍,現在又幾乎沒有風,二十枚85特種彈,再加上四十枚特種擲彈筒彈,應該能堅持十分鍾是可以,估計打下這個工事後,秀山的川軍和黔軍也就再沒有氣力了。”
張安平迅速的拿出了自己的意見,若是在原先的川軍部隊,一個加強連的兵力去攻擊據險而守,工事堅固的一個營級規模的陣地,那是無法想象的,但是現在卻是有十足的信心。
“好,通信員,告訴溫二才,讓他們做好特種神作書吧戰準備。”榮志文迅速的下了決心,“炮兵,特種彈”“張連長,你組織一排和二排準備沖鋒。”
“轟轟”“咚咚…”
炮彈爆炸聲并不是很大,但是很快對面陣地籠罩在白煙之中,“咳咳”的聲音伴随槍聲的終止甚至能傳到榮志文這裏。
“哒哒哒….”“啊”
四散而逃的敵軍士兵脫離了壕溝等工事的掩護很快被重機槍發射的彈雨撂倒,很快,張安平率領着一排二排順利的與溫二才的三排堅守加強的出發陣地上會和。
“轟轟”随着第二波毒氣彈繼續落在敵軍的防線上,那裏的白煙愈發的濃。第一波毒氣彈是直接殺傷或是驅趕對方士兵脫離工事的防護,由機槍解決掉;第二波則是維持并加強那裏的毒氣濃度,進一步直接殺傷裏面的敵軍,同時己方士兵利用毒氣的掩護占領敵軍陣地并殲滅頑抗之敵。
“沖”盡管隔着防毒面具發出的喊聲沒有人聽得見,張安平還是習慣性的喊了聲,同時使勁的揮動自己的沖鋒槍,随即一個箭步躍了出去,這就是命令,無聲的命令——“弟兄們,跟我沖。”
沖入敵軍的前沿壕溝,那裏到處是咳咳不停的敵軍士兵,當看到戴着怪異的面具,如兇神惡煞般出現的魯北軍隊,近距離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明晃晃的刺刀,那些已經難受的要死的敵軍士兵很是默契的把手中的武器扔在一邊,老實的呆着,當然也有頑抗的,随即或被刺殺或被擊斃。
溫二才則率領三排迅速的逼近那個機槍陣地,裏面的咳咳聲音已經聽到非常清楚,之前的對射,他們對這裏的地形觀察的最細緻,了解的最清楚,一名士兵掏出一枚毒氣榴彈,拉火後迅速扔進射孔…..
十分鍾後,空氣的自然交換已經使得敵軍陣地上的毒氣消散,此時到處是哀嚎痛苦的敵軍士兵,魯北官兵有的持槍站在那裏保持警戒,有的則在收繳武器,有的在救治傷員,盡管這些傷員都是他們的神作書吧爲。
“都站起來,站起來,對,馬上給你們治療,排好隊,把手搭在前面的弟兄的肩膀上,對對,開始走,不要急,慢慢走……好,小心,前面是個大坡,不要把手松開,不要揉眼….”
一隊隊的俘虜在醫護兵的安排下,排成一串,一手搭在前面俘虜的肩膀上,一手捂着流淚不止還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強忍着喉嚨的不适和臉上手上皮膚的灼熱劇痛,蹒跚的到達二裏外的醫護所,那些受傷的俘虜則被醫護兵以及其他士兵擡着轉至醫護所,或是進行緊急處置。
盡管魯北使用的毒氣彈主要的成分是苯氯乙酮,是低毒性的以催淚和緻人呼吸困難爲主要的殺傷手段的化學制劑,但其吸入量過大或者中毒後延時發病的肺氣腫也能緻人死命,但是戰争就是殺人的,可能采用毒氣的方式,魯北軍隊殺人和被殺都小于其他方式的數字。
“一連長,我們的傷亡數字統計出來沒有?”榮志文注視着擔任後勤的輔助連的士兵打掃戰場,清理搬運俘虜的屍體,運送傷員,以及收斂己方陣亡士兵的遺體,并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他也知道他的部下們和他大多同樣的心思。
“全連陣亡十二人,傷二十七人,其中三排陣亡7人,傷十四人,三排打殘了。”張安平有些難過,三排是連隊的種子部隊,近半是從八十九旅轉來的老兵,榮志文原來連隊的三個排分散到每個新的連隊一個排,都保留原來的序号。
“沒事,沒有傷筋動骨,即便是傷筋動骨,有這些老兵,補充上新兵,馬上還是一支勁旅強軍。”桑有志在一旁說道。
魯北的軍隊對于參戰的部隊,有個并不是明面上但卻被嚴格執行的要求,必須全殲對戰敵軍,一個也不能放跑。
軍隊的核心是軍人,而最能代表軍人的是老兵,這個老兵指的是參戰後幸存的軍官士兵,代表的是軍隊的靈魂,隻要有老兵,哪怕隻剩下幾人,在補充兵員裝備後,就是一支“老部隊”。
而新建的部隊不管如何選拔兵員,配備裝備,都是新部隊,沒有“傳承精神”神作書吧爲底蘊的新部隊。
所以,爲了不讓與魯北神作書吧戰的敵軍積累任何與魯北軍隊神作書吧戰的經驗,隻要一發生戰鬥接觸,魯北的軍隊就會死纏爛打,非把對陣之地殲滅不可,除非對陣的對手沒等魯北扯開架子就跑的沒影了,一般就會被全殲。
同樣的,魯北對于老兵,特别是經曆過戰鬥的老兵格外的重視,其中有一條硬性的規定,若是參加烈度激烈的戰鬥三次,低烈度戰鬥五次折算一次高烈度戰鬥,馬上強制轉爲預備役,或是派遣到短訓班學習後升任士官或軍官。
“一支軍隊隻有經過戰場的洗禮才能稱之爲一支勉強合格的軍隊,一個軍人隻有近距離的直面生死考驗才能造就其成爲真正的軍人,當年司令在教導營裏對我們這些學員授課時這樣說。
我們營從涪陵打到這裏,盡管傷亡不斷,但是我們營的戰鬥力卻是越打越強,如果一開始就遇到今天這樣的戰鬥,傷亡肯定要大的多。
一連長,這一個月來,比剛來的時候是不是有了很大的長進?”
“演習終歸是演戲,到了戰場才是真正玩真的,一切都是實打實,長進不敢說很大,但是卻是完全的消除了之前學過的戰術的影響,現在能一下就按照咱們軍隊的裝備和戰力設定戰術。”對于比自己小得多而且累計從軍時間更是少的多的營長有些考校意味的問話,張安平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而他的回答也沒有任何谄媚的意思。
張安平從魯北回到四川不到四十天,他說得正是魯北不願意任用舊軍官的最大的原因,即便不考慮忠誠度,舊軍官固有的建在原有裝備和士兵素質水平上的思維模式一時間很難适應魯北軍隊的狀況,反而不如榮志文這樣的新軍人直接從頭開始。
狙擊手機步槍精準遠程射擊,炮兵轟擊,毒氣施放就是魯北山地神作書吧戰的三闆斧,就這幾招,偶爾玩一個穿插側翼來個出其不意,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依托補給線慢慢的來,這樣對軍官來講要求低,正适合魯北大部官兵沒有實戰經驗的現狀,打仗成了按部就班的“套路”。
具體的戰術是逐步向敵軍據守的防線推進,步兵沖鋒每次前進至敵軍防線二百米前就要建立攻擊出發陣地,例如此戰中的溫二才據守的小山包,此時是炮兵轟擊配合機步槍火力将據守之敵殲滅或逼出工事後退,随即步兵發動沖鋒奪占陣地,同時四百米距離内由機步槍和炮兵聯合控制,更遠距離由炮兵控制并隔斷敵軍的增援和退守。
若是遇到敵軍頑抗或是敵軍的堅固工事不能被炮兵火力擊毀,步兵就暫停攻擊,開始準備實施特種神作書吧戰即毒氣。
戰術很簡單,可是魯北軍隊一個完全颠覆舊軍官戰術思想的要求卻使的這些舊軍官一時難以适應這種戰術下的指揮神作書吧戰,那就是對戰死和緻殘人數的低比例要求,而且是不僅僅針對己方官兵,還要包括敵軍官兵。
都是自己人,現在的敵我稱謂僅僅是暫時的,大家最終都是一家人,神作書吧戰的目的不是消滅對方的生命,而是打掉他們的抵抗。
可是打仗總是要死人的,桑有志這時報上了敵軍的傷亡數字,敵軍又是一百多人的戰死。
兩個月的連續神作書吧戰,榮志文他們從涪陵沿着烏江,在海上保安隊的配合下,一直打到貴州的沿河縣,又從沿河縣折向東重新進入川境,在大山裏轉來轉去,有時又進入黔境,然後再轉出來,終于轉到秀山。
榮志文部也由一個連擴充爲一個營,番号也由獨立89旅改爲步兵36旅,有時和友軍協同神作書吧戰,但大多數時間是在獨立神作書吧戰,而他們的對手有時是川軍,有時是黔軍,有時是土匪,現在又有了滇軍。
滇軍既黔軍之後也宣稱援川,據說滇軍和黔軍都是在雲南貴州那邊才打完,還沒喘息就來四川打,還有消息,吳大帥和張大帥在北邊也要動手,他倆打起來可是玩大的。
“這仗何時是個頭啊?”桑有志的感歎也正是榮志文他們所想的………..
****可能各位書友注意到了魯北軍隊的戰術幾乎雷同于日軍,确實如此,很悲哀的說,日軍的戰術經過實戰檢驗确實對付中國軍隊是行之有效的,而且取得的戰果是“輝煌”的。
擲彈筒的“複古”也是基于同樣的原因,也是經過實戰檢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