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發出一聲悶叫,立刻縮手捂住了自己雙眼,我趁着這個空子鑽出了他的懷抱,拔腿就往外跑!
“你這個死丫頭!賤丫頭!你給我回來!戳瞎了老子的眼,老子要了你的命!老子要送你進大牢!”背後傳來王叔叔憤怒的吼聲。
我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發瘋一樣的跑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發現自己腳上的鞋都掉了一隻,已經是十一二點了,路上也沒有什麽人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腳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路上的石子割了一道口子,摸一把臉,臉上也都是淚水。
我不知道往哪裏去,因爲我一個朋友都沒有,爸爸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我猜王叔叔可能要在我家住很久,隻要回去,我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肉包子往狗嘴裏送。
我又累又餓,蹲到馬路牙子上,忍不住就抱着膝蓋哭了起來。
“什麽人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喪氣!”
“一單身小娘們兒,搜搜去,身上有錢沒!”
我聽到這幾句話的時候,才意識到說的是我,擡頭一看,隻見幾個混混模樣的小年輕正在往我這邊走過來,一個個一臉兇相,看起來如狼似虎的。
我吓得站起身就想跑,但是我已經跑了很久了,又赤着腳受傷了,哪裏能跑過這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很快我就被他們拖回來了,其中一個從身後把我兩隻胳膊架起來,另一個則是把我的下巴捏住了,其他幾個站在一邊看好戲,嘿嘿直笑。
我整個人都懵了,我怎麽這麽倒黴,招惹上這些人!
我欲哭無淚,哀求着他們,“放了我,我沒錢……”
“沒錢你跑什麽?我們能吃了你啊?”捏我下巴的那個人,看起來也隻有二十來歲的樣子,臉上有道疤,一頭黃毛,穿着緊身體恤和破洞牛仔褲,一看就是小混混。
他這一句一問完,别的混混就嗤笑起來,“毛哥,小丫頭要是沒錢,哥幾個還不真得吃了她啊啊,哈哈哈哈~~~”
雖然我聽不懂他們說的“吃我”是但什麽意思,我已經被王叔叔猥亵過兩次了,從他們猥瑣的笑容裏,我能看得出來,他們想對我幹王叔叔對我幹的事!
我吓得魂都丢了,“大哥,我真的沒錢,你們要錢的話,等我爸爸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們,不要吃我,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我哪裏說錯了,那些人聽完之後,笑得更厲害了。
抓我胳膊的那個人,伸手在我胸前抓了抓,“估計不好吃,太瘦了。”
我渾身都被羞恥的感覺占據了,卻怎麽也掙不開他們的糾纏,急得都忘記哭了。
“走走走,帶回去,看樣子還是雛兒,瘦就瘦點兒吧,哥幾個開個苞玩玩兒!”黃毛對剩下的幾個人一揮手,所有人都興奮的笑了。
我立刻就被拖着走了好幾步,我恨不得腳上長了釘子能釘住地面,拼命的掙脫,害怕被他們帶回去。
抓我的那個人見我不老實,刷刷就給了我兩個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頭都昏了,頭昏的當口,又被他們拖着走了好幾步。
就在這時,一陣喇叭聲狂躁的響起,抓我的幾個小混混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是怎麽回事,我也連忙去看,我多想來一個人救我啊!
隻見一輛出租車上走下來一個人,那人一下車,出租車大概是怕惹上事兒,連車費都沒要就跑了。
我一看,那人居然是李二狗子!
我立刻扯嗓子大喊,“狗子哥!是我,阿雲,救我!”
狗子哥慢慢踱步走了過來,抓我的幾個混混站成一排,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我心裏不由害怕起來,狗子哥就一個人,他又不壯,怎麽打得過這麽多不要命的混混啊!
我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卻無能爲力,此時我最害怕的還不是這個,我怕狗子哥見他們人多勢衆,就撂下我不管了。
“哪條道上的?可不要亂管閑事!我們可是跟剛哥混的!”黃毛一臉陰狠的等着狗子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腰裏掏了一把瑞士軍刀出來,在手上打着轉。
狗子哥手上卻什麽都沒有,我急得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心裏不斷地想着,狗子哥,怎麽不報警啊!可是我不敢喊出來,我怕還沒喊完就會被混混們打死。
“剛哥?”狗子哥冷笑,“剛哥得罪得起紅姐嗎?”
“紅、紅姐?”黃毛的底氣一下子就弱了好多,一雙眼睛上下打量着狗子哥,“你跟紅姐混的?你在她手下幹什麽的?”
狗子哥不屑的在地上啐了一口,“媽的,給你臉你還不要了是嗎?紅姐是我親姐!你說我在她手下幹什麽的?”
黃毛還不相信,剛剛揪我胳膊的那個混混卻湊過去,有些害怕的說道,“毛哥,我聽說紅姐确實有個親弟弟,不是道上的,所以大家沒見過,沒準這個真是,咱們得罪不起紅姐的……”
黃毛聽完,眉頭擰了起來,猶豫半天,叼着煙說道,“好,我暫時信你,明天我就去查,你要真是紅姐親弟弟,我帶着兄弟們給你賠禮道歉,你要不是……我砍斷你的腿!”
說着,他手一揮,那些混混都跟着他轉身走了,不過他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走到我跟前,将我胸前的衣服撕了一塊,“縣城二中,我記得你了。”
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這才想起來,我穿的是校服,胸口有校标。
那些人走遠,狗子哥已經走到我身邊,将我扶起,“阿雲,你怎麽會招上那些人?”
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把王叔叔又來了我家的事說了出來,他捏着拳頭,“這個老東西,我去打死他!”
我連忙拉住他,“别啊,打死人要犯法坐牢的。等我爸回來了,他就不敢在我家呆了。”
狗子哥歎了口氣,“你傻啊,你後媽給你爸戴恁大一頂綠帽子,指定不是好東西,遲早要跑的。你爸又不能一天到晚在家看着你。”
我一想也是,又吧嗒吧嗒流着眼淚,“這怎麽辦?我不敢回家……學校我也不敢回了,那些混混知道我在哪裏念書了。”我突然想起什麽,“狗子哥,你姐不是貓蛋姐嗎?怎麽叫紅姐了?”
狗子哥撲哧一笑,“我吓唬那些混混的!紅姐是咱們縣城裏扛把子大哥的姘頭,沒人敢惹的,我随口說出來吓他們走的。”
我的心一沉,說出來吓唬那些人的……那也就是說,那些混混發現了真相,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狗子哥看出了我的擔憂,“阿雲啊,你家裏我看是不能呆了,你後媽遲早要把賣了。學校你也不能回了,那些混混,警察都管不住。”
我一下子就慌了,“那我怎麽辦啊?”
說着,我的眼淚就不争氣的掉了下來,我爸是不可能給我轉學的,他把我弄到縣城裏就嚷嚷着花了一大筆借讀費了,再花錢轉學,他鐵定不讓我念了。
狗子哥猶豫一下,“阿雲,你幹脆跟我一起去省城,我幫你找工,咱們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好不好?”
狗子哥的眼神裏滿是真誠,我想到那個支離破碎的家,想到學校裏沒有一個瞧得上我的同學,想到幾次三番想占我便宜的王叔叔,想到剛才還惡狠狠的威脅我的幾個小混混,我咬了咬牙,點頭。
“狗子哥,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