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着他的聲音,感覺耳朵有些癢,心裏也覺得難受。
“強哥。”我叫了他一聲,他含含糊糊地答應了一聲。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睡着了,索性從床上坐起來,“強哥,爲什麽你每次隻是停在這裏?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強哥的臉在漆黑的夜裏,我看不太清,但是他很久沒有回答我,我覺得有點緊張。
難不成他是真的不想要我?我的手緊緊地握住了被子,牙齒緊咬着嘴唇。
我很失望,也很傷心,“強哥,你說話啊?”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得勇氣,我竟然敢質問強哥了。
強哥伸手将我摟在懷裏,二話不說就在我身上亂親,我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不想要我,還這麽撩撥我做什麽!
我推開他,“強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強哥終于停了下來,下床将燈打開,給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手裏,這才無奈地看着我。
我拿着水杯,熱水燙得我手生疼,但是卻趕不上我的心疼。
“處女價很高,我們可以賺一筆,攢起來的話,我們就能早一點買房了。”強哥看我瞪着他,終于遲疑地說了原因。
我被他的話說得難受,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爲什麽,我們的路就這麽艱難呢?
“睡覺吧。”我黯然轉過身子,拉了拉被子假裝睡下了。
很久之後,強哥輕歎了一聲,這才将燈關了,躺在我身邊。
這一次他沒有碰我,我感覺更加的難受。
再過了幾十分鍾,我聽到了強哥打呼噜的聲音,心裏松了一口氣。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爲了強哥和我不再過這樣的日子,我要努力賺錢,我将眼淚擦了擦,暗暗下定了決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強哥有些心疼地看着我紅腫的眼睛,“你這樣去了,梅姐又要罵了。”
我點點頭,照了照那面缺了角的鏡子,瘦弱的小臉讓我看起來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沒有什麽區别。
“阿雲,你進去吧,我也去上班了。”到了皇家一号,強哥有些抱歉地看着我。
我點了點頭,他賺一份錢,我再賺一份錢,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凡事都忍着些,我們這些下等人沒有說話的權利。”
我再一次點頭,這些他昨天晚上也和我說過。
走進皇家一号,我望着燈紅酒綠的吧台,從一衆美女中間穿過去,走到了梅姐的跟前,小聲地喊了一句,“梅姐。”
她回頭看了看我,吸了一口煙,“你誰啊?”
我一愣,急忙說,“我,我是強哥……強……李強介紹來的阿雲。”
“看你那結結巴巴的樣,昨天李強将規矩都和你說了沒?”她有些不耐煩地看着我,滿臉的嫌棄。
我感受到從周圍看過來的目光,更加的膽怯,聲音更小了,“講、講了。”
“梅姐,這是在哪裏找的菜牙子?也不知道毛長齊全了沒有?”一個聲音從遠處傳過來,白皙的手剛好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擡頭看她,很清純的模樣,和這裏塗抹得看不出眉眼的人不一樣,說話卻和這裏的人一樣。
梅姐笑了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呀,算不得是好買賣,但也是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呦,媽咪這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這真是棵搖錢樹一樣。”拍我肩膀的女孩有些不屑地掃了我一眼,轉身朝着那一群露着白皙長腿的女人坐在一起。
梅姐環視了一下四周,将手中的煙仍在煙灰缸裏,熟練地拍了拍手,“人都到齊了,咱們的培訓馬上就開始。小晶,你費心帶着點她。”
被叫做小晶的女人,正是剛才那個看起來清純的小姐,她笑着看了看我,“梅姐看中你是個雛了吧?”
我不知道雛是什麽意思,但昨天強哥和梅姐談的時候,梅姐确實是因爲強哥說她是個雛才收留她的。
她見我點頭,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果然是這樣,要不然憑你這樣可是進不了皇家一号。”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隻好擡頭沖着她笑了笑,強哥說不能得罪旁人,要懂得忍耐。
培訓開始了,總共有十幾個人,他們有的來了幾個月,有的來了幾個星期,還有的隻比我早了一天。
我不知道他們都是因爲什麽才來這裏當小姐的,隻知道,這十幾人當中,隻有我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她們卻都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
“你站直了,就這樣彎腰拱背的,哪個客人能看上你?”培訓了很久都沒有休息,我感覺有些累,就彎了彎腰,後背卻重重地挨了一闆子,就像是上學時候,老師用的戒尺一樣,小晶也手裏也拿了這樣一個闆子。
我忍着後背的疼痛站直了身子,認真聽着小晶的教誨,“來皇家一号的金主,那可都是社會上數得着的人。但是他們口袋裏的錢可是不好拿,所以你們最好好好注意着你們的儀表和談吐。”
聽了小晶一個上午關于儀表和談吐的講解,我餓得幾乎快要暈了過去,還好梅姐在最關鍵的時候,走進來讓我們去吃飯。
我跑到梅姐的身邊,笑呵呵地叫了一聲,“梅姐。”
她目光中帶着嘲弄,“别和餓死鬼托生的一樣,剛才教你的禮儀和談吐,這麽快就忘了?”
我已經顧不得她在說什麽,眼睛緊緊地盯着她手中提着的飯盒。
她卻繞過我走向了小晶,“今天,你的飯沒了。”
聽到這話,我突然想起了在農村時候,後媽經常這樣打罵我,還不給我飯吃。
我心裏頓時委屈,可出門在外,我們有無親無故的。
看着他們熱熱鬧鬧地吃飯,我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心裏想着要是誰吃不了,我就可以蹭一點吃。
可是每一個人扔的飯盒裏都是空空的,我隻能聽着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喚着。
梅姐和培訓的人吃完飯就回自己的住處去了,臨走了還下令讓我們新來的這幾個加緊訓練,中午不準休息。
培訓室裏一下子就隻剩下我還有另外三個新人了。
“給你吃。”正在我覺得頭昏眼花的時候,一個跟我差不多瘦小的女孩捧着飯盒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剛要拒絕,她卻已經将半盒米飯半盒菜塞到了我的手裏,“你趕快吃吧,剛才那些人在,我不敢給你。”
“謝謝你。”我感激地看着她,可是卻不知道應該和她說些什麽才好,于是就低頭開始吃飯。
她坐在我的旁邊也默默地吃東西,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但是今天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着的,将來等我和強哥混好了,一定也會經常來看她的。
午休的時間過得很快,下午,梅姐親自培訓我們,“化妝打扮,奢侈品牌你們都要掌握。”
我硬着頭皮聽着梅姐的話,感覺比上學學習數學還要困難。
我連化妝品都還沒有怎麽學習化妝?那些奢侈品盤的名字又很難記。
可這些都還不算是最困難的,最困難的是那個叫經濟形勢的東西,梅姐說金主都喜歡讨論這些,所以我們必須得學會了。
我一看到那些數字,還有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就覺得頭都大了。
“聽明白了沒有?”梅姐拿手指杵了杵我的腦門,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着我。
我不由得縮了縮身子,小聲說,“明,明白了。”
衆人聽見我的話,紛紛大笑起來,不停地跟左右的人議論着什麽。
看着他們瞧不起我的眼光,我的頭埋得更加低了,我覺得自卑,别人一學就會的東西,我連聽也聽不懂,難怪他們會嘲笑我。
“梅姐,看來你這次注定要賠錢了。你看看他那身老土的衣服。”我正無地自容的時候,一個嘲笑的聲音又竄入我的耳朵,我瞬間漲紅了臉,低着頭不敢說話。
正在嘲笑聲不斷的時候,一陣香氣從遠處飄來。
“媽咪。最近幾日,我有些累,能不能歇幾天啊?”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我看着她走路的樣子比小晶的還好看,那條修長白皙的大腿更是小晶比不了的。
我忍不住擡起頭,她的鼻梁挺直,眼睛是我們常說的那種杏核眼,說話的時候眼睛裏充滿了水汽,讓人忍不住覺得心疼。一張嬌豔的紅唇更是讓她看起來風光無限。
她身邊的人和她比起來感覺就像是雲泥之别。
“媽咪,海玲也真是夠累的,幾個晚上都沒有休息了。”小晶有些嫉妒地看着她。
“是啊,媽咪,可别把海玲累着了。”跟在她身邊的女人都齊聲說道,隻不過有的人是羨慕,有的人是嫉妒,還有一個人,我竟然沒看出她有什麽心思。
“她叫黃海玲,是皇家一号的頭牌,初夜賣了88萬,現在出台都不低于五萬。”一個來了幾個月的女人站在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和我說了她的身份。
我差一點驚訝地叫出聲,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心底卻一陣興奮,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