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裏默默地盤算了一下,要是我的初夜能趕上黃海玲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我和強哥攢錢買房的計劃很快就可以實現了,難怪強哥每次總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停下來。
現在我終于能理解了。
正在我盤算的時候,梅姐看着黃海玲,笑得十分燦爛,“那是自然,不過今天晚上,你還不能休息,因爲今天你那位金主要來。早晨可是剛剛打過電話。”
黃海玲表面上表現的很不耐煩,但我可以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她内心其實是十分高興得意的。
“他也真是的,偏偏要挑今天來,算了,那我今天就勉強再接一筆吧。”她甩了甩手,語氣中帶着抱怨,嘴角卻微微上揚。
她說完話,轉身要走的時候,剛巧看到了我在看她。
我慌忙低下了頭,聽到她噗嗤一笑,不冷不熱地對梅姐說,“梅姐,你這一次培訓的新人可不怎麽樣啊。”
“可不比你那時候出彩,我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像樣的人了。”梅姐拉住黃海玲的手,像是拉着親妹妹一樣,不停地對她抱怨。
黃海玲聽到梅姐的話,滿意地笑了笑,從我們身邊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着頭看着她染了紅色指甲油的腳趾,配着白皙的小腳特别好看,可我的鞋卻還是破破爛爛的布鞋,底子都已經被磨爛了。
“梅姐,這樣的貨色您都收了?”黃海玲指着我的胸口嘲弄地說。
梅姐歎了一口氣,繼續抱怨,“這年頭能遇上個雛不容易,就收下了。”
“可你看看她,她還穿着八十年代歌舞廳裏小姐穿得衣服呢。”她說話的時候拎着我的衣領,就像是我後媽拎着我的衣領讓我去幹活一樣,讓我覺得很難受。
她說完這句話,培訓室裏的人都開始哄笑起來,我看着她們看着我的目光,心就像是被刀割一疼,我真的很想破口大罵這些嘲笑我的人,但是我不敢,強哥說了,凡事我都要忍耐,因爲我們是下等人。
“是啊,打扮得這麽土,應該也值不了什麽錢。”黃海玲身邊的女人見她羞辱我,也都趕來湊熱鬧,不停地嘲笑我。
我被嘲笑聲包圍着,臉紅得像是猴屁股一樣,她們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恨不得能有個老鼠洞鑽進去。
“好了,趕緊休息休息,等會還要伺候你那位金主呢。”梅姐看了看時間,大約是到了培訓的時間,她竟然将黃海玲趕走了。
我心裏有一點點感激梅姐,不管她是不是爲了我讓黃海玲離開,反正她們的嘲笑停止了。
晚上的時候,強哥來接我下班,我們一同回家。一路上,他總是盯着我看,卻什麽話也不說。
他不說,我也不想跟他說今天在皇家一号的事,所以就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等到快要下車的時候,強哥才将我搖晃醒,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拉下了車,今天一天的培訓,讓我覺得很累。
回到家,我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強哥叫了我幾次,我累得睜不開眼,也就沒有理會。
他沒辦法也就不逼着我洗澡了。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漫長,每天都讓我覺得像是在地獄中一樣煎熬,一定是因爲我上輩子沒做好事,所以上天才會懲罰我,先是沒了媽,後又沒有了家。
以前是看着後媽的臉色吃飯,現在是看着一衆小姐們的臉吃飯。
梅姐每次看我的目光都充滿了輕視,我知道她嫌我笨嫌我土,可培訓的那些東西我是真的學不會。
而且我覺得就算是我學會了,我也還是沒長開的菜牙,應該也沒有什麽金主喜歡我這樣的,大家都喜歡黃海玲那樣成熟性感的美女。
“阿雲,起來了,該去上班了。”強哥溫柔的聲音在的耳邊響起,我耳根一熱,通過梅姐的培訓我對男女的事情更加的敏感了。
我迅速地爬起來,鑽進了衛生間洗漱,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快要一個月了,我每天堅持上班,受人嘲諷的事情從來不和強哥說,我害怕他擔心。
隻盼着能趕緊地通過培訓,賺錢買房子,這樣就能和強哥結婚了。
“強哥,走吧。”我洗漱完了,順手抓起放在門口椅子上的衣服,看了看正坐在床上吸煙的強哥,有些着急地說。
強哥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将我摟在懷裏出了門。
到了皇家一号,我和強哥正準備分頭工的時候,黃海玲從一輛黑色的車子中走了下來,我仔細地看了一眼那車子的牌子,梅姐給我們培訓的時候說過,這輛黑色的車子叫保時捷卡宴,價值是一兩百萬?
我有點記不清了,但我知道能讓黃海玲陪着過夜的,一定是個大大的金主。
“強哥,我先上去了。”我不想和黃海玲碰見,所以急匆匆地和強哥道别。
“阿雲,你這匆匆忙忙地要幹嘛呀?”黃海玲已經看到了我,明顯不想放過羞辱我的機會,在我要離開的時候,大聲叫住了我。
我不敢得罪她,畢竟她是皇家一号的頭牌,我轉身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海玲姐,剛賺大錢回來啊。”
強哥站在我的身邊,正想要和黃海玲打招呼的時候,黃海玲卻笑着說,“阿雲,難怪你打扮的這麽土,原來是跟着這麽個窮男人啊。”
“海玲姐,他是我的恩人,你,你不能說他。”我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反正就是不想強哥被人嘲笑。
他們可以随便嘲笑我,但是不能嘲笑強哥。
黃海玲聽到我的話,先是震驚了一下,然後伸手抓過我的衣領,掄起手臂朝着我的臉就打了下來。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麽跟我說話的?”她尖着嗓子對我說,嬌豔的紅唇因爲破口大罵變得有些扭曲。
我不說話,強哥也不敢說話,我是皇家一号最不受歡迎的小姐,而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保安,我們得罪不起皇家一号的頭牌。
“怎麽不說話了?”黃海玲戳着我的胸口,和剛才從豪車上下來的優雅完全不同。
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潑婦一樣,和我的後媽一樣。
“對不起,海玲姐,我知道錯了。”我低聲下氣地跟她道歉,希望她能夠放過我和強哥。
強哥也跟着道歉,這一個多月來,他應該多少知道一些我被嘲諷被欺負的事,我不說他也就不問。
我知道他也是沒有辦法,一個小保安根本就沒有辦法幫我上位,幫我改變現在的處境。
他應該也在保安當中掙紮着生存。
“以爲這樣道歉就行了?”黃海玲看着我們的眼神就像是看乞丐一樣不屑,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我害怕,不知道她又想了什麽法子要修理我。
“我要讓梅姐開開除他。”黃海玲看出了我的害怕,高傲地擡起了頭,踩着高跟鞋準備離開。
我的理智告訴我絕不能讓她這樣做!
不行!我和強哥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也就剛剛夠交房租和吃飯的錢,要是強哥被開除了,那我們連最基本的生活都沒有了保障,更不用說攢錢買房子了。
我趕緊追上黃海玲,哀求地說,“海玲姐,求求你不要讓梅姐開除他,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頂撞你了。”我跟在她的身後,她根本就不理會我。
但我不能放棄,所以她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直到她要回房間休息,我也跟着。
她打開門瞪了我一眼,不耐煩地對我說,“你去幫我把這些衣服洗了,我就不給梅姐說了。”
我連連點頭,生怕她會反悔。
抱着一堆衣服,我走到了洗衣房。
這幾天洗衣房裏的洗衣機剛巧都壞了,所以我隻能用手洗,幸好黃海玲的衣服都是穿一天就換下來了,也不難洗。
我在晾衣服的時候,和黃海玲要好的幾個姐妹恰好碰見了,于是她們就将自己的衣服也都拿過來讓我給洗。
從那以後,我除了培訓的時候能休息一下之外,其餘的時間都在洗衣房裏面洗衣服,梅姐有幾次撞見了,也什麽話都不說轉身就走。
這些日子以來,我終于知道上次給我盒飯的女孩叫婉兒,還有一個性格樂觀開朗的叫花花,她們有時候會過來幫幫我。
幾個月的時間下來,我的手變得有些粗糙,現在入秋了洗衣房裏的水也冷得刺骨,我不敢求梅姐将洗衣機修一修,所以依舊還是自己手洗。
強哥每次看到我被凍僵的手都不停地抽煙,最近他抽煙的頻率高得有些吓人。
“強哥,你别抽了,對身體不好。”我看着已經快要十二點了,強哥還是倚在床頭吸煙,忍不住搶了他手中的煙。
他看着我的眼睛充滿了怒氣,我害怕地躲過他的視線。
半年了,我們賺來的錢一分也沒有攢下,現在我又受人欺負,他覺得心煩也很正常,可是我真的擔心他的身體。
“阿雲,對不起。你再堅持堅持,我們很快就會過上好日子的。”過了一會兒,強哥歎了一口氣,伸手将我抱住。
我聽着他失落的聲音,心裏十分難過,卻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