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看着我還知道着急,有些欣慰地歎了一口氣,“你呀,現在知道着急了?”
我默默地點頭,不敢說話。
“行了,也不爲難你了。”梅姐看着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幾天先回家待些日子,然後自己想辦法哄着天哥開心。”
“謝謝梅姐,謝謝梅姐。”我聽着梅姐對我網開一面,不停地感謝她。
梅姐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我的面前,彎腰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說這些客套話,梅姐可指着你以後賺大錢呢。”
我聽着梅姐這樣說,不敢說自己隻是爲了存錢、存夠了就離開的話,隻能乖順地點頭,“我會的,謝謝你,梅姐。”
沒有到離開的時候,我還需要給自己留一天後路,雖然離開的念頭已經開始在我的心裏徘徊了,可使其強哥會同意嗎?
他昨天才興沖沖地将我送給了胡天,要是我今天回去,他一定會生氣。
我枯坐在宿舍裏,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梅姐讓我回家待幾天,可我哪有家呀。
除了強哥那裏,我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去。
等我收拾好東西之後,舍友們還都沒有回來,我原本打算和他們說一聲再走的,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提着一個小包離開了皇家一号,步行到了公交車站,雖然沒有想好去哪裏,可下意識地就上了去強哥家的公交車。
坐在公交車靠後的位置上,我看着窗外變幻的景色有些出神,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坐過站了。
我急急忙忙地在下一站的時候下車,看了看公交路牌,發現隻有兩站路,就沒有再穿過馬路坐回去,而是順着這邊的馬路朝着強哥家方向走。
“走路不長眼睛啊。”我低着頭并沒有看到前面有人,等到有人吼我的時候,我才愣愣地擡頭,慌張地朝着那人道歉。
那人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繞過我繼續朝着前面走了。
沒有他擋着我的視線,我剛好看見了一身西裝革履的萬啓山朝着這邊走過來。
我不确定他記不記得我,所以站在原地不敢動。
“阿雲,你在這裏做什麽?”我有些吃驚他竟然記得我,随後朝着他笑了笑,“我準備去吃飯。”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行李,彎腰接了過去,“我也準備去吃飯,剛好缺個伴,不如一起?”
我看着他深邃看不出情緒的眼神,想起上次我們之間的不愉快和他的幫忙,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愧疚,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他帶我來得是一家很高檔的餐廳,除了上次我和強哥去過那個的餐廳,我還沒有來過這樣高檔豪華的餐廳。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兩份,謝謝。”我看着他熟練地點單,有些不自然地坐在他的對面。
他朝着我笑了笑,笑容随意親切。
我心裏有些納悶,他一個大老闆,爲何會記得我,爲何會将我當做朋友一樣,請我吃飯。
“我點了些東西,等會你要是不喜歡吃,可以再點。”正在我思索的時候,我聽到了他溫潤随和的聲音。
我有些惶恐地點了點頭,依舊還是不敢擡頭看他。
飯後,他順勢提着我的包自然地走出了餐廳,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他的身後,“那個萬總,我自己來就行了。”
他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直接将包包仍在了車子的後備箱裏,“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拒絕,小心地上了車。
他不知道我在皇家一号發生的事情,所以開車将我送到了皇家一号。
我也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事,所以也就沒有說話,等車子停文了之後,我才慌忙的從車上跳下來。
“謝謝你。”他沒有要下車的意思,我敲了敲他的車窗,他将車窗搖了下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
他沖着我溫和地笑了笑,我心裏覺得一暖,臉不由得有些發燙。
他并不爲難我,朝着我揮了揮手,開車走了。
我茫然地站在皇家一号的門口看着他的車離開,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強哥的住處,他看見我,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劈頭蓋臉地就開始罵我,“你到底和天哥說什麽了?你知不知道,天哥能看上你是多大的福氣,你就不想想得罪了他,我們将來靠什麽賺錢?”
強哥的臉色很難看,我不敢說話,像個犯錯誤的小孩一樣,被他訓斥着。
他看我始終沒有什麽反應,洩氣地捶了一下門,那門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了,被他這麽用力一捶,一下子就倒了。
“怎麽回事?幹什麽呢?”這樣巨大的聲音驚動了樓上的房主李姐,李姐原本還有些沒睡醒,看到倒在地上的門瞬間就清醒了,快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強哥一把将我推進了房間,低頭給李姐認錯,“李姐,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把門修上。”
我站在屋子裏看着強哥到處低聲下氣地做人,心不由得就軟了下來。
李姐看着他态度不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轉身上了樓。
強哥笑着看着李姐上樓之後,才默默地回到了房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順手就将夾在耳朵上的煙點燃了。
我看着他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很是心疼,從床上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或許還有被的辦法,我們不是已經存了一些錢了嗎?”
“那點錢能幹什麽?”強哥有些無奈地吸了一口煙,将頭埋在雙腿之間。
我着無奈的強哥,心裏十分酸楚,也不知道我們這樣低聲下氣,看人臉色的日子還要過多久才是個頭。
“我們可以先不買房子,先用這些錢做生意,說不定沒幾年就能賺錢了。”我看着他頹廢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
他猛然甩開我的手,“你懂什麽?”
我看着他憤怒的雙眼,幾乎有些不認識他了,這還是那個對我溫柔體貼,笑起來十分好看的強哥嗎?
“就不能借此機會不幹了嗎?”我看着他這樣,再也壓制不住心裏的憤怒,大聲吼了出來。
強哥擡頭看了我一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不肯再說話。
我正在氣頭上,也沒有心思再安穩他,拿起床上的包包就跑了出去。
現在已經入秋了,我還穿着強哥給我買的那身衣服,身體被凍得有些發抖,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
我看着燈紅酒綠的世界,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包容我。
身體有些疲憊,我無奈隻能重新回到了皇家一号。
梅姐起初根本就不讓我住在宿舍裏,說是被胡天知道了,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我也不想爲難梅姐,可是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梅姐,我求求你了,天哥要是知道了,我一定會承擔所有的責任的。”
軟磨硬泡了很久,梅姐最終還是答應了讓我住在皇家一号,但是卻不能去原來的那個員工宿舍了。
我點頭答應,“謝謝梅姐,隻要有地方住就行。”
“那你就跟我來吧。”梅姐歎了一口氣,轉身從辦公室的抽屜裏拿了一串鑰匙,領着我走出了辦公室。
我跟在梅姐的身後,這才發現,沒有了這份工。我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就是這裏。”梅姐将我領到了地下室,扔給我一把鑰匙之後,就離開了。
地下室裏有些潮濕,燈管也都換掉了,我隻能抹黑将包包裏單薄的被褥鋪展在一張床闆已經發黴的床上。
就是這樣也總算是比露宿街頭要好一些。
此後的幾天,我每日早早地就起來梳妝打扮,然後偷偷地溜到地下通道等着胡天。
可每次胡天的身邊都圍着許多人,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和他說上一句話。
不過這期間我倒是碰見了強哥一次,我喊了他一聲,他卻沒有理我,這讓我覺得很失落。
地下室住了幾天,我的身上開始長一些紅疹子,我歎了一口氣,實在癢得厲害,我隻能跑出去買些止癢的藥膏回來。
“阿雲,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了。”我提着藥回來的時候,強哥突然朝着我跑了過來,神色十分焦急。
我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難不成胡天也将強哥開除了嗎?
“你爸幹活的時候,從架子上掉下來,情況很不好。你趕緊回家看看。”強哥看我不說話,着急地開口,渾身也有些不住地顫抖。
“什麽?”我聽到強哥的話,有些費力地張口問道,聲音竟然出奇的冷靜,或許人到了沒有出路的時候,也就不知道着急了吧。
“你爸出事了,你趕緊回去。”強哥拉着我就走。
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隻能機械地跟着強哥的步伐。
我爸出事了,我腦袋裏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卻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強哥将我送上汽車放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你先回去,我到這邊和别人換一下班就回去。”
我看着他機械地點頭,他的臉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就像是幻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