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萬總包養了?”梅姐吃驚地看着我,洪亮的聲音讓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是,所以求梅姐放我幾天假,等我爸情況穩定了我就回來。”我再一次彎腰跟梅姐求情,聲音帶着些哽咽。
梅姐聽到這個消息拉着我的手眉開眼笑,連連歎氣,“你說你,這麽大的好事,怎麽不早說呢,不就是幾天假嗎,趕緊去吧。”
我聽着梅姐的話,心裏有些發酸,要不是我能給她賺錢,她哪能這麽好說話呢。
可我還是不敢将我也要手術的消息告訴梅姐,因爲我實在沒有把握梅姐會同意我這樣做,所以我隻能選擇隐瞞了。
“謝謝梅姐。”我彎腰道謝,從她的辦公室裏出來,下了樓就給強哥打電話,他被天哥開除了之後也沒有聯系我,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麽。
我有些不放心,“強哥,你在哪裏?”
“我現在在上班呢,等會給你打電話吧。”強哥說完,不等我說話,就匆匆忙忙地将電話挂斷了。
我沒有時間等着他下班,不過知道他在上班,我也就放心了。
回宿舍簡單地收拾了一些東西之後,我就趕往醫院了。
我在車上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到了醫院,恍恍惚惚地下了車,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子。
但我正犯迷糊,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早就已經和馬路上車融合在一起了。
我暗暗嘲笑了自己一番,怎麽可能是沈離均呢,他怎麽會來這種破醫院。
已經深秋了,風一吹,就感覺到徹骨的寒意,我拉了拉身上的風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進了醫院,我徑直上樓到了我爸的病房,保姆不在,他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渙散,看見我進來勉強地笑了笑。
我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瘦得暴起青筋的粗糙的手,所有的怨恨也就這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唯獨心裏的哪一點傷痛還是難以抹平。
我靜靜地握住他的手,他眼眶有些濕潤,我不明白他爲什麽會這樣,但多少他應該也有些後悔了。
我等他睡着了之後,下樓去交手術費,但收費的護士卻告訴我手術費已經有人交過了。
“什麽?”我有些吃驚地看着收費部門的護士。
“不是你丈夫嗎?高高帥帥的,不過就是有些冷漠。”小護士納悶地看着我,一臉的茫然。
我聽着她的描述,瞬間明白了剛才在醫院外面那輛熟悉的車子不是什麽幻覺,真的是沈離均來過了,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惴惴不安地回到了病房。
醫院這一次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我們安排了手術,我想着大概也和沈離均的吩咐有關系吧。
我和爸爸被推進手術室,無影燈已經打開了,我被注射了麻醉劑,漸漸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黃昏了。護士站在我的床邊,嫣然一笑,“手術很順利,你安心休息吧。”
我躺在我爸旁邊的病床上,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轉頭看向我爸,看着他熟睡的樣子,我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醫生說,我過了十來天就能夠恢複得差不多了,不過我爸卻需要觀察上一段時間,說是害怕有什麽排斥反應之類的。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保姆每天給我們送飯進來,我也過上了幾天被人當做大小姐伺候的日子。
我爸的病情在這幾天裏反複了幾次,我被吓得幾天來都沒怎麽睡好覺,最近兩天我爸的病情終于穩定了下來,我懸着的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下來了。
“阿雲,你和你男朋友吵架了嗎?”大約在醫院裏躺了十幾天,保姆阿姨突然站在我的床前試探着開口,“我看他是個不錯的人,這幾天總是偷偷地在病房外面看你,你還是趕緊原諒人家吧。”
我被保姆阿姨說得有些糊塗,轉念一想倒是有些明白了,可我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沈離均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呢,我還是不要自多情了。
“阿姨,您搞錯了,我沒有男朋友。”我偷偷地撒了一個謊,不過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誰會在病房外面偷偷看我。
難道是強哥?那天他說下班了會給我打電話,可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難不成是他嗎?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爸的主治醫生拿着病例本走了進來,“最近恢複的不錯,你呢可以出院了,不過最近不要做劇烈運動。”
“那我爸現在還有排斥反應嗎?他什麽時候能出院?”我一聽說自己能出院了,心裏有些開心,畢竟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真的很難聞。
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我爸的身體,所以着急地從床上做了起來。
醫生朝着我笑了笑,“你放心,已經沒什麽大的反應了,再留院觀察上半個月也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地抓住了醫生的袖子,連聲問,“真的嗎?真的嗎?”
“阿雲,快松開人家。”我爸躺在床上實在是看不下去,我這副樣子,忍不住出聲責備。
我不知怎地,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很是溫馨,似乎對那個早就已經破碎了的家,又有了一絲向往。
醫生過來交代了一些事情,我爸一再地點頭,倒顯得我像是個隔壁床的陌生人一樣。
不過我也不是很介意,我爸的病好了,他去過他的生活,我也還有我的生活需要繼續。
等醫生走了,我起床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已經十幾天沒有回皇家一号了,不知道梅姐是怎麽打發萬啓山的,也不知道沈離均和李雲青的戰争進行到了什麽程度了。
“我走了。阿姨這裏就麻煩你了。”我又掏出一些錢放在了阿姨的手裏,希望她能夠給看在錢的面子上好好地伺候我爸。
阿姨欣然地将錢接了過去,笑着對我說,“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你爸爸。”
我笑着點點頭,拿着包包出了病房的門。
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巧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我懶得理會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出了醫院,卻還是免不了和他撞見。
“沈少爺,你怎麽在這裏?”我佯裝驚訝地問他。
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拉住我的手臂,二話不說将我塞在了他的車子裏,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帶着一絲冷傲。
我其實很不明白他到底爲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大概是因爲他将我弄得進了醫院,所以他覺得愧疚吧。
悶不吭聲地坐在後座上看着車窗外閃過的風景,路還是從前的路,可是有些東西卻早就已經不同了,比如原本還搖搖欲墜的樹葉,現在已經被環衛工人打掃進了垃圾桶,從前茂盛的樹變得光秃秃的。
“下車。”我正在思索着,沈離均冷漠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就像是陰曹地府閻王的聲音一樣。
我看了看周圍荒郊野嶺的道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讓你下車,你沒聽見嗎?”沈離均見我坐在車上沒動,突然加大了音量。
我盯着他憤怒的眼睛,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一會兒要這樣,一會兒要那樣。
“沈少爺,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他這樣幾次三番地玩弄我到底是什麽意思?想到這,我再也壓制不住我心裏的怒火,開口就吼了出來。
他雙手緊緊地握住方向盤,青筋暴起,良久不發一言。
我坐在後座上,雙眼一動不動地盯着他,一點也不肯示弱。
“沈少爺,我們的合應該也快要結束了,現在還請沈少爺多忍耐一下,将我送回去。”我不知道我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當我聽到這樣的聲音的時候忍不住也有些吃驚。
他聽到我威脅的話,不怒反笑,“想要結束,休想。”
我聽着他咬牙切齒的話,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車子緩緩地啓動了,很快我們就到了皇家一号。
“多謝沈少爺了。”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好,下車的時候頭有些暈。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等我下車之後,車子飛快地就開了出去。
我搖晃了一下,掙紮着想要回宿舍,下一秒卻突然倒在了地上。
正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胡天從我的身後将我抱了起來,沈離均朝着我跑過來的雙腳再看到胡天的時候陡然停住,側身躲進了一棵梧桐樹後。
我蒼涼地笑了笑,他剛才的眼神是緊張嗎?
“阿雲,你沒事吧?”萬啓山抱着我,明朗的聲音落入我的耳朵。
我搖搖頭,朝着他笑了笑,掙紮着說,“天哥,真是對不住,我爸做手術我走得有些急,沒來得及和你說。”
“我已經知道了。”胡天沉聲開口,桃花眼中隐含怒氣,使得那條傷疤更加的吓人。
我被他抱進了他辦公室的床上,他給我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
“我說,你挺能耐啊,張口就朝萬啓山要了五十萬。”他朝着我痞痞一笑,一邊說一邊甩出五根手指頭。
隻是他說話的時候太過于平靜,我猜不透他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嘲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