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隻覺得渾身都涼。
血,涼了。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還想着或許有一天……
她曉得自己有些癡人說夢。
可。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這是她人生最後的機會。
她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什麽都沒有了。
來到北方的時候,甚至就連租房子的錢都囊中羞澀。
是霍景祀……
蘇珊有想過,霍景祀想要知道李漣漪所有的過去。
她是漣漪最好的朋友,她知道的最多。
霍景祀那麽喜歡漣漪,如果娶了漣漪最好的朋友。
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臉。
是!
她不應該這樣想。
可她太想報複了。
報複那個欺騙她感情,騙了她全部積蓄的人。
她想要那個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場。
可現實生活裏,她根本沒有能力還擊。
她隻有依靠着霍景祀才能。
可李漣漪沒死?
“你怎麽沒死呢?”
她喃喃說着。
漣漪不死,她就等于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沒有機會,她的人生隻會完蛋。
她不年輕了,能力也沒有辦法再去提升。
蘇珊的臉孔變得扭曲了起來。
爲什麽啊?
那麽高跳下去,卻沒有死?
是不是所有事情放到李漣漪的身上,老天都會那樣地厚待她?
如果漣漪活着回來,就堵死了她人生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蘇珊曉得自己現在的想法有些變态,可她顧不得了。
她被騙了呀!
她隻想叫那個人跪在她的眼前,對着她痛哭流涕承認他錯了!
漣漪坐在車上,司機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
李漣漪的手機響。
她恨恨直接關機。
現在好像曉得家裏人爲什麽會攔着她和霍景祀接觸了。
李漣漪氣沖沖回了學校。
“漣漪,我們這邊接了個活兒,你要一起來嗎?”
同學問了問李漣漪。
平時見她獨自進出,加上總能碰上有車接送她,所以大家都曉得李漣漪家裏條件好像非常不錯。
藝術院校嘛,也沒有那麽多的明争暗鬥。
大家忙畢業忙交作業已經忙得要死。
“什麽?”
“就接了一個公司的宣傳闆報,給的錢不多可蠻有意思的……”
“我參加。”
“好。”
同學也是一愣。
之所以過來問問李漣漪要不要參加,其實就是想和她多說句話。
人長得漂亮嘛,其實這也是一種資本。
好多男生都暗戀這個讀碩的學姐。
如果李漣漪願意的話,是沒有人會介意她年紀稍大的。
畢竟臉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李漣漪想着閑着也是閑着,不妨也去賺點錢。
她對賺錢還蠻感興趣的。
下午人躲到了畫室。
畫人物就得有模特,可叫她去請陌生的人,她又不願意。
畫來畫去都覺得不好,扔了筆。
晚上六點鍾,漣漪吃過晚飯洗澡了踩着拖鞋再次回了畫室。
卻看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就坐在她的畫闆前。
漣漪突然間覺得有些膩歪。
他來幹什麽?
“回來了?氣性就那麽大,打電話你不接。”
霍景祀也是服了她的小脾氣。
氣一上來不管不顧,無論他怎麽追,她停都不帶停的。
他下午公司還有個會,沒辦法追出來。
他隻是述說事實。
覺得這樣不好。
漣漪被他給氣笑了。
“霍大哥。”她學着陳莉莉說話。
掐尖着嗓子:“霍大哥怎麽沒去和你的什麽妹妹你侬我侬呢?”
霍景祀黑臉。
“來找我幹嗎?”
“能幹嗎?”他反問。
漣漪撇撇嘴。
“我很忙,沒時間理你,你走吧。”
“漣漪,你講講道理。是陳莉莉來找我的,又不是我去找她的……”
他想說就陳莉莉那副鬼樣子,他能有什麽想法?
可又覺得這樣講了,對于自己的人設維持,好像不是很好。
忍了忍,咽了回去。
“她爲什麽找你啊?蒼蠅會無緣無故飛到屎上?”
霍景祀的臉更加黑了。
這種比喻。
“你臉色變了,生氣了?覺得我不講道理對不對?想掉頭就走,那走呗。”李漣漪冷笑兩聲。
她就是仿佛能看透他一樣。
他的眼睛動動,她就曉得他腦子裏想些什麽。
很奇怪的感覺。
“沒。”
霍景祀走上前兩步,李漣漪又後退了兩步。
霍景祀也不逼她。
“畫人物?”
漣漪抓回自己的筆,坐了回來。
“畫人物不是都需要模特嗎?要不要我給你當模特?不收錢的那種。”他對着她道。
算了。
她生病呢。
她說了就是對。
錯一定出在他的身上。
扛就是她對。
“我隻畫什麽都不穿的,你當嗎?”漣漪沒有好臉色問他。
霍景祀笑笑。
“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在畫室。”
這裏進進出出的人,萬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回家的話,她想畫也不是不行。
漣漪不去理他。
“真的生氣了?”
李漣漪發現這人就像是塊牛皮糖。
甩都甩不掉的那種。
“别生氣了。”
他哄她。
“我不願意摻和進别人的感情裏,挺沒意思的。”
“沒有别人,隻有你。”
“真的?”她反問他。
霍景祀正了臉色。
“我們以前是有很多……那都過去了,你講的過去都過去對不對?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他伸出手抱住她。
他再也不會了!
經曆過那麽一次,哪裏還能有下一次呢。
吓都吓死了!
漣漪被他緊緊抱着,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雙肩上。
“漣漪,我很努力的想要維持住人設,可我曉得堅持不了多久的。在商場上就是這樣的,我不吞掉他們,他們也會對我下手的。你看我就是個渾身充滿了銅臭味的生意人,你是學藝術的,最不喜歡的就是我這樣的人吧。”
他碎碎念。
“可我喜歡你,太喜歡了,喜歡到心都疼了,我害怕你這次又會消失。”
他再也不想體驗那樣的痛不欲生的感覺了。
太難受了。
李漣漪看看自己的手。
伸出手回抱了他。
“當時隻是氣了一下下。”
就随便氣了一下。
現在氣已經消了。
想也知道,她人就在休息室裏,他怎麽可能搞事情搞到辦公室來呢。
可她就是有點不爽。
這種郁悶的感覺她也不曉得是從哪裏來的,然後火就這樣發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