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過了一會兒,向媽媽把向衛東拉出來:“...媽跟你說,你疼媳婦也是太過了!男人老進廚房沒出息!做飯哪是男人家的事!”
向衛東小聲嘀咕:“那您還老讓我爸進廚房,照您這麽說,我爸這麽沒出息也是您害的!”
“你這孩子...”向媽媽罵道,“你爸是嫁他那會兒就沒出息!再說了,你媽好歹是人民教師,你爸做個飯咋啦,你媳婦一個無業遊民,你養着她,飯就該是她做的!”
向衛東滿不在乎地說:“香雪每天帶着大丫二丫也夠辛苦了,我做頓飯咋啦...媽!我好不容易才找了現在這個媳婦,您就别攪和了!”
向媽媽氣不打一處來:“你瞧你沒出息的樣子,我看了就有氣!你說說咱們家這條件什麽樣的媳婦找不到,都是那個天殺的池糯米!好好的跑去自殺!現在變成植物人不死不活地躺着,這是她的報應!哪天她死了,我還要放鞭炮慶祝呢!”
向衛東忍不住:“媽!她好歹也是大丫二丫親生的媽,您說話客氣點吧...”
向媽媽滿不在乎地說:“說說咋啦!要是随口說說就能讓人死,你娘也能成半仙了!”
向媽媽話音剛落,隻見院子裏走進來一個人,隻見她披頭散發,臉色白得像是牆上的石灰,手臂枯瘦得皮包骨,在晦暗的天色下說不出的詭異。
向媽媽慌了:“你...你是誰?”
隻見她慢慢走到向家母子面前,把披散的頭發往兩邊撥開,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的臉。
“糯...糯米”向媽媽結結巴巴地說,“你不是變成植物人了嗎?”
糯米怨氣深重地說:“我挺着一口氣想見我兩個女兒最後一面,可今天我終于堅持不下去了,但我死也不甘心,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母子!”
她猝不及防地伸出兩隻手掐住向媽媽的脖子,向媽媽平時力氣挺大,可她這人向來迷信怕鬼,自從糯米自殺後她雖然嘴上不說心裏也知道愧對她,如今糯米以這副面貌突然出現,讓她在驚懼之中手腳發軟,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向衛東本就是色厲内荏的紙老虎,撲通一聲跪下了:“糯米,我知道是我不對,是我該死,我不該送走大丫二丫,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把兩個女兒接回來了,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媽!好不好?她已經是個老人了!”
糯米憤怒地說:“你要不是因爲我自殺臭名遠播,你娶不到媳婦沒人幫你們向家傳宗接代,你會把她們接回來,你會嗎?你會嗎?!”
向衛東被質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向媽媽因爲她把事情了解得這麽透徹更加相信她是鬼,抖得更加厲害。
“剛才我來本來隻是來看看兩個女兒,沒想到讓我聽到你們商量着我死後怎麽慶祝,我想着我死了一個人上路也挺孤單,要不多找兩個人給我做個伴也好!”說着更緊地掐住向媽媽的喉嚨。
向媽媽吓得眼淚噼裏啦地落:“糯米,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重男輕女,不該說那些話!我已經是個老人了,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沒幾年好活了,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是阿東還年輕,再說了,他要死了,大丫二丫不是沒有爸爸了嗎?我求求你!求求你!”
向衛東跪在地上說:“糯米!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耳根子軟什麽都聽我媽的,我媽、她還是個老人,你要個老人陪你死做什麽?”
糯米松開了掐住向媽媽脖子的手,對向媽媽說:“你雖然不是個好婆婆,卻一直是個好母親。”又轉向向衛東說,“你雖然不是個好丈夫,卻一直是個好兒子。”
向衛東苦笑了下:“曾經我以爲我是,但後來我才發現,孝順不應毫無原則毫無主見,一個男人再孝順也應該以小家爲重,否則最後隻會雞飛蛋打,魚死網破。可惜,我知道得有點遲了。”
糯米看着他:“你現在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還有幾分良知,今天看在你們母子這兩年來對大丫二丫不錯的份上,我就放過你們。從今天起我會像影子似的跟着你們,要是讓我看見你們虐待大丫二丫或是有任何侮辱女性的言行,你們任何一個人犯錯,我就要了另一個人的命!聽清楚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母子倆忙不疊地說。
“衛東!婆婆!飯菜好了!”劉香雪在屋子裏叫道。
向衛東母子想進去卻看着糯米的臉色。
糯米厲聲說:“還不趕緊進去!”
見向衛東母子屁滾尿流地進了屋子,糯米才像一縷幽魂似的離開向家。
相信經過今晚,向家母子一定會善待兩個女兒和劉香雪。
處理完這件事,糯米腳步也輕松了不少,想着還是别吓到無辜的路人比較好,找了條小溪把臉洗了又頭發梳理整齊了,走着走着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到了林家。
要不要進去呢?
現在的林海已經不是她的林海了,就算見到也是徒增傷感,還是算了吧。
她還是忍不住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林海不在家裏,隔着燈火看着林家一家人圍在桌子吃飯,她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接下來,她要怎麽辦?
她要怎麽辦?她能去哪兒?
她蹲下身子啜泣,這個她曾那麽熟悉的世界現在卻讓她無比陌生。
這裏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想回去,她發了瘋地想要回去!
感覺到有人拍了拍她的頭,她擡頭見到張半仙站在她身邊。
“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頭是吧?”
糯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張半仙,您眼睛看不見怎麽知道是我?”
張半仙指着自己的心口:“我眼睛瞎了,可這兒沒瞎。丫頭,告訴我,你昏迷的這三年去了哪裏?”
糯米詫異地望着張半仙,難道他能知道自己的夢境?
糯米哽咽着說:“半仙,我想回去,我想回那個世界,這個世界不屬于我!哪怕那是個夢,我也想回去,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張半仙打斷她:“那不是夢,丫頭,那是真實存在的世界,是平行空間,跟我們這個世界一樣延續下去,大千世界就像是暗藏無數抽屜的房子,現在你隻是把那個抽屜關上了,并不代表那個世界消失了。”
糯米疑惑地問:“那半仙,我怎麽才能回去?”
張半仙沉思後說:“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回去。”
“爲什麽?我要回去,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回去!”糯米沖他大喊。
張半仙沉吟片刻說:“我年輕時候也曾跟一個女孩子相愛過,後來我們因爲誤會分手,所以她另嫁他人了。我想盡一切辦法想回到我們都單身的時候,結果卻在半路上出了差錯,當我到達那個世界的時候我發現,時光已經流轉到她婚後了,她已經結婚并且還有了女兒。而我在那個世界終日郁郁寡歡,我始終放不下這段往事,終于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跑去質問她,問她當初爲什麽要另嫁他人?她沒有說話,也許她早就忘了跟我的那段陳年往事吧,然後我喪失理智地對着她大喊大叫,告訴她我爲了她是怎麽從另一個平行空間穿越過來的。”
糯米好奇地問:“那她怎麽說?”
張半仙苦澀一笑:“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所在的世界突然像末世般天崩地裂,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又回到原來的平行空間,而我已經變成瞎子了。”
他望着糯米無比震驚的表情沉重地說,“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在我回去的平行空間根本不存在我跟她相愛的那一段!她不是因爲忘記我,而是她根本沒有遇到我,而我因爲洩露了平行空間的秘密受到了懲罰,洩露天機,非死即傷!糯米,不要試着回去,雖然穿越平行空間像我這樣失敗的案例并不多,但萬一、萬一出了意外,你付出的代價太沉重了。也許當你回去時你會發現,那個世界早就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也許你的心上人早就已經結婚,老了甚至死了!”
糯米堅定地說:“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回去!半仙,求求你幫幫我!無論後果如何,我都無怨無悔!”
張半仙想了一會兒說:“好吧,如果你真要回去,你就好好想想,你在平行空間裏發生的事是因爲哪件東西發生轉折的?”
糯米想了一會兒,脫口而出:“海鷗手表!在那個世界,我姐夫跟我姐姐結婚時原本要送她一塊手表,結果被我姐夫的弟弟丢了。”
“那麽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塊手表,找到後你戴上這塊手表躺在床上,深夜十二點你就會回去了。還有,你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你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來的,也絕不能洩露平行空間的秘密,哪怕對你的心上人也不能!否則你和你的心上人都會有生命危險的,記住我的話,洩露天機,非死即傷!”
糯米看着張半仙點點頭。
張半仙想了想,“最後,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這塊手表一定要是原來那塊,一個零件都不能換,切記切記!一個零件都不能換!否則你就算回去了,那個世界也會發生各種怪事!”
糯米把這些事情牢牢記在心裏,聽完以後又問:“張半仙,您這麽幫我,可惜我卻身無長物,要是您有任何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盡管說。”
張半仙面色晦暗:“你不用回報我任何東西,這些都是我欠你的。二十多年前,我因爲貪圖錢财強行逆天幫你和你姐換命,你原本的命格極好,婚配極佳,嫁人後必定會公婆疼丈夫愛,是我收了你媽給的祖傳玉镯偷走了你的命,是我對不住你。”
二十年來,這件事像塊大石頭似的壓在張半仙的心上,尤其當他聽說糯米自殺,内心的愧疚越來越沉重,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把真相告訴她,無論糯米是憤怒或怨恨,他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糯米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半仙,你沒有對不起我,你不必爲自己所做的事後悔,任何事情之所以發生都有它的道理吧。”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她不想怨天尤人或是自怨自艾。
過了一會兒糯米問:“半仙,我想知道當日您的預言到底是什麽?”
半仙沉默半晌說:“那個預言是你跟你姐相生相克,一方強勢必會有另一方的衰弱,如果生活在一個家庭,終有一天會姐妹反目,勢不兩立。後來這個預言被奶霞告訴了你姐姐,她才會全力打壓你,是我造成你如此悲慘的童年和婚姻。”
糯米歎息:“原來如此。”
“糯米,如果你回到平行世界終有一天跟你姐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會因爲她是她姐姐對她手軟嗎?”
糯米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她跟鳳凰真的會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嗎?她目前隻想着怎樣才能回去。
海鷗手表,它像一簇微弱的火苗點糯米内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