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一夜無眠,因爲怕池爸阻止她去縣城,糯米天沒亮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就出門了,身上揣着從抽屜翻出來的一百塊錢。
她來到市區檢察院的大門口,隻見十幾個檢察院的幹警正在擺放道具,準備做普法宣傳活動。
糯米對門衛說:“你好,我想找林海。”
門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找林檢察長幹什麽?”
糯米裝作一臉茫然:“是他讓我今天來找他的啊。”
門衛這才撥通内線電話,放下電話說:“檢察長不在。”
糯米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門衛牛氣沖天地丢下這句話。
糯米無奈地在門口等着,看到有人在做宣傳,百無聊賴中随手拿了本宣傳小冊子看。
幾個幹警交頭接耳地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有,林檢察長跟他老婆離婚了!”
“這早就是老掉牙的新聞了,我聽說三年前就要離了,怎麽現在才離?”
“你們都搞不清狀況,林檢察長之前還到處打聽哪兒有好律師,男方要争取監護權真心不容易,他女兒那麽小,法院大多都是判給孩子她媽的,他這次離婚聽說是淨身出戶,房子存款都給了女方,他說了,隻要女兒其他都不要。”
“林檢察長也是傻,以他的條件要是不帶女兒多少黃花閨女貼上來,現在帶着孩子又沒了房子,就算找對象也找不到好的。”
“人家根本沒打算找,上個月我還打算給他介紹對象,他說什麽女兒太小,想等她大一點再考慮這件事,吓,等他女兒大了還得等到什麽時候!”
“剛才我見他匆匆忙忙往外跑,不用說肯定是他女兒的事,有孩子真是操心!”
“好像是幼兒園打來電話說他女兒病了,要他趕緊送去醫院。”
聽到這裏,糯米心裏也有底了,他們這個縣城隻有一個醫院,那就是人民醫院。
去那裏找人肯定沒錯。
糯米剛到人民醫院就看到林海領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撅着嘴巴:“爸爸,我以後再也不來醫院了!打針真的好疼好疼!”
林海學女兒皺着眉頭捂着心口說話:“打針真的好疼好疼!”
貝貝急得對着林海跳起來:“不許學我說話,爸爸是壞人!”
【我喜歡女兒,尤其是像你的女孩——隻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糯米突然想起另一個時空裏林海對她說的話。
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有種要流淚的沖動。
正在這時,林海突然看到她了,難以置信地叫道:“糯米!是你嗎?貝貝,快叫小姨。”
貝貝前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聽到爸爸的話乖乖地叫了聲:“小姨!”
糯米忍住眼淚:“姐夫...”
雖然他已經跟鳳凰離婚了,可在這個時空她找不出另一個詞去稱呼他。
“爸爸,你明明答應我,隻要貝貝願意打針就帶我去吃好吃的!爸爸騙人,爸爸是豬!”
貝貝開始鬧騰。
林海笑道:“糯米,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請客。”
進了餐廳點完餐後,貝貝跑去拿餐廳自助的小蛋糕。
現在不是用餐時間,偌大的大廳隻剩下他和糯米。
林海沉默了片刻說:“昨天我跟你姐姐正式離婚了,拖了三年,最後還是走到這一步,原本還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可到最後才發現粉飾太平的婚姻對孩子的傷害隻會更大,後來找律師打官司,中間拖了很久,最後貝貝還是判給我了。”
糯米不知道說什麽好,一陣沉默後才問:“那你都沒有想過要再婚嗎?”
“之前就有同事給我介紹,我都一一回絕了,實在沒有那個心情去見,就算有人願意接受我帶個女兒,也未必能一直對貝貝好。這孩子,有時候淘氣起來我都想揍。”
林海無奈地笑了笑,眼角笑紋隐約。
這個林海比那個時空的林海老了九歲。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深深吸引着自己。
“爸爸!”貝貝打斷了她的思緒,“這裏有好多吃的,你要不要來塊奶油蛋糕!”
林海對貝貝說:“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糯米突然覺得有點尴尬,沒話找話說:“我去檢察院找你,聽說你已經升到檢察長了,恭喜你。”
林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還是副的,都是他們叫着好聽才叫檢察長...”
“那也很厲害了啊。”
“還行吧...”作爲公職人員被人奉承是家常便飯,可糯米真心的誇贊卻讓他非常受用,“對了,你剛才去醫院做什麽?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我沒有不舒服。”糯米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姐夫,我想問下,你當初跟我姐結婚是不是送了她一塊海鷗手表?”
這對糯米來說隻是三年前的事,對林海來說卻是九年前的事,他這幾年跟鳳凰的離婚拉鋸戰已經把兩人之間的恩情消磨殆盡,他不想去回想有關鳳凰的任何事。
看着林海痛苦糾結的表情,糯米才發現自己出言不慎:“對不起...”
林海笑了笑:“你要找那塊手表做什麽,周末我回家幫你找找看,說不定在我媽家裏。”
“小姨!”貝貝拿着蛋糕站在餐廳甬道上,“那塊手表在媽媽家裏,貝貝偷偷拿出來戴過好幾次,可是後來媽媽說貝貝戴手表上幼兒園就不會好好上課了,規定貝貝每天隻能在家戴一小會兒...你要的話貝貝可以去媽媽家裏拿,反正現在媽媽跟叔叔在一起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管貝貝了!”
媽媽跟叔叔在一起...
這個叔叔就是鳳凰現在的男朋友?
糯米心頭一窒,用眼角瞥了一下林海,見他臉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
糯米感激地說:“謝謝你貝貝,到時候阿姨請你吃糖。”
貝貝大大咧咧地說:“别客氣!對了爸爸,小姨是我什麽人?”
林海解釋:“小姨就是媽媽的妹妹。”
貝貝張大嘴:“原來媽媽還有妹妹啊,媽媽從來沒有跟貝貝提過,貝貝隻知道貝貝有舅舅,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從來不知道貝貝還有小姨。小姨,你爲什麽跟媽媽不像呢?”
“因爲貝貝媽媽漂亮,小姨不好看是不是?”
“不不不!”貝貝連忙說,“才不是呢,小姨會對貝貝笑,但是媽媽從沒對貝貝笑過,媽媽每次見到貝貝就罵貝貝是讨債鬼,說貝貝長得隻像爸爸一點都不像她,每次她跟爸爸吵完架就會打貝貝出氣,說爸爸一點也不愛她,還說了一句貝貝聽不懂的話,說什麽...說什麽,對了,父債女償!爸爸,父債女償是什麽意思啊,還有拖油瓶是什麽意思?上次叔叔跟媽媽說,她幹嘛沒事給自己弄個拖油瓶,讓媽媽把貝貝給爸爸...”
“貝貝,”林海認真地說,“拖油瓶的意思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寶貝。貝貝,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這隻是爸爸媽媽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爸爸媽媽還會像以前那麽愛你,記住了嗎?”
貝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海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貝貝,爸爸剛才說的話是爸爸跟你之間的秘密,你不可以到處跟人說你是拖油瓶,記住了嗎?”
貝貝又點了點頭。
氣氛有點凝結,好在貝貝又很快恢複了往常的活潑,跟個小大人似的對林海說:“爸爸,晚上我要回媽媽家一趟幫小姨拿手表,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按時吃飯,你還有胃病呢,上次發作起來貝貝可心疼了。小姨,我們得晚上才能去我媽媽家,媽媽跟叔叔白天在家裏,晚上才會出去。”
糯米點點頭:“好。”
貝貝又說:“爸爸,我現在針也打完了,飯也吃好了,你就回去上班吧。你要時刻記住你是人民的公仆,國家需要你,快去吧。”
這個小丫頭還要教育他,林海哭笑不得:“那貝貝你怎麽辦?”
貝貝感冒還沒好,機關幼兒園肯定不願意她回去上課。
“貝貝有小姨陪着啊,小姨下午你帶貝貝去商場買衣服好不好,爸爸每次給貝貝買的衣服都醜死了!”
糯米聽到貝貝的話忍不住去看貝貝身上的衣服,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笑出聲:“姐夫,這條不是褲子是褲襪啊,你得給貝貝搭個小裙子,這麽穿出去會被人笑死的!”
林海尴尬地撓了撓頭:“褲子跟褲襪有什麽區别,不都一樣嗎?”
糯米理解地看着林海,想讓男人弄清楚女人的穿衣搭配,那比駱駝過針眼還難。
想到這裏,糯米忍不住想到更長遠的問題,單親爸爸帶着女兒會有多少不便,衣服還是小事,要是貝貝進入發育期,來了初潮胸部發育,要買内衣衛生巾,林海要怎麽應付這些?
想想都覺得尴尬。
“糯米,我下午得回去上班,你能不能幫我去百貨公司幫貝貝挑幾件衣服?”
林海從錢夾裏抽出一張卡,把密碼告訴她:“隻要貝貝喜歡,你看着不錯就買下來,多買幾件,我平時工作忙,沒空幫她買衣服。逛完街貝貝你帶小姨去吃肯德基,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爸爸!”
“小姨!快來看,這條裙子好好看!我要!我要!”
離開林海的貝貝像匹脫了缰的野馬,精力充沛得不得了,糯米的身體還很虛弱,根本受不了跟着她這麽跑,她也終于理解林海爲什麽說有時候連他都想揍貝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