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與葉白漸行漸遠後,兩人各自來時的小路上悄然現身出兩個老者,一人高大威猛,一人矮小枯瘦,兩人隔着百丈的距離對視一眼,整片區域的天地元氣爲之一凝,随後雙方同時移開目光,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夜半時分,紅楓苑中的一間閣樓内,正在入定的賀泉睜開雙眼,從懷中取出一枚微微閃着亮光的玉符,靈識投入其中。
少頃,葉白獨有的溫和聲音從中響起:"賀泉兄弟,爲兄有一事相求。"
賀泉收起自身疑惑,恭謹道:"葉世兄客氣了,有什麽吩咐直說便是,賀泉必定小心謹慎,全力以赴将事情辦好。"
葉白低聲笑道:"好,明日五行靈域内雲界域任天長老的親傳弟子,匡逾匡道長将會到迎客堂來..."
說到這裏葉白停頓一下,賀泉疑惑道:"葉世兄的意思是?"
葉白輕咳一聲續道:"像匡逾這般五行宗雲界域長老親傳弟子的身份非比尋常,我們雖然可以接觸到,也能說得上話,但卻是沒有必要,與匡逾同來的還有五行宗内門弟子駱戰,此人倒是個好說話的,明日我有要事無法脫身,因此隻能麻煩賀兄弟将一樣東西交給他。"
隻是交給他一樣東西這麽簡單?賀泉收起傳訊玉符,面色陰晴不定,陷入到沉思之中。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時整個迎客堂便裏裏外外忙活起來,各苑内前來參加五行宗弟子遴選的年輕修士也都早早出了房間,将自己從頭到腳打理一新,心中充滿了激動興奮的情緒。
五行宗由外到内依此分爲外門、内門、還有最爲核心的五行靈域,要來的可是五行靈域中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能夠一言直通五行宗真正高層的顯赫人物,有時候他說一句話要比内門許多職位并不重要的執事教習還要有分量。
這些親傳弟子一般來說都很少出現在外人面前,不過他們一旦就某個人某件事表明了自身的态度,或許便會影響到靈域内某位高層的看法,這裏面蘊含的微妙情勢讓所有相關人等都能夠咂摸許久。
五行宗五行靈域親傳弟子匡逾将在今天親臨迎客堂,或許還會見一見他們這些參加弟子遴選的修士,無論對迎客堂本身,還是對外來的修士來講都是不折不扣的大事,容不得他們不重視。
王嵩一早便将匡逾将要到來消息傳了過來,正所謂無欲則剛,石川沒有一門心思從弟子大選中勝出成爲五行宗弟子的想法,因此不管是誰來對他都影響不大,不過他也不願表現地太過特立獨行引人注目,因此表面上也和其他修士一樣面露熱切的情緒,随着大流一同來到迎客堂最大的廳中等候。
大廳之中倒是沒有石川想象中的紛亂擁擠,而是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幾個整齊的隊伍,石川隻一看便明白這是以各自居住的院落劃分,他沖王嵩點點頭,兩人分别站到了各自隊伍之中。
從大廳門口到站定距離不長,但也足夠石川大緻将廳内整個情況大緻了解一遍,昨夜在紅楓苑門外等他的妖族女修蘇沐并不在其中,城外冷冷注視他的年輕男子也不在其中,紅楓苑中悄悄窺探他的那人同樣不在。
這些是石川能夠了解到的,略一思索他便明白除去他們外應該還有不少人并未在大廳中等候,人分三六九等,不同之人地位各自不同,修士之中也不例外,此刻未到的這些家夥不出所料肯定是小範圍地和匡逾見面,不會和大廳中這些沒有根底的修士攙和在一起。
昨夜才剛剛一起吃過酒席,又得知匡逾今日要來的消息,王郜應該會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爲自己也爲其晚輩看能不能扯上點關系,石川心中漫無邊際地想着,雙眼微微眯起,不多時已經神遊物外,隻餘下一絲靈識在時刻注意着周邊的情況。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石川沉浸在自己識海中和幻蝶一起饒有興緻地觀摩那個大大的殺字時,遊離在外的那絲靈識忽然間傳來了一絲悸動。
瞬間将所有意識從識海中退出,石川發現百步外的大門轟然打開,一個身着淡青道袍,頭戴碧玉道冠,身材修長的男子在幾人的指引下緩步進入了大廳。
這就是匡逾嗎?果然生的一副好賣相,竟然看不出來他的修爲境界?難道說他修行了什麽特異的功法,或者是身上帶着可以隐藏自身氣息的寶物?石川心中動念,面上與其他人一樣滿是仰慕的神情,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口看去。
在匡逾前面引路的老者修爲不俗,雖然他已經刻意收斂,但元神真人特有的威壓卻是做不得假,這人是迎客堂的堂主?目光從匡逾身上移開,石川迅速掃了一眼滿面笑容、和藹可親的白眉老者一眼,暗歎五行宗果然厲害,就連一個外門迎客堂的大執事都是真人境界的修士擔任。
又有幾人跟在匡逾身後進了大廳,王郜落後一步,正低聲對另一側的男子說着什麽,從兩人交談中的動作表情來看,王郜卻是處在了低位。
與王郜交談的那人就是五行宗内門弟子,駱戰。
兩個内門弟子之後便是幾個石川曾經見過的,和他們這些早早便在大廳等候的修士一樣身份的人,其中就有蘇沐和葉白,蘇沐白衣勝雪,不着粉黛,就像一朵雪蓮花般充滿了聖潔甯靜的味道,她輕移蓮步,款款而行,本來目不斜視的端莊表情在十餘步後忽然綻開一個如花笑顔,沖着人群中的某個方向粲然一笑。
石川與蘇沐的眼神一觸即分,準确來說是他在迎上了蘇沐深深望來的眼神後第一時間便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同時石川也無奈地察覺到蘇沐身旁的白衣男子平靜中帶着冰冷的注視。
這女人沒完了是不是!?一絲怒氣剛剛升起又被壓下,石川旋即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靜靜等候着下一步的章程。
匡逾對着所有新人講了一番話,毫無新意的一番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