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歎了口氣，低聲道：“雖然不知道師姐修行了什麽功法，但你說話不抓重點的習慣還是沒改過來啊。”
朱顔微微一頓，接着道：“師弟，你以爲天生萬物，所有生靈存活下去的規則是什麽？”
石川道：“物競天擇，适者生存，優勝劣汰，不進則死。”
“很簡單的道理，朱師姐應該明白才是……在天地之間，殺戮無處不在，這并不僅僅是狹義上的殺戮，而是廣義上的殺戮，我并不知道自古以來滅絕了多少物種族群，但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不思進取，被天敵殺，被食物殺，被環境殺，被自己殺，直至最後死絕。”
朱顔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石川身體一顫，差點兒便是一劍刺出。
而就在她睜開雙眼的那一刻，石川便再一次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殺機彌漫，将自己整個人都籠罩在内。
好在朱顔隻是睜開雙眼一瞬便又緊緊閉合，散逸彌漫的殺意同時消弭于無形，“師弟剛才說的道理雖然聽起來不甚通順，但卻深得我心。”
“你或許應該進大殿一觀，免去日後無故被殺的結局。”
石川哂笑道：“對不起，我沒那個心思，還是離開爲好。”
他剛才隻是感應到了大殿和朱顔隐藏極深的殺意，所以才将話語往這方面靠，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麽話來，以确定殷吟到底在不在裏面，但誰知道會是直接讓他進殿的結果？身後那處大殿明顯不對勁兒，這樣還進去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麽？
在石川内心深處，唯有殷吟是他需要關注和去救的人，其他諸如朱顔甚至是藍月，能幫得上他一定會幫，但若是危機重重，他絕對會再三計議才會決定出不出手。
“我讓你進殿其實是爲了你好，以免你死的不明不白，而且是被自認爲最親近的人殺死。”朱顔再一次睜開了眼睛，一步就欺進了石川身前三尺距離内。
“好快的速度！”石川隻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面而來，還帶着冷冽刺骨的冰寒殺意。
在此情況下，他隻來得及将短劍長槍交叉橫于胸前，便看到了朱顔的一隻纖纖素手輕飄飄地按了過來。
嘭……
毒牙長槍的槍柄被朱顔一掌擊得後移半尺，又徑直撞在了石川的胸口。
石川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向後飛退，不停地驅使真元化解着朱顔随手一擊的力道。
當他連退十餘步終于站定的時候，瞳孔猛地縮小到極緻，擡頭看向了自己的頭頂。
就在上方，朱顔裙裾飛揚，宛如淩空虛度的仙子，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又是一掌輕飄飄落下。
“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難道之前所受的傷都好了！？”
石川心中念頭剛起，還沒來得及有任何的動作，便被朱顔的雙眸吸引住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
萬千猩紅絲線飛舞，森冷殺機彌漫。
無邊殺意從朱顔布滿紅絲的眼中放出，石川被殺意籠罩下，竟然連一個念頭都翻不起來了。
朱顔的素手已經距離石川胸口不過三尺的距離。
就在此時，石川識海最深處的黑炎倏然騰空，宛若大浪般洶湧澎湃起來，兩朵黑炎出現在他的雙眸深處，和面前朱顔的眼中猩紅形成了最爲鮮明的對比。
啪……
朱顔一直以來沒有什麽變化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錯愕的表情。
下一刻，她面上的驚訝錯愕便被痛苦的神色所取代。
石川在最後一刻抛掉短劍，一把抓住了朱顔按向他身體的手掌，然後他牽引擡頭，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鮮血飛濺，殷紅潔白兩種顔色組成了一副凄美的畫面。
朱顔悶哼一聲，殺意散亂，裙裾下修長的小腿卻帶着呼嘯的風聲直取石川的要害。
啪……
石川眼中一片冰寒，臉上露出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他一松手，任由毒牙長槍落地，而後緊緊抓握住了朱顔白皙而富有彈性的小腿。
還未等朱顔發力，石川喝醉了酒一般身體一個踉跄，從中線直接搶入到了她的懷中。
在兩人身體接觸的那一刹那，石川的膝蓋已經先一步狠狠撞擊到了朱顔平坦的小腹處。
朱顔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然後又重重落下，直接落入到了石川的懷抱之中。
石川面色平靜，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仿佛在做着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又像是在面對着自己暗戀已久終獲芳心的女孩，極其自然地将自己的頭靠在了對方的肩膀上，然後輕輕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頸處吻了一口。
點點血迹花瓣般濺出，朱顔發出一聲凄厲的低呼，眼中猩紅的絲線倏然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經全部彙集到了瞳孔正中。
一道比剛才濃郁猛烈數倍不止的戾氣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中間飽含着無盡的殺意。
石川識海内的黑炎再次升騰千丈，他的身體僅僅是被朱顔推開數寸，便再一次溫柔至極地貼了過去，雙手已經卡住了她的脖頸。
石川面帶微笑，雙手發力，下一刻就要直接拗斷朱顔的脖子。
但就在他即将發力的那一刻，身後大殿的殿門轟然大開，一道極強的吸力從殿内出現，拉扯着石川和朱顔兩人，翻滾着跌落進了殿内。
石川一心想要盡早逃離這座大殿，沒想到最終還是落得個身入殿内的結果。
朱顔在落地後一個翻滾，表情複雜地看了石川一眼，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一道陰暗的走廊之中。
石川雙腿一動，就要直接追過去，但卻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座殘破石碑生生阻擋住了去路。
“這是……”眸中黑炎漸漸消退，石川暗暗蹙眉，望向了突兀出現的石碑。
石碑上一個字都沒有，有的隻是遍布碑身密密麻麻的印痕。
石川伸手從石碑上拂過，運足目力細細觀察着開始出現的道道印痕。
石碑上最開始出現的印記很細很淺，石川甚至能觸摸到印痕底部的凹槽，絲絲縷縷冰涼的觸覺從指尖傳來，帶動着他靈脈内的真元都開始加速運轉起來。
不知不覺間，石川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這些雜亂無章的印痕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