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朦胧之中，身軀的痛癢感始終讓劉一息無法昏迷。
跑車被掀翻的時候，劉一息的骨骼也被沖擊波折斷了不少，汽車的碎片刀片般地刺進了他的身體。
隐約間，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正不斷把碎片擠出去，像是反抗的蠕蟲。
直升機的颠簸感和螺旋槳的聲音讓他感覺自己回到了搖籃車裏，無端的，他想起了父親的面孔。
很模糊的模樣，隻能看到大概的輪廓，父親的嘴裏似乎不斷呢喃着什麽，像是在說……
“喂，醒醒，再不醒就把你丢下去了啊。”
男人的聲線很粗犷，就算是放在草原上也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可惡，這絕對不是父親的聲音！
劉一息猛得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驚詫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男人沒有外骨骼，也沒有義體，穿着複古的大背心大褲衩，豪放地袒露着胸肌。
男人嘴裏叼着根煙，對着劉一息的臉吐了一口煙。
“醒了？”男人摟住他的肩膀，豪放的笑容讓劉一息覺得自己更像是收保護費，“走一趟吧？”
劉一息晃了晃腦袋，把最後的朦胧從腦袋裏丢出去。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狂風把青草壓彎了腰。
這顯然是另一個城市的富人區，半空中看不到城中高速，四周也滿是綠植。
綠色植物……這個時代堪比黃金的珍貴存在。
周圍的建築是劉一息從未見過的風格，什麽亭台樓閣什麽廊榭殿堂，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複古的古韻。
當然，即便是富人區也免不了出現義體和長生劑的廣告。
“這是哪兒？”劉一息問。
“千秋都會的老巢。”
男人的用詞别樣的“考究”。
“這地片兒可血媽貴，嘎一個腰子連個茅坑都買不起。”
男人說着，非常自然地給劉一息戴上了手铐，半拉半拽地把他帶到身後偌大的紅瓦尖頂建築物中。
身後的建築像是宮殿，紅瓦黃磚，十進十出，占地面積大得令人咂舌，很難想象到底擁有怎樣的财力才能買下這樣的建築。
每跨過一道觀園門，内部的建築就會變得更輝煌一些，人影也越來越少。
走過十道門，面前的“宮殿”足足有四十多層高，像是一座山。
男人一擺手：“退下，等少東家吩咐。”
“是。”
十多個聲音突然從角落裏跳出來，把劉一息吓得一顫。
十多個義體人同時解除了拟态，從環境中脫離出來，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大院子。
這就是千秋都會的護衛嗎，以他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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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官，居然察覺不到一絲的存在感。
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義體制造商之一。
“那個……”劉一息撓撓頭，小聲說道，“我能不能問一下，千秋都會找我什麽事？”
男人捋了捋直挺的黑發，豪邁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誰知道啊！”
“……”
“啊，對了，小爺我是姬無度……或者，你可以叫我幺叁。”
姬無度拍了拍劉一息的肩頭，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幺叁？
劉一息立刻聯想到了幺拐，難不成這倆人是兄弟？
可除了人體構造外，這倆人完全不同啊。
也不等他多想，姬無度就帶着他徑直來到了二十層——并非最高層。
“少東家本來想親自接見你，但她今兒有事兒，隻好讓櫻子接待你了，别見怪啊。”
姬無度說得很客氣，但劉一息知道，自己并不是什麽大人物。
千秋都會找他，大概率是爲了父親的錄音。
“叮咚”。
二十層的電梯門一開，姬無度就擺擺手：“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啊……好。”
劉一息到現在還有些雲裏霧裏，但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電梯。
眼前的風格又是一變，很難說和外面的風格有什麽不同，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長長的走廊兩邊滿是緊鎖的房間，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天花闆附近是櫻花的虛拟投影，不像是在建築内部，更像是在花園。
劉一息壯着膽子走到了盡頭的房間，槅門是橫着拉開的，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花香。
榻榻米上擺着一個方桌和兩個坐墊，桌上擺着兩盞香茶和一個盆栽。
要不是手上還戴着手铐，劉一息真的會意味自己今天是來做客的。
“您……您好。”
劉一息小聲地說了一聲，擡眼看向屋内的女人。
女人跪坐在方桌後，腰闆筆直，背後立着一個屏風，上面繡着一頭怪物，看着像龍，但蹲着的樣子更像是一條猛犬。
女人黑發及腰，身上穿着白色的和服，眉宇間滿是不近人情的冷厲。
“先生，請換拖鞋。”
女孩的聲音忽然從身邊響起，劉一息一顫，看向腳邊，發現說話的是個巴掌大小的“女孩”。
女孩明顯是機器人，抱着一雙拖鞋，鞠了個躬就走了。
這什麽黑科技？
劉一息吞了口唾沫，換了鞋走過去，跪坐在坐墊上。
女人動了，恭謹地鞠躬，目光灼灼地盯着劉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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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九間櫻，隸屬于千秋都會執行會，東家憐憫，賜号【嘲風】，今日有幸得見劉一息先生，請客方式分外唐突，還望先生見諒。”
九間櫻的聲音很是清冷，遣詞造句很是客氣，但劉一息完全親切不起來。
嘲風？！
傳聞，千秋都會東家爲了方便管理，依照龍生九子的名姓，下設九個部門——
嘲風便是其中之一。
換言之，嘲風是和支部長孔正陽一個級别的大人物。
劉一息的額頭立馬見了冷汗，連忙說道：“您、您太客氣了，九小姐能見我一面，就是我的榮幸了。”
“在下……複姓九間。”九間櫻眉頭微皺，“在下直說了，少東家想知道錄音的内容，可否透露一二？”
果然。
劉一息歎了口氣，讪笑道：“這……我可做不了主。”
“是嗎。”
看不出九間櫻是失落還是毫無波瀾，她隻是點點頭，擡起了手。
“送客。”
“嗯？”
劉一息還沒反應過來，槅門就被人打開了，巴掌大的小人站在門邊，恭敬地鞠了個躬，伸出手示意劉一息從這裏出去。
“等、等等！”劉一息的大腦有些混亂了，他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你們大費周章把我弄過來，就爲了問這個？”
“或許吧。”九間櫻喝了口茶，“少東家高瞻遠矚，在下不知少東家是否另有用心，但在下得到的命令隻是詢問此事。既然劉先生不願透露，那在下也不會強人所難——請吧。”
劉一息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遇到的都是什麽人啊。
暴躁惡人孔正陽，冷面殺手幺拐，讀心狐狸良卿，二傻子姬無度，隻會直球九間櫻……
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了嗎？
劉一息眼球滴溜溜一轉，說道：“要透露，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條件。”
“是嗎。”
同樣看不出九間櫻是開心還是不爲所動，她擺擺手，讓小人關上了門。
“請說，事後我會上報少東家，由她來定奪。”
劉一息歎了口氣，說道：“說實話，我對不朽能源完全沒有興趣。我想請求千秋都會幫一個忙——搶奪長生劑。”
九間櫻的眼中終于出現了一些情緒，似是不滿，似是不解，她沉吟片刻，問道。
“根據調查，您已經注射過第四代長生劑。”
“沒錯。但我的長生劑是從幺拐那裏搶來的……我不喜歡欠人人情，尤其是一個怪物的。”
劉一息深吸一口氣，決定把命運賭在這次的商談上。
“我希望千秋都會能配合我搶奪長生劑，挽救幺拐的妹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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