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好像都在哀嚎,極度的營養匮乏讓膚色呈現出難看的暗黃色。
腦袋像是被針紮一樣疼,思維亂成一團,強烈的饑餓感比疼痛更難以忍耐。
他試着睜開眼,卻發現自己連掀開眼睑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真的還要繼續嗎?這已經是第二十一瓶了。”
醫護人員在床邊說道,聲音被吓得發顫。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其他病人的葡萄糖都是以正常的速度進行靜脈注射,可、可他的靜脈就像是抽水馬桶一樣!一分鍾就能抽完一瓶!”
“你全家……”劉一息艱難地張開嘴,恨不得跳起來給她一巴掌,“都是……抽水馬桶!”
“隊長說話了!隊長沒有死!”
特奈茨尖叫着,一個縱身跳上床,整個人砸在劉一息胸口。
“隊長嗚嗚嗚!我以爲你死定了!我都已經聯系好殡儀館和送葬的神官了!”
特奈茨哭嚎起來,但語氣裏隐約透着一股“快誇我辦事效率快”的優越感。
劉一息差點氣昏過去,這個花瓶一樣的姑娘似乎隻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幫上忙。
還是倒忙。
“我建議你趕快從他身上下來,他被砸得出現房顫了。”
是伊努的聲音。
太好了,這家夥也活着。
也不知道陰五燈走沒走……
“他走了,放心吧。”良卿把特奈茨拉下來,側過頭看向劉一息,“沒想到那居然是頂頭上司……你罵他老逼燈,就不怕被解雇嗎?”
良卿顯然用了【知曉】,但劉一息可沒力氣使用【無塵】了。
核爆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他總以爲核爆就像是普通爆炸一樣,“嘭”得一下子就完了,但沒想到破壞力這麽強,一瞬間就抽空了他的體力,要不是他透支了身體,恐怕伊努已經被後繼的光輻射殺死了。
不過……
一想到圍在病床旁邊的都是女孩子,劉一息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勉強睜開眼睛,想要好好欣賞這些女孩的絕世容顔,可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略顯老态的大臉。
厄伯伸過頭來,擔憂地看着劉一息,近得都快親在劉一息臉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厄伯長歎一口氣,抹了一把老淚。
“要是千秋都會和阿蒙拉神教的和平大使死在這裏,那可就完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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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息拼盡全力,恨不得親自把這個破壞氣氛的家夥踢出去。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留幾瓶葡萄糖。”
良卿捏了捏眉頭,同時接收這麽多人的思維讓她有些頭疼。
厄伯和醫護人員被“請”了出去,病房裏隻留下劉一息小隊和伊努四個人。
良卿坐在一邊,往嘴裏塞了顆糖:“互相交個老底吧,都瞞着隻會讓事情越來越麻煩的。”
伊努瞥了她一眼,冷聲道:“沒什麽好瞞的,我是大神官,這裏的酒鬼都知道。”
“隻是這樣嗎?”
良卿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可是親眼看着伊努把劉一息抱到直升機裏的,直到到達醫院,都是伊努在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劉一息。
這份熱情,實在讓良卿有些别扭。
“我先說好,我是因子序列轉錄酶情報部門的,特别級進化者,異能是……讀心術。我勸你們老實交代比較好,否則由我說出來,就有點破壞交情了。”
良卿咬碎了糖,盡快補充着糖分,語氣也愈發不善。
劉一息艱難地坐起來,直接擰斷葡萄糖溶液的瓶口,往嘴裏灌了一瓶,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他歎了口氣,說道:“下一個是我吧,我是因子序列轉錄酶部門的隊長,兼千秋都會嘲風門冬枝閣組長,兼阿蒙拉神教神官,兼指導老師,還能兼一個……兼一個和平大使。”
“你buff還越套越多了……”良卿的嘴角抽了抽。
特奈茨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我來當下一個!我……算了我最後一個吧。”
良卿翻了個白眼,直接說道:“卡格達·特奈茨,阿蒙拉神教聖女,相當于教皇,但被狸貓換太子了,三大祭祀一直在找她,想斬草除根,但她尋求了因子序列的庇護。順便一提她隻有a,墊了胸墊才……”
“啊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自己說!”
特奈茨俏臉通紅,連忙捂住了良卿的嘴。
劉一息差點把葡萄糖噴在伊努臉上,他驚愕地看着特奈茨,本以爲自己的buff夠強了,但沒想到這位更是重量級。
聖女?教皇?什麽情況?
等等等等……我好像看過這個新聞,當時鬧得挺大的。
好像是幾年前吧,阿蒙拉神教把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選爲了聖女,當天就進行了加冕儀式。
可、可聖女的名字是“卡格達·伊什塔爾”啊?
特奈茨難堪地笑笑,小聲說道:“我的确是聖女啦……但因爲想要推行義體,被祭祀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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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讓伊什塔爾頂替了我。”
“推行義體?”劉一息問道。
特奈茨點點頭,轉頭看向窗外:“隊長也看到了,神教管轄區有很多貧民窟……他們也不是沒有錢,所有的生活物資,對信徒都是平均分配的,但因爲各種疾病,拖垮了他們的家庭。”
伊努順勢坐在一邊,接下了話茬:“在神教,第三代長生劑單價十五億美元,第四代單價二十億,普通人根本沒有相應的購買能力。”
二十億?
比千秋都會那裏貴了整整一倍!
這哪兒是割韭菜啊,簡直就是百草枯啊!
“相比之下,把除大腦之外的全部器官更換成義體,隻需要三千美元。”特奈茨撓撓頭,苦笑起來,“但神教極度反義體,如果安裝了義體,就不能成爲信徒。不成爲信徒,就得不到分配的生活物資。”
“這什麽鬼政策?”
劉一息立刻想起了那個關于入職和工作經驗的地獄笑話——
安裝義體,命保住了,但遲早會餓死;成爲信徒,能得到吃的,但遲早會病死。
劉一息覺得胸口一悶,差點被這腦癱規矩氣死。
這點,貧民出身的他深有體會。
一個貧民如果得了病,尤其是慢性病,那就是災難。
想要治病,就需要錢。但城市的鄙視鏈太過恐怖,很少會有企業采用貧民。
但如果留在貧民區,又一定會死于疾病。
不管進退,能看到的隻有招手的死神。
特奈茨低下頭,笑容變得更加苦澀:“但我聽說,最近神教裏有了安裝義體的大神官,就想回來看看,這才拜托了孔正陽支部長……”
“接下來是我。”伊努看了特奈茨一眼,表情有些無奈,“我是……我是厄伯·伊努。”
“嗯?”劉一息眉頭一挑,看了看門外的人影,“你和厄伯是……夫妻?!”
“他是我叔父!”伊努雙手握拳,強忍把這家夥打昏的沖動,繼續說道,“厄伯·耶涅是我的叔父,自從父親去世後,一直是他照顧我。但叔父是進化者,不是義體人。”
劉一息一怔,又看看門外的家夥——
能真的地感受到心跳和呼吸,但那都是經過義體改造後的體征。
厄伯明明是義體人,怎麽會……
“六年前,我發現叔父性情大變,顯然不是我認識的厄伯·耶涅。我是爲了調查這件事才來到這裏的,但一直都沒什麽進展——”伊努說着,忽然轉過頭,看向了特奈茨,“直到兩年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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