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孔正陽一口水噴在虛拟屏幕上,透過了屏幕滲進機械裏,旋即就冒出一團煙。
他連忙擺擺手,也顧不上修理機器,隻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九間櫻。
“林奉要對劉一息動手?!”
九間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不留餘迹地用指尖拂去衣服上的水漬。
孔正陽把手按在機械上,以防煙霧擋住他的視野:“林奉……他從哪兒蹦出來的?倆支部隔着六百公裏,挨着他哪兒疼了?”
九間櫻環視一周,她還是第一次來到因子序列轉錄酶支部長的辦公室,也沒想到孔正陽的辦公室這麽寒酸。
當下,九間櫻就把劉一息和林初夏之間的過節講了一遍。
孔正陽抓着頭發,以頭搶桌:“林初夏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啊……”
九間櫻站起身,轉身往門外走去:“總之,此事關系重大,聽聞孔部長與林部長私交甚厚,還望能夠出手相助。”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你放心……”孔正陽站起身,幹巴巴地笑道,“那、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等到九間櫻離開,孔正陽才虛脫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好氣地在冒煙的機器上踢了幾腳。
出手相助?
誰不知道林奉犟得很,又把閨女林初夏視作掌上明珠?
林初夏爲什麽回到這裏?還不是因爲有人惹了她,林奉下場害死了人,才把林初夏送過來的。
隻能先試着和林奉溝通一下了,如果劉一息真的出了什麽事……
光是千秋都會就夠他喝一壺了。
…………
夜幕已至,街上的廣告變得更加顯眼,劉一息和良卿漫步在街道上,卻怎麽都覺得和人群格格不入。
兩個人當然不是來逛街的。
走進一家不起眼的飲品店,劉一息環視一周,找到了接頭人。
“青步。”劉一息叫了一聲,和良卿坐在青步三島對面,“計劃怎麽樣了?”
“組長。”青步三島輕輕躬身,手指一點,開啓了屏幕模因闆塊,其他人便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計劃制定完成了,後天晚上十一點開始行動。”
劉一息點點頭:“具體細節呢?”
“沒有細節。”青步三島皺着眉,低聲說道,“直到現在這一刻爲止,已經有七支小隊對cu4800發動了襲擊,他們來自于世界蛇、因子序列、航海家行動區、吠陀門。”
“看來信息已經暴露了。”良卿說道。
前三個劉一息都熟悉,唯獨最後一個……
“吠陀門?”
“吠陀門,管轄區在南亞及中東一帶,前身是幾個世紀前的、一個名叫印度的國家。”青步三島說,“他們的行事風格向來以陰險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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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稱,但這次他們不是最主要的敵人。”
說着,青步三島把一個人的情報呈現在兩個人面前:“比德爾,男,31歲,世界蛇成員,編号cu4800,危象級進化者,異能【洛基之怒】。”
“什麽……之怒?”
“【洛基之怒】。洛基是北歐神話中的一位神明,因爲殺死了光明之神,被束縛在地底,頭上懸着不斷滴落蛇毒的巨蛇。他的妻子西格恩舉起小碗接住蛇毒,但當她去處理裝滿蛇毒的小碗時,毒液就會滴在洛基的臉上。洛基感受到劇痛,就會引發地震。”
“說白了就是地震呗。”劉一息輕笑一聲,“影響範圍有多大?一公頃?”
青步三島一愣,和良卿面面相觑,像是在質疑組長的智商。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經過終端計算,如果比德爾全力以赴,能引發裏氏八級的地震,影響範圍能達到五十萬平方公裏。”
“多、多少?!”
劉一息的心髒狠狠一抽,像是被雷電正面劈中。
“八級?五十萬平方公裏?”
“是的。”青步三島用力點點頭,表情凝重異常,“但他的異能不僅可以引發地震,還能引發指定空間的震蕩,即便您有【無塵】帶來的強大愈傷能力,也不能排除被殺死的可能性。”
劉一息癱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闆陷入了沉思——
危象級就能引發這麽恐怖的地震,這要是天災級……
“必須要一擊斃命!”良卿握緊拳頭,連她都沒法露出笑容,“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青步三島點點頭,繼續說道:“同時,比德爾得到了不明組織的設備支持,能夠察覺到一公頃内的一切動向。嘲風掌門沒有多餘的指示,隻是讓我們不擇手段地殺掉比德爾。”
“好……我知道了。”劉一息虛弱地說道。
青步三島直接離開了,良卿也坐在旁邊不說話。
任務難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這是比德爾爲劉一息布下的陷阱,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劉一息揉了揉眉頭,看向良卿:“今天就先這樣吧,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回家。”良卿低下頭,手掌緊貼在口袋裏的盒子上,“去……看看我爸爸。”
她已經決定了,先把長生劑給父親注射了,然後再攢錢買一支補償劉一息。
她可不想父親像林巧那樣,突然死去。
“嗯,那我也回一趟福利院好了,好久沒回去了。”
劉一息站起身,兩個人簡單告别後就分道揚镳了。
現在是晚上八九點左右,街道上擠滿了人。
如果八級的地震在這裏發生,會有多少人死去呢……
如果是幺拐,他會怎麽做?
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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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一邊想着對策,一邊回到了貧民區。
這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擡頭看去,根本看不到多少光亮。
但相比于城市的光鮮亮麗,還是這裏的昏暗讓劉一息更加安心。
福利院地處偏僻,也是爲了防止有危險人物接近,等劉一息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
“虹膜識别通過,歡迎回家。”
一陣藍光掃過,被塗鴉填滿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小院子,擺着不少供孩子們玩耍的設備。
左手邊的地面上有一個大坑,這裏本來長着一棵樹,但幾年前因爲環境太惡劣枯死了。
兩層樓的小房子矗立在地面上,一層學習二層住人,劉一息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閉着眼都能找到每件家具的位置。
上了二樓,劉一息就能聽到孩子們的呼吸聲了。
夜深了,那些或調皮或可愛或煩人的孩子們都已經睡着了,二十一個孩子,二十一種平穩的呼吸,交彙在一起,像是由世界上最偉大的樂團演奏的安眠曲。
生活老師們晚上不住在這裏,除了孩子們,隻有院長住在這裏。
而孩子們都會叫院長“媽媽”,他們的家庭都是支離破碎的,但在這裏拼合過後,便組成了一個全新的大家庭。
劉一息走到一扇門前,剛想敲門,就忽然愣住了——
不對,門裏……不止一個人的呼吸聲?
不可能,這裏是媽媽的卧室,她一沒丈夫二沒親生子女的,怎麽會有其他人在她的房間裏?
他下意識地摸出了藏在口袋裏的納米塊,輕輕一捏便握緊了短刀。
他輕輕敲了敲門,沉聲問道:“媽,您睡了嗎。”
“一息?是一息回來了嗎?”
門内傳來女人的聲音,光從聲音就能聽出她上了年紀,說起話來都有些喘不上氣。
媽媽早年間就有肺病,雖然一直在治,但因爲藥品太過劣質,怎麽也不見起色。
“怎麽在這個點回來了?”女人拉開房門,笑容滿面,“你看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沒按時吃飯吧?跟你說多少遍了,一日三餐要按時吃飯,不能……”
“媽,我知道了。”劉一息幹笑兩聲,目光越過媽媽的肩膀,看向室内,“家裏來人了嗎?”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女人一拍手,把劉一息拉進房間裏,“你同學來了,一直等着你呢!”
“同學?”
劉一息心裏咯噔一下,定睛一瞧,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握起來。
林初夏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他的身邊站着幾個黑衣保镖,滿臉橫肉。
林初夏站起身,微笑着躬身:“冒昧打擾了,劉老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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