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直升機平穩落在航母的甲闆上，劉一息三個人便盡快進入了船艙。
今天的風浪有些大，雖然無法撼動航母，但總是讓劉一息覺得腳下并不平穩，似乎随時都會暈船。
他不太喜歡海面，這種漂浮不定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迷失方向的木塊，内心怎麽也踏實不下來。
船長室，凱納斯把腿翹起來，腳跟放在精密的儀表盤上，似乎完全不擔心會弄壞珍貴的儀器。
手邊有個小架子，上面擺放着一瓶紅酒三隻高腳杯，以及一杯顆粒飽滿的橙汁。
灰色的煙霧袅袅升起，又被呼吸攪亂，迅速散去。
“唔……你們來的有點慢，我都快睡着了。”
凱納斯說着，把軟木塞抽了出來，倒了三杯酒。
“你知道我們會來？”劉一息問道。
凱納斯笑笑，語氣有些散漫：“聽文森特說，你們被擁有多重異能的進化者襲擊了，我就猜到你們可能會來找我。”
說着，他就把果汁遞給了伊黛兒：“未成年人不能飲酒。你們兩個嘗嘗看吧，我珍藏的紅酒，威爾特郡的産品，一個世紀前它破産了，明明被譽爲酒窖中的盧浮宮，最後不得不把那些絕版的酒以超低價賣出去……二十一世紀，可好幾萬美元一瓶呢。”
“怪不得你和姬無度這麽聊得來。”劉一息無奈地說着，喝了一口。
除了酸澀，他嘗不出什麽特别的味道來，機體還在下意識地排斥酒精，産生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姬無度是個不錯的家夥。”凱納斯伸了個懶腰，繼續抽雪茄，“如果他不是雙螺旋部門出身，我一定會非常喜歡他的。”
雙螺旋？
兩個人對視一眼，他們聽過這個名字，似乎是因子序列的秘密部門，幺拐就是經過他們的培訓才變得這麽強的。
也是，姬無度原本就是和幺拐同期的幺叁。
“趁我現在心情不錯。”凱納斯微笑着說道，“有什麽想問的趕快問吧，男人的心就像是大海，總是會突然充滿狂風暴雨。”
劉一息撇撇嘴，旋即看向了良卿。
對于問話這種事，良卿比他更擅長。
“咳咳。”良卿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想知道僞端讨伐戰的最後一天，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僞端讨伐戰”這幾個字，凱納斯的手指忽然一顫，原本筆直的灰色煙霧出現了斷層。
他側過頭，笑容有些僵硬：“隻問最後一天？有人告訴了你們讨伐戰的事？我猜猜……是陰江吧，除了那個自以爲是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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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願意提起這個事情。”
“是孔正陽。”
“老孔？”凱納斯的臉上浮現出誇張的驚愕，半晌，他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真是想不到哈哈哈……你們居然能從他嘴裏聽到這件事，真了不起。他還以爲他要把這件事憋一輩子呢。”
笑夠了之後，凱納斯又用力抽了口雪茄，沉聲說道：“也是……恐怕陰江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知道真相的，全世界隻有三個人——我，陰江，以及劉枭。”
“這麽說就有點妄自尊大了吧？”良卿眯起眼睛，不滿地說道，“我看千秋都會的少東家……”
“哦，對，還有休遠行，他是始作俑者，他當然也知道。”凱納斯把煙頭掐滅，然後迅速點燃了另一支，“那個小姑娘……她不可能知道的，那個時候她就是個臭丫頭片子，什麽都不懂。”
…………
和孔正陽的描述有些出入，決戰的那一天，僞端并不是強行突破前線的。
相反，它已經自身不保了。
城市的西南角，是僞端能操控的最後一座火力發電站，一旦發電站被攻破，那僞端必定“魂飛魄散”。
當時執行這個計劃的凱納斯小隊，劉枭負責守在汪瓊心身邊。
計劃執行得非常順利，雖然當時凱納斯隻有重點級的實力，但對付那些能源不足的機器，綽綽有餘。
發電站近在眼前，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爆破掉這座該死的工廠，讓僞端彈盡糧絕——
但意外發生了。
一名隊員突然攻擊了其他成員，凱納斯措不及防，被打成重傷。
那個人之前受了重傷，僞端偷偷爲他安裝了義體，保住了他的性命，也和他做了一起交易——
重啓其他幾座發電站，隻要僞端奪下了世界，就給他分一杯羹。
叛徒照做了。
身負重傷的凱納斯硬撐着回到了劉枭身邊，可還沒有來得及告知這件事，被操控的機器就再一次襲來。
劉枭爲了保住凱納斯的性命，暫時從汪瓊心身邊離開。
就是這短暫的兩分鍾，重啓了三座發電站的僞端迅速發起了襲擊，把她擄走了。
…………
“你媽媽被帶走之後，劉枭沿路殺了二十公裏，但最終還是因爲體力不支倒下了。”
凱納斯的身體開始輕微抽搐，每次他想起過去的事情，肌肉就會本能地抽搐。
恐懼已經深入骨髓了，那絕對是人類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你……該不會也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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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錯吧？”良卿幽幽問道。
“我才沒孔正陽那麽自大。”
凱納斯猛抽幾口雪茄，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
“僞端想要計算每個人的行爲方式，那太簡單了。”凱納斯喝了口酒，好滋潤一下幹裂的嘴唇，“我們是靠數量才把僞端逼到絕路的，單打獨鬥……沒有勝算。”
“那那個叛變的人呢？”劉一息問道。
“死了。”凱納斯晃了晃手中的雪茄，“我親手捏碎了他的腦幹，從他身上翻出了一盒雪茄。所以一想起這場戰争，我都必須抽幾根雪茄，用那個混賬的死讓我平靜下來。”
他站起身，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随後看向大海：“我回答完了，現在該我問你們了——你們今後，打算怎麽辦？”
良卿和劉一息對視一眼，沉聲說道：“說實話，在知道這些之前，我們是打算把義體、長生劑和異合管劑都交給終端控制的。”
“嚯……！”
凱納斯着實吃了一大驚，心想幸好在他們行動之前告知了這些，否則以這些年輕人的執行了……
恐怕僞端會像肯尼迪一樣樂死吧。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良卿沉聲道，“一定要想辦法先消滅僞端，然後再說其他的事情。”
“消滅僞端……”凱納斯笑笑，忽然按下了警報按鍵，“那你們也得活得過今天才行。”
話音未落，幾十發防空導彈驟然飙射而出，轉瞬間就沖入了大氣層，把從天而降的巡航導彈攔截了下來。
一簇明亮的光團像是另一個太陽，刺眼的光芒驟然落下，随後便是更多光亮。
一團團明亮的火焰像是被後羿射碎的太陽，碎片布滿了晴空。
警報聲在煙灰缸雇傭軍的每一艘船上響起，航母群立刻散開，爲保證控制制空權，最低限度數量的戰鬥機立刻升空。
“這、這是怎麽了？”良卿不安地問道。
可凱納斯同樣茫然，他笑着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們來之前就有人瞄準我們了。”
“是終端。”伊黛兒忽然說道，“終端計算好了本機體及父母抵達這裏的時間，所以提前發射了巡航導彈。也有可能，是僞端。”
說曹操劉備就到啊。
“放心，咱這艦隊别的不說，攔截技術一級棒！”
凱納斯驕傲地拍了拍胸脯，可他的得意還沒持續多長時間，船體就突然震蕩起來。
紅色的警報燈猛得亮起，航母受擊狀況立刻以虛拟投屏的形式展現在他的面前。
海下……有潛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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