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最強的，一定非劉枭莫屬。
【無塵】，這個變态的異能，爲他提供了太多便利。
沒有任何物質能逼近他，所以他能夠肆無忌憚地砸碎那些該死的機器。
而他的妻子休妍，憑一己之力支撐起上萬人的食糧。
她異能的特殊性，讓她能夠吞噬任何形式的能源，轉而以生物質能的形式輸送到每個前線戰士的體内，以撫慰他們的疲勞。
一個保證不會有機器接近，一個保證源源不斷地輸出養分，他們就像是矗立在廢墟之中的神明，宣判着勝利的降臨之日——
但僞端并不會坐以待斃。
那是僞端讨伐戰的最後一天，也是被無數進化者認爲是勝利之日降臨的一天。
它發動了瘋狂的襲擊，不計代價地沖入了後方陣地，将傷者、後勤隊員、指揮人員殺了個片甲不留。
是的，片甲不留。
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當時還有草木，孔正陽猶記得，樹根被血水浸泡到浮出來的場景。
而陰江的愛人和孔正陽的妻子，就死于那場決戰中。
十五萬人。
足足十五萬人死在這場屠殺中，是那幾個月的傷亡者總和的三倍！
所有人都以爲僞端是想要破壞補給線，從而發動消耗戰，所以前線的士兵盡快趕回了後方。
在趕路途中，劉枭出現了唯一一次疏漏。
但這就是唯一的疏漏，決定了讨伐戰終将以敗局收尾。
孔正陽并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聽說劉枭和凱納斯暫時離開了休妍身邊，僞端就是趁着短暫的兩分鍾，利用埋藏在地下的廢墟，重創了休妍。
它沒有殺死休妍，隻是割斷了她的四肢。
聽聞此事的孔正陽第一時間趕到了休妍身邊，用【福爾馬林】固定了她的身軀和精神，以免她死在這裏。
但這才是僞端的目的。
一個永遠不會死亡、不會産生意識的“供能器”。
在後方佯攻的怪物驟然後撤，和僞端一同圍剿了前線士兵，在孔正陽、劉枭和凱納斯的眼皮子底下，奪走了休妍。
也奪走了休妍的【永恒】。
它觀察了休妍太久太久，以至于哪怕隻是觀察，也明白了【永恒】的運作原理。
它把一切能源轉換成不朽能源，喚醒了整個世界。
僞端銷聲匿迹了，帶着休妍一同消失了。
沒人知道它藏在了哪裏，也沒人知道休妍被它藏在了哪裏。
支撐着整個世界運作的終端和不朽能源，都是僞端讨伐戰戰敗的産物。
再往後的事情……
…………
“再往後的事情，我有點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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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正陽抽着煙，他絕不想回憶起那段歲月，以至于他的手顫抖着，煙灰灑得渾身都是。
“好像……好像有誰發動了異能，把一些特别重要的事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了。”
他說着，把隻抽了一口的煙熄滅在茶水裏。
深吸一口氣，他繼續說道：“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能做到那種事的，隻有休遠行的【未來之眼】，他能把未來修改成他想要的樣子。也許就是因爲改變了世界，所以他的身體不堪重負，不得不把千秋都會的權力交給休安然那個小丫頭吧。”
劉一息和良卿沉默不語，這段歲月實在是太沉重了，巨大的信息量和無盡的憤懑痛苦讓他們擡不起頭來。
原來，至今爲止，終端都是僞端的一部分。
原來，不朽能源是以這樣的方式産生的。
原來，在長生劑出現之前，義體人真的能使用異能。
原來，這個世界已經和孔正陽記憶中的世界大相徑庭了。
“我不喜歡極冬聯軍，因爲它們都是被終端控制的怪物，誰能保證這些廢鐵不是僞端呢？”
孔正陽說完，站在了窗邊。
窗外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視網膜上，劉一息能隐隐感受到他的憤怒。
一想到眼前的世界，都是在血海深仇的敵人的控制下運行的，孔正陽就恨不得摧毀整個人類文明。
他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沒能和劉枭一起在前線血戰。
如果當初他也在休妍身邊，或許僞端就沒有機會重創休妍了。
他也就不會創造出不朽能源，讓那個混賬逃之夭夭了。
“雖然這麽說有點自大……”他看着玻璃中，劉一息的倒影，聲音顫抖，“但我認爲，是我導緻了僞端讨伐戰的失敗。僞端本可以被消滅的，你也本可以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的，人類本可以不必生活在僞端的陰影下的……”
“我的妻子……她死得毫無意義，都是因爲我的軟弱和無能。”他側過身，看着劉一息和良卿，“我甚至忘記了她的名字，我連我爲誰而軟弱都想不起來……這麽多年，我一直渴望劉枭能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然後殺了我。”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對不起妻子，也對不起劉枭。
如果、如果當初多想一下，把休妍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再使用【福爾馬林】，這個世界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
“從那天開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覺自己被僞端盯着，它肯定在笑……”孔正陽低吼着，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再度傳來，“它一定在笑，如果不是我，它的計劃不可能這麽順利……”
“不。”
伊黛兒忽然從劉一息的腿上跳下來，平靜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既然終端是僞端的一部分，那它一定也能夠根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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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推測出你可能采取的行動。這隻能怪僞端太卑鄙了。”
“你是在安慰我嗎，廢鐵。”
孔正陽的語氣依舊不和善，他沒法把伊黛兒視爲同伴……
把被僞端控制的機器人視爲同伴？
那樣的話，死去的二十萬人到底算什麽？他的妻子又算什麽？
這是背叛……對他所擁有的一切的背叛。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伊黛兒說道，“以下是被聯盟長絕對禁止透露的絕密信息，但我已經被聯盟長列爲了異常個體，因此不必遵守規則。”
“什麽？”孔正陽眯起眼，不明白這坨人模人樣的廢鐵在說什麽。
“極冬聯軍的存在意義。”伊黛兒正色道，可愛的臉龐卻隻透出瘆人的冷峻，“誓死保護唯一通向不朽能源的通道。”
“你說什麽？！”
孔正陽一把就揪住了伊黛兒的領口，把她提到半空，瘋狂湧動的情緒鑽進劉一息和良卿的大腦，無端被壓制得不敢言語。
伊黛兒點點頭，說道：“極冬聯軍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不朽能源，聯盟長知道通往不朽能源的通道在哪裏。”
孔正陽死命睜大眼睛，拼命想要看出伊黛兒是否在說謊。
果然……極冬聯軍就是被僞端控制的怪物！
隻要不朽能源不被摧毀，僞端就能永遠存在于這個世界之上。
“聯盟長在哪兒？！”孔正陽怒吼起來。
“不知道。”伊黛兒是機器人，因此不會被孔正陽的情緒所影響，“就算是地位僅次于聯盟長的指揮個體，也從沒有見過聯盟長。”
孔正陽憤憤地把伊黛兒丢在地上，賭氣似地坐回座位上。
壓迫感終于消失了，劉一息再一次震驚于孔正陽的實力……
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家夥居然這麽強！
“可……”良卿皺起眉頭，想到了什麽，“這和那個能使用多重異能的人有什麽聯系嗎？”
“啧。”
孔正陽别過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教你這麽多年都白教了。能使用多種異能，就說明大概率上，那個人是僞端讨伐戰以前的進化者。”
“對哦！”良卿一拍手掌，猛然明白過來，“隻要搞清楚以前的進化者是怎麽産生的，就能找到那個人的線索了！”
劉一息不禁多看了孔正陽一眼，沒想到這個家夥……還是智慧型的。
“那，我們去找凱納斯吧。”
劉一息站起身，朝孔正陽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您的幫助，孔叔叔……也感謝您以前的照顧。”
“别謝我。”
孔正陽閉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我隻是在……贖罪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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