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一下！
良卿想要這麽說，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固定”住了。
很難形容的感受，就像是被上帝按下了暫停鍵，身體和思想都定格在某個瞬間，分明能看着孔正陽接近伊黛兒，可她隻能一遍一遍地在腦中回蕩着“你冷靜一下”這句話。
這就是【福爾馬林】嗎……
孔正陽擡起了槍口，對準了伊黛兒的腦門，可忽然，一隻大手扼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把槍奪了過來。
劉一息臉色蒼白，僅僅支撐了幾秒鍾，就感覺像是全功率使用了一次【孑遺】。
【福爾馬林】的消耗遠超劉一息的想象，兩人之間的差距正如牛郎星和織女星之間的真實距離，看得到，但用不可及。
“伊黛兒現在是我的女兒，我不允許你殺了她。”劉一息咬着牙強撐，要是實在頂不住了，隻能用上【孑遺】賭一把。
孔正陽的黑眸像是兩個黑洞，瘋狂吸吮着劉一息的理智。
他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
壓力感瞬間消失，良卿猛得一顫，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沒想到自己跟随了這麽多年的社畜老闆，居然能強到這種程度。
當年參加僞端讨伐戰的人都這麽強嗎？
孔正陽閉上眼，忽然疲憊得像是在爛泥中腐朽的枯樹，僵直地躺在椅子上。
“你跟你爸一樣惹人厭。”他忽然說道，“走吧，以後也不用找我了，凱納斯會告訴你們真相的。”
“不，我隻想從你口中說出來的真相。”劉一息冷聲道。
孔正陽把眼睛睜開一道縫，仿佛銳利的刀片，割在他身上：“你就不怕我下一次真的會殺了這堆爛鐵？”
“如果該情報的價值名副其實，那本機體可以舍棄思維。”伊黛兒平靜地說道。
“就算伊黛兒死了。”良卿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我們也會一直纏着你的，除非你能殺死我們。”
孔正陽看着目光堅定的兩個半人，長久的沉默塞滿了整個辦公室，然後堵進他們的體腔。
這種帶着殺意的沉默足以把人逼瘋，尤其是這沉默還是由和往日印象完全不同的長輩散發出來的，便更令人喘不過氣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孔正陽才輕輕地歎了口氣，飄搖在半空中的殺意瞬間潰散。
那不是毫無根據的殺意，而是能切實感受到的，大概是【福爾馬林】權能的一部分。
“好……算你們狠。”
孔正陽終于妥協了，良卿和劉一息驚喜地對視一眼，伊黛兒也可愛地揮了揮小手。
“别太得意，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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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并不多，當時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我主要留在陣地負責清剿突破封鎖線的怪胎，所以前線的時……你們還是要問凱納斯。”孔正陽輕聲說道。
良卿用力點點頭：“放心！我們隻需要知道你知道的那部分就夠了！”
孔正陽無力地笑笑，右手下意識地放在左手無名指上，輕輕揉搓，像是那枚戒指還在他身邊。
“那是一場……絕不會有人願意回憶起的死戰。”
…………
義體人。
第一例義體人的出現，是在将近一個世紀前，被視爲人類文明進入全新時代的标志。
所有人都暢想着一個名爲“機械飛升”的未來，一個不會有痛苦、不會有不幸，所有人都能快樂幸福的未來。
但那個未來并未到來。
模因闆塊。
這個義體人都必須擁有的核心裝置，成爲了阻撓那個未來的楔子。
并非所有人的身體都能完美地接受模因闆塊，有些人無論怎麽安裝義體，對模因闆塊的适應力也始終有限。
有些人依靠着對模因闆塊的強适應力，哪怕隻更換了手臂的義體，也能造成恐怖的破壞。
有不同，就會有利益，有利益，就會有紛争。
幾個龍頭企業壟斷了義體的生産與銷售，并依據義體人對模因闆塊的操縱程度，劃分了各個等級。
而這些本沒有意義的等級，成爲了人類永遠的噩夢。
一旦義體人踏過了職業級，那便是戰略性的存在。
危象級義體人可以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這就意味着無論那人擁有怎樣的品質，都有可能成爲毀滅性的戰略級武器。
一場場令人心碎的戰役在世界各地打響，人類逐漸意識到，這樣的義體，絕對無法把人類引領向他們所期望的那個未來。
接下來的事情，孔正陽有些記不清了，他隻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地擁有了異能，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已經全然忘記了。
進化者的出現，打斷了義體獨坐江山的局勢，但因爲義體人也可以成爲進化者，一般的危象級義體人很難在進化者手中取得優勢。
這時，一個偏激的義體派成員站了出來。
已經沒人記得“它”叫什麽了，是哪裏人？是男是女？年齡多大？爲人如何？
沒人知道，隻知道“它”是全世界第一例感染級義體人。
“感染”，一個絕對算不上美妙的詞彙。
那個怪物憑借自己對模因闆塊的超前理解，入侵了終端，或者說……吞并了終端。
是的，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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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賴以生存的終端，成爲了“它”的一部分，删除了和“它”有關的一切數據。
于是，人們隻能稱它爲“僞端”。
僞端的力量是可怕的，它像是病毒，可以延順終端網絡入侵任何義體人的體内，操縱着義體人做任何事。
僞端無所不在，僞端無所不爲。
它展開了一場屠殺，一場針對進化者的屠殺，短短半個月，已經有七萬人死在了它的手中。
出于憤怒也好，出于恐懼也罷，進化者們自發組織起來，展開了“僞端讨伐戰”。
無數人順着終端網絡試圖找到它的真身所在，但它已經沒有了實體，它就是整個世界的一部分。
被逼無奈，人類隻得關閉終端，關閉一切受終端控制的機械，以逼迫它現身。
那是一場近三個月的消耗戰，所有人類失去了電、網絡和義體，隻能靠着柴火度過黑夜，靠聊天消磨時間。
最終，僞端還是出現了。
它出現在了千秋都會南方的一座小城市中，想要偷偷打開電源，以重新掌控世界。
那些沒有安裝義體的進化者們第一時間找到了它，集結了五十萬大軍，殺向那個怪物。
五十萬！
整整五十萬！
帶着人類最先進的槍支器械，由将近七千進化者領導着，殺向了那個占地面積甚至不到六百平方公裏的小城市。
可在踏入城市的那一瞬間開始，屠殺就不可阻擋了。
整座城市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敵人。
汽車會咆哮着沖向他們，路燈會釋放出高壓電流，就連微波爐都變成了炸彈。
地下的電纜成爲了傳說中滅世的雷電之龍，沒人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電流之中。
高樓被随意地拆塌，電磁場控制着碎石砸向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
僞端甚至能利用那些家店，拼合成各種各樣的恐怖怪物，無需付出代價，就能輕而易舉地剝奪人類的生命。
孔正陽幾乎忘記了他在這樣的地獄中生活了多久，隻記得……隻記得自己作爲最強的進化者之一，殺得七進七出，好不痛快！
他的妻子……他忘記了妻子的名字，就像忘記了異能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的妻子也投入了僞端讨伐戰，一時間，他們成爲了整支軍隊的風雲人物。
但爲了防止妻子戰死，最終，他還是選擇留在被攻陷下來的後方，爲傷者治愈傷勢。
他隻記得那段時間，他是快樂的——
直到一個人死去。
劉枭的妻子，休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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