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覆蓋了整片北極，雖然這裏聚集着上萬人，但沒有一絲的光亮。
沒人知道機體是否還會蘇醒，任何的光亮都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冰冷的風裹着細碎的雪粒，從地面上悄悄吹過，發出細微的輕響。
盧修斯把營養液喝下去，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真難喝……我說，我們還要在這裏等多久？”
“有點耐心。”凱納斯說着，開了瓶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這兒的風景多好啊，有人有雪還有酒，要是有個舞場就更好了——我聽說伊努以前是舞女？”
“老牛就别整天想着吃嫩草了。”盧修斯翻了個白眼，把酒瓶奪了過來。
劉一息正享受着這短暫的閑暇時光，忽然覺得有誰捏住了自己的肩膀。
“幺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他詫異地問道。
幺拐沒有說話，隻是突然用力按壓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在了地上。
劉一息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後腦一陣劇痛，有什麽東西直接鑽穿了顱骨，然後刺到了腦室中。
“你他媽……！”
還沒罵完，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像是一股暖流，瞬間席卷全身上下，全身的肌肉都宛如被喚醒的昆蟲，在春意盎然中變得活力滿滿。
針頭滞留，幺拐更換了針管，把一管管透明的液體推送到劉一息的大腦中。
液體很快就被吸收了，化作源源不斷地力量——
這是什麽？營養液嗎？
什麽營養液居然要用這種方式注入？
“什麽啊這是？”
劉一息摸了摸腦袋，發現幺拐已經把針頭拔走了。
“腦脊液。”幺拐把空了的針管丢在地上，然後反手把細長的針頭，從自己的眼窩刺入大腦，“一人一半。”
這家夥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怪物，不斷把腦脊液推送到自己的腦室中。
劉一息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回想起了自己獲得【孑遺】的時候，姬無度也是這麽把腦脊液注射到他的大腦中的……
難道說……這些都是進化者的腦脊液？
劉一息從地上爬起來，不必測試，就能感覺到身體變得更加強壯輕便了。
理智在心中不斷抵制着這種強大，可【孑遺】激化了他的情緒。
急促的心跳一陣陣沖擊着耳膜，某種不該出現的情緒把反抗的理性徹底吞噬。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幺拐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的異常，突然反握橫刀，手肘猛然一挺，刀尖便狠狠刺入劉一息的胃部——
或者說胃部密布的神經。
劇痛猛地喚醒了劉一息，他一咬牙，差點摔在地上：“你殺紅眼了？打我幹嘛？！”
“行有不得
（本章未完，請翻頁）
，反求諸己。”
幺拐沉聲說着，把刀拔了出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孑遺】，是異能。你是掌控者，它不是。心性，别亂。”
幺拐說話還是有些磕磕絆絆的，但每個字都是他在漫長的殺戮史中總結出來的。
劉一息的情緒和狀态，他也曾感受過，當然明白那是一種多麽難以控制的癫狂——
一旦控制不當，那就是大面積的屠殺。
當年他在一次任務中失去了心智，把目标之外的進化者全部屠殺殆盡，終端這才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武器攻擊了他。
在外人眼中，幺拐一戰成名，成爲了名副其實的“最強進化者”。
但在幺拐心中，那一直是個解不開的疙瘩。
那是恥辱。
劉一息勉強鎮定下來，背後的傷勢也很快愈合：“謝謝……不過希望下次你用溫和一點的手法讓我冷靜下來，有點疼。”
幺拐沒搭理他，隻是坐在雪地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這裏的天空很清澈，能看清星星。
似乎所有人都認爲他們已經赢得了勝利，歡聲笑語在這片寂寥的雪原中蕩漾着。
“劉一息，能聽到嗎？”
陌生的聲音從頻道中傳來，劉一息一愣，沒聽出來是誰。
“我是千秋都會的囚牛。”
囚牛？
劉一息沒見過這個人，但他從赑屃口中聽到過關于所有掌門的事情。
赑屃說，囚牛是個“很有趣的老大爺”，一般負責千秋都會各個重大事項的彙總，很少出面在公共視野中。
“你好，我是劉一息，請講。”劉一息輕聲說道。
“我們已經和伊努他們先行撤離了，要一起走嗎？”
囚牛的聲音很慈祥，像是很照顧後輩的老人，聽上去就很舒服。
“感謝前輩，但不必了，我們再觀察一下情況。”劉一息說道，“前輩，我認識的人裏，有人受傷嗎？”
“叫伊努的小姑娘斷了條義體胳膊，但沒有大礙。小青已經去找你了……”囚牛說着，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像是在背後嚼舌頭的老人家，“小青這孩子多半是去找幺拐的，小劉你……你看着辦吧。”
看着辦？
什麽意思？
劉一息還沒來得及問，通信就被強行切斷了，另一條通信頻道蠻橫地介入，焦急恐慌的聲音立刻傳來。
“一息！立刻撤離！快！現在就跑！”
是良卿？
“怎麽了？你先冷靜一下。”劉一息眉頭緊皺，竭力想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其實已經不需要良卿回答了，高天之上，一個冒着火光的東西鑽破了雲層，正直勾勾地朝着這片地區砸來，像是摧毀恐龍文明的隕石——
（本章未完，請翻頁）
“終端調控了幾個大型空間站，合并在一起砸向了地表！立刻撤離！”
見鬼！
終端果然不對勁！
“跑！撤離！”
劉一息大喊起來，盧修斯他們立刻站起身，驚慌地看向他。
可更多人隻是不以爲然地聳聳肩膀，他們沒有收到良卿的警告，終端也沒有傳來任何通知——
這人發什麽瘋呢？
“好大的流星啊。”
凱納斯喝着酒，笑着指向不斷逼近的空間站。
孔正陽眯起眼，面帶微笑地調侃道：“這麽大的流星，要是砸下來會死不少人吧？”
“屁的流星！那是終端砸下來的空間站！”
劉一息大喊着，争取讓更多人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終端想用那東西砸死我們！快跑！坐着幹什麽呢……還拍照！拍個屁！快跑！”
但依舊沒有多少人動彈，終端給出了很多和隕石有關的數據。
一顆直徑六十米左右的隕石，以5.8萬公裏每小時的速度砸在地面上，充其量也就是砸出個一千三百米寬、一百八十米深的坑。
空間站？
這能砸出多大個坑？
“警告。”伊黛兒冷聲說道，“共計十四個空間站合并，直徑超過一公裏，質量達十七萬噸，且兩個空間站本是進行核聚變實驗的場所，請迅速撤離！”
如今的空間站，不論是質量、體積還是功能，都絕非二十一世紀的空間站可比的。
這是隻有他們五個人能聽到的數據，不管劉一息怎麽呼喚，其他人也都是把他當做傻子。
劉一息心一橫，決定丢下這群蠢貨。
他剛拉住盧修斯，卻突然愣住了——
赑屃……正在往這邊趕來？
他看向幺拐，低聲說道：“去找赑屃！她過來找你了！”
幺拐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大火燒毀了他的面部神經，他隻是點點頭，随後便迅速離開了。
破空聲越來越大，那坨鐵塊早就超過了音速，陣陣巨響不斷蕩漾開來，眨眼間，火光就已經和地面很近了——
“跑不了了。”凱納斯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也隻是有些緊張，“得像個辦法攔住它。”
“啊？”
劉一息五官擰在了一起——攔住它？
“你當是抓鳥呢？說攔住就攔住？現在跑還來得及！”劉一息低吼道。
“來不及。”孔正陽冷聲道，随後踩了踩地面，“這是冰蓋。”
劉一息一怔，瞬間明白過來——
冰的密度可沒地面那麽大，空間站一旦砸下來，腳下的冰蓋勢必支離破碎。
不管他們能跑多遠，都會掉進北冰洋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