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卿突然抓住文森特的領口，眼睛裏似乎爆出來一團閃電：“快那個混賬的空間站給我打碎！”
文森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冷汗已經爬滿了臉龐：“打、打不下來，那東西是合金的，而且表面溫度已經特别高了，任何導彈打過去都會被提前引爆……”
“激光呢？！”
“太遠了，我們現在在亞洲。要想使用光能武器，就必須經過終端的許可……”
可終端，絕對不會許可的。
伊黛兒的眼前不斷閃過數據流，巨大的計算量在幾秒後得出一個結論——
所有在陣地的人，存活率都不會超過0.00042%。
她沒有把這個數字告訴良卿，因爲這會讓良卿更加焦慮。
領導者必須保持冷靜，否則隻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狴犴坐在一邊，濃重的黑眼圈包圍下，一雙眸子也是冰冷無比——有什麽辦法嗎？
“良總。”
一個人忽然走過來，也顧不上被按在牆上的文森特，低聲說道。
“有一個叫陰江的人，想要見您。”
“陰江？”良卿一怔，趕忙說道，“讓他進來！”
片刻，那道羸弱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辦公室中。
陰江看向伊黛兒，明白了什麽：“原來如此……怪不得有人能繞過終端發送信息。”
“老、老師？”
狴犴忽然站起身，驚愕地看着面前這個似乎随時都會死去的憔悴男人。
“寒玉，好久不見。”陰江笑笑，自然地走到伊黛兒身邊，“讓聯合體立刻進攻南極的極冬聯軍。”
“你說什麽傻話呢？”良卿怒聲大叫起來，“你知不知道現在……”
“空間站？我知道。”陰江擺擺手，不以爲意地說道，“無妨，有人會處理掉它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南極的極冬聯軍。”
伊黛兒擡起頭：“證據不足，請進行詳盡說明。”
“僞端的目标不是地上的人，而是通道……”
陰江眯起眼睛，指了指屏幕上的地球模型。
“通向地心的通道。”
…………
“準備好了嗎……這可是在賭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凱納斯把最後一口酒灌進嘴裏，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劉一息。
“後悔也來不及了……”
劉一息活動了一下手腕，把良卿給他的補充營養的糖通通塞進嘴裏。
“上！”
盧修斯點點頭，背後的推進器猛地噴射出火焰，拖着三個人的身體飛入高空，徑直沖着墜落的空間站沖去。
空間站的墜落速度極快，即便隔着十幾公裏，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高溫。
而十幾公裏，對于空間站而言轉瞬即逝——
就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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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盧修斯盡可能接近了空間站，凱納斯率先發動了異能。
他盡全力把空間站的速度扭轉過來，可短短一瞬間，他的體力就消耗殆盡——
空間站的速度隻是稍微減慢，被高溫融化的合金也隻是裂開幾道溝，随後就被甩到了後面。
下一個是孔正陽，【福爾馬林】可以定格任何狀态，如果可以把空間站固定住……
可異能剛剛發動，體力就被剝奪了，充其量也隻是讓空間站停頓了一刹那。
狂風正面拍在他們身上，四個人立刻落在了地面上。
劉一息隻能拼盡全力展開【無塵】，祈禱他的體力能撐到空間站的動能全部轉移到冰蓋上。
他不會被淹死，但是會被砸扁。
時間似乎被放緩了，空間站尚未接近【無塵】的領域，表面輻射的高溫就已經透支了劉一息的體力——
和這種“武器”比起來，進化者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
突然，兩道身影竄了過來，幺拐猛地把赑屃丢在地面上，然後徑直沖向了空間站！
哪怕毫無希望，他也隻能拼死一試！
在龐大的空間站面前，那道身影渺小的宛如一粒塵埃。
沖擊波已經壓塌了冰層，恐怖的高溫讓海水倒灌進突然出現的冰窟之中。
殷紅色的光芒點亮了極夜，血一般的顔色填充了白色的視野，人類忽然意識到，即便個體的力量再強，也無法完勝這宇宙的所有無機物。
劉一息的咆哮聲被拉成長音，他竭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向死而生的身影。
赑屃被卡在冰縫中，已然自顧不暇。
盧修斯的義體被盡數融化，力竭的孔正陽和凱納斯無法直視焚盡冰蓋的火光——
“退下。”
滄桑的聲音被淹沒在墜落的巨響中，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領域突然展開，把人員密集的區域籠罩在内。
時間再次流動，空間站猛然砸在一道界限上，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合金塊碾平，均勻地覆蓋在半球形的領域上方。
變形的合金塊改變了方向，沿着球體的表面向四周濺射而去，仿佛一朵突然綻開的巨大花朵。
爆炸聲終究還是響起了，散開的合金重重地墜落在領域邊緣，在北冰洋上，掀起一道巨大的光亮。
幺拐一頭撞在領域的内壁上，随後摔落下來，驚訝地看向那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衣衫褴褛的男人，不，“褴褛”都算不上，那件破舊的衣服已經和皮膚融爲一體了，都變成醜陋的黑色。
邋遢的胡子和頭發已經打結，散落在肮髒的臉龐附近。
就連貧民區流浪了六十年的叫花子，也要比他幹淨一萬倍。
可男人體内的能源波動，已經龐大到一個超脫生物的詭異程度。
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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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
不，即便是天災級也隻能望其項背。
等一切光亮、溫度、沖擊全部散去後，領域也悄然消失，白森森的雪粉灌進這片冰海唯一的浮冰上空，誰也看不到彼此的臉。
幺拐握緊了雙刀，感受着那個人的存在——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腳步聲，沒有一絲存在過的迹象。
不可能！
就算是機器人，從空氣中移動過也該有細微的響聲！
“小夥子。”
聲音忽然出現在幺拐身邊，他立刻轉過頭，死死盯着那張看不出人樣的臉。
“勇氣可嘉。”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地走到孔正陽和凱納斯身邊。
幺拐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他接受過最嚴酷的訓練，擁有着世界上最敏感的感官……
可男人就像是幽靈一樣，除非親眼看着，否則絕對無法發現。
凱納斯睜大了眼睛，疲憊的身體無法坐起，嘴巴幾次張合，也無力發出一個音節。
半晌，他笑笑，重新躺了回去。
孔正陽的反應倒是激烈得多，在冰蓋上打了幾個滾，伸長手臂抓住男人的腳腕，生怕他再次消失。
男人蹲下身，絡腮胡上挑，似乎是笑了：“還活着呢，真可惜。”
“狗東西……”孔正陽勉強笑笑，似乎回到了那個互爲父子的年紀，“你還知道……回來？”
劉一息被赑屃架着走過來，茫然地看着男人。
看不清臉，但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男人轉過頭，走到劉一息身前，被歲月攪渾的目光，忽然變得清澈起來。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劉一息的臉，可又忽然放下了。
半晌，幹裂的嘴唇開合，他輕聲說道：“我是你爹。”
“我是你爹！”劉一息不甘示弱，心想這人怎麽一見面就罵人呢，“會不會說話？”
男人愣了愣，無可奈何笑了：“我是劉枭，兒子。”
“啪嗒！”
赑屃驚訝得捂住嘴，失去平衡的劉一息便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赑屃連忙把他扶起來，随後跑到了幺拐身邊——
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父子重聚了。
劉一息怔怔地看着那張和自己一模不一樣的臉龐，大腦空白了半天，才發出一個懷疑人生的“啊”聲。
“噗哈哈哈哈……”凱納斯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聲音裏滿是嘲諷，“老劉，你看一息哪兒跟你長得像了？你可得堅強啊！”
劉枭沒搭理他，隻是尴尬地笑笑：“跟我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按理說，父子重逢總是感人淚下的激動畫面，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算了，來日方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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