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樓

“畫面，那些畫面，我到底在哪裏見過，爲什麽會這麽熟悉，那個女孩是誰？還有，那個男人。。。。。”

“啊。。。。。。。頭好疼，我好難受。”

頓時，我瞬間被強烈的窒息感緊緊包圍，那些畫面，如同帶着刺一樣，不斷刺激着我的神經，每一次猛擊，都會在我腦海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迹。

那種感覺十分痛苦，我開始掙紮，卻忽然發現無從下手，可當我開始說服自己嘗試着去接受的時候，痛苦的感覺又忽然消失不見。

它猶如鬼魅一般，讓人看不見，抓不着，卻又總能在你剛剛松懈下來的時候，給你緻命的一擊。

“啊！！！！！！”

終于，我忍不住高聲尖叫起來，刺耳且尖銳的聲音，瞬間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回蕩起來。

但，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準備放棄抵抗的時候，忽然聽到吱吱兩聲清脆的聲音。

下一秒，胸口再次傳來熟悉的跳動感，緊接着，那股冰冰涼的感覺，有一次席卷而來，緩緩将我包裹起來。

令我驚訝的是，當那股冰涼的感覺慢慢出現以後，上一秒還讓我痛苦不堪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随之而來的，便是無比頭腦逐漸清晰。

“謝謝你，魇獸。”

吱吱！！！！

随着身體逐漸好轉，腦海中那些差點消失的畫面，開始逐漸彙聚，然後自行一一排列起來，最終形成一條完整的故事。

原來，取走我記憶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敬愛的父帝，那座灰蒙蒙沒有生機的孤島，正是我們此次想要尋找的西之界。

我想起來了，我終于完全想起來了。

隻不過，當喜悅過後，我卻開始疑惑，父帝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将我的記憶抽走打散，藏在這麽多完全不一樣的地方，甚至，還不惜強行抽走我大半的修爲。

并且，他爲什麽要把我們帶去西之界，難道說父帝早就。。。。。。。。

我不敢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連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驅散眼前的黑暗。

“一切，等到了西之界，應該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說話間，我終于擺脫黑暗，重新回到祁夜身邊，隻見，祁夜和梼杌兩人，急的團團轉，不停往林昭跟那個少年消失的方向眺望。

“祁夜，你們看什麽呢？”

我忽然一句明知故問，吓的祁夜和梼杌一陣哆嗦，随後轉過身來，呆呆的看着我，本能的想要靠近，卻最後又止步于理智之下。

“晏殊。。。。。。你。。。。。。”

“我？我怎麽？”

隻見，祁夜使勁揉了揉眼睛，似乎我剛剛消失了很長時間一樣，盯着我打量了好半天，才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剛剛爲什麽會突然消失，你。。。。。。。。真是晏殊？”

看來，我剛剛卻是消失了很長時間，并且，祁夜他們根本無法探知到任何關于我的氣息，但是礙于林昭還沒有消息，因此，他們隻能焦急的在原地等待。

而後，我又突然毫無征兆的出現，眼下這情況，别說祁夜，就算是換了我，隻怕是反應會比他還要強烈。

于是，我輕咳兩聲，認真對他說道，“是我，如假包換，我剛剛的确去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我的記憶，完全恢複了。”

“什麽？你說你的記憶？。。。。。”

頓時，祁夜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連帶着臉上的肌肉，都跟着變得十分僵硬起來，嘴角抽搐着，半天說不出話來。

相比較之下，梼杌雖然也很震驚，但卻顯得冷靜許多，隻見他愣了幾秒鍾之後，緩緩說道，“你說，你的記憶全部恢複了，所以，剛剛那個地方，就是藏着最後一片記憶的地方？”

“你這麽說，也沒錯。”

其實，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剛剛那個地方究竟是哪？甚至，我連自己怎麽去的都不知道，思來想去，隻當是父帝的安排吧。

接着，我便将黑暗中的經曆，給祁夜和梼杌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其中包括父帝就是抽取我記憶的人這件事情。

祁夜聽完之後大爲震驚，愣了很久才不解的說道，“你既然說，當年聞司也帶着我和洛天依一道前往的西之界，那爲什麽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難不成，我的記憶也被抽了？”

關于祁夜所說，我并沒有在記憶中找到匹配的畫面，當年我被父帝抽取記憶之後，就昏死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家中，并且身邊隻剩下祁夜，再沒有半點跟洛天依有關的痕迹。

如果說祁夜也被父帝抽取了記憶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當年我醒來之後，祁夜同樣不記得洛天依的存在。

因此，我想了想，把剛剛的猜想告訴祁夜，祁夜聽完，也是深表認同。

“那麽這樣一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聞司，其實早就洞悉了洛天依的陰謀，所以采用這樣的方式保護我們？”

可是話音剛落，還不等我們細想，祁夜突然又否認道，“可是不對啊，以聞司的本事，要保護我們大可不必用這樣的方式，更何況，抽取記憶，我們必然會對洛天依毫無防備，這樣無疑是在把我們往火坑裏推。”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祁夜的分析，确實很有道理，如果父帝早就洞悉洛天依的陰謀，那麽以他當年的盛世，即便還不到登仙的境界，要想解決一個小小的洛天依，還是綽綽有餘。

可他非但沒有對洛天依做什麽，反而将我們的記憶抽取，打散，我越想，就越發覺得，祁夜說的很對。

“父帝到底爲什麽要這麽做？”

疑惑間，梼杌突然指着不遠處大叫起來。

“林昭，是林昭，他回來了。”

我和祁夜連忙轉過頭，一看，确實是林昭，隻不過，他身邊，還跟着那個少年，兩人似乎合作的很愉快的樣子，臉上都挂着得意的笑容。

隻等林昭一過來，我迫不及待上前問道，“你答應他什麽了。”

林昭指着臉，神秘一笑，說道，“這個。”

這時，我才發現，少年之前那張破碎的臉，已經完全恢複如初，并且，看上去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英氣。

“林昭，别開玩笑了，就一張臉，他就能放我們過這黑暗之地？”

這個少年看上去根本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甚至，在他人畜無害的雙眼背後，我總感覺那後面，還藏着一段能将我們一網打盡的陰謀。

果然，林昭聽我說完，忽然面色沉重下來說道，“他确實不會幹涉我們通過黑暗之地。”

林昭的話音剛落，祁夜和梼杌當即就忍不住歡呼起來，可，林昭的臉上，卻看不出版帶你興奮的樣子，反而越發沉重起來。

“昭，你是不是還有下半句沒說。”

我突然的一句話，讓祁夜和梼杌頓時愣住，不可思議的看看我，又看看林昭，似乎想說，你們到底在打神秘啞謎一樣。

隻是不知道出于神秘原因，兩人都默契的選擇閉口不言，但不管怎麽的，他倆默默站到我身後，光是這一點，就值得讓我用生命來保護他們。

見狀，林昭雙眼有些動容，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說道，“雖然他答應不爲難我們，但也隻是他自己，至于他背後的存在。。。。。。。”

說到這裏，林昭忽然憤怒起來，紅着雙眼看向一旁的少年，“你若早說的話，我必不會讓你活到現在。”

少年淡淡一笑，并沒有多說什麽。

一時間，我，祁夜，梼杌，無不爲之震驚，“你們剛剛到底做了什麽？快說。”

“他背後的存在究竟是誰？”

“還有，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當年你來客棧讨要馬面燈的時候，分明就是個普通人，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在我們的連番追問下，少年隻是淡淡的笑了笑，什麽話都沒說，就這樣轉身離開。

隻剩下林昭，滿臉憤憤的說道，“讨要馬面燈的是他，普通人是他，但是現在你們看見的也是他，所有都是他。”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林昭說的模棱兩可，頓時讓我心裏非常的不舒服，于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到，“小子，你好好說話，要知道，現在每一個信息，都跟我們的生命息息相關，你不想活，難道也不想祁夜他們活下去嗎？”

頓時，林昭呆呆的看着我，輕聲說了一句，“想。”

然後忽然扭頭盯着祁夜和梼杌看了好久，什麽也不說，也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這個樣子，讓我看的心急如焚，忍不住一巴掌扇了過去，“你當真要祁夜他們陪着你死，是不是。”

這下，林昭無奈的笑了笑，終于緩緩說道，“剛剛，我跟他去了他們的駐地，原來，他不過是望手下一隻微不足道的狗，當年去客棧索要馬面燈。。。。。。。。。。”

說着，林昭忽然頓了頓，滿目的懊悔，随後在我的催促下才又繼續說道，“姐，你知道嗎？地府之所以會空，原來竟都被馬面燈吸引到了這裏，然後再一個個變成這裏王的美食。”

“姐，我們錯做事了，錯大法了，我們，當了幫兇啊。”

此時，林昭蹲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祁夜和梼杌久久沒能反應過來，至于我，心底像是忽然炸開一樣，變得七零八落的，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昭，你的意思是，地府會空，是因爲馬面燈，閻王的背叛，也是受了那個王的指使，對不對。”

我雖然這麽說，但卻打從心底不願相信，甚至盼望着能從林昭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不料，林昭看着我頓了頓，随後無奈點頭，突然問了我一個跟眼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

“姐，你。。。。。。。想你爸嗎？”

我不禁一愣，“怎麽突然問這個。”

但是林昭卻無比認真的看着我，說道，“回答我，你想他嗎？還會不會聽他的話。”

這一刻，我忽然預感到了什麽，胸口悶悶的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昭，你到底想說什麽？”

忽然，林昭開始欲言又止起來，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但眼裏更多的，還是對我的擔憂。

他在擔心什麽，關于我的？可是究竟是什麽呢？

這時，

我想問，但忽然發現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彷佛林昭下一秒說出的答案，會讓我徹底崩潰一般。

但又實在耐不住心中好奇，左右爲難之際，祁夜忽然上前說道，“林昭，你見到那個王了，并且，你還認識他，是不是。”

祁夜這話，看似對林昭說的，其實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祁夜，你是不是猜到什麽了。”

頓時，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起來，心忐忑的上下來回逃竄。

“昭，你說話，回答祁夜。”

那個王究竟是誰？爲什麽會讓林昭和祁夜是這樣的反應？林昭認識？他認識？

想到這，我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那是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樣子。

然而，詭異的是，即便是如此熟悉的臉，卻突然在此刻出現，并且還讓我的心，更加忐忑起來。

難道。。。。。。。。

我不敢再繼續猜測下去，現在，我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于是，我第一次用哀求的語氣，懇求林昭說道，“昭，你說出來，不用擔心别的，說吧。”

“姐。。。。。。。”

此時，林昭看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複雜，甚至就連祁夜，也看着我幾次欲言又止。

“說啊！！！！”

我忍不住咆哮起來，可即便是這樣，林昭和祁夜卻也隻是張了張嘴，最後依舊選擇沉默。

恰好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那個少年的聲音。

“他們不敢說，那麽，我來。”

說罷，他緩緩走到我面前，意味深長的說道，“歡迎你，我的公主殿下。”

公主？

我第一反應，這少年該不是瘋了，才會叫我公主，可當我看到他恭敬的模樣，以及林昭和祁夜臉上的表情，由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停留在擔憂的快速變化。

我終于明白，爲什麽林昭幾次避而不答，爲什麽祁夜已經猜到王的身份，面對我卻是欲言又止。

原來，我父帝，就是那個王。

但，即便我已經猜到王的身份，并且知道是是無法改變，但依舊想要從林昭和祁夜口中聽到否認的答案。

于是，我轉身問祁夜和林昭道，“王，是我父帝，對不對。”

頓時，林昭和祁夜臉上的表情就開始變的不自然起來，有擔憂，有震驚，是恍惚，又是恐懼。

“說吧，是不是。”

其實，他們的表情，已經充分說明一切，但我還是不死心，直到他們倆同時無奈點頭。

我本以爲，我會跟他們一樣震驚，然後說什麽也不肯接受，甚至會發了瘋一樣的否認，但萬萬沒想到，當真正得到答案的時候，我居然十分平靜。

對，沒錯，就是很平靜，平靜的讓我都覺得十分詭異。

“姐，你别這樣，哪怕你哭出來也行啊。”

“哭？”

我突然覺得好笑，“我爲什麽要哭？哭對我有什麽好處。”

說完，我立刻徑直走到少年面前，對他說道，“走吧，帶我去見你們的王。”

我不相信，少年突然折返，隻是爲了跟我們寒暄幾句，他之所以折返并且沒有發難，想必一定是受了王的命令，要将我帶去見他。

果然，少年見狀，淡淡一笑，朝我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走上前爲我帶路。

“昭，祁夜，你們如果好奇的話，也可以跟上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跟着少年上路，我曾無數次幻想過跟父帝再次重逢的場面，或是歡笑，或是哭泣，但總的來說，都是以溫馨結局。

但，這樣的見面方式，是我從來都不敢，也不會想的，這一刻，我突然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見面之後，我該說什麽，是先叫一聲久違的父帝，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撲進他懷裏？

那麽，父帝會答應我，并且還會像小時候一樣将我高高舉過頭頂嗎？

我不知道，一路上，我腦補出無數可能的畫面，但是當我終于看到，一身黑袍，面色冷峻坐在高位上俯視我的父帝時。

他的居高臨下和冷酷，隻是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

“聞司！”

最後，我還是隻能艱難的擠出父帝的名字，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沒有想象中的歡樂，更多還是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冷冷的‘嗯’了一聲。

這一聲宛若冰刺一樣，深深紮進我的心，窩。

“你見我想說什麽？”

聽到我冷聲質問，父帝哼了一聲，随即說道，“離開這裏。”

“憑什麽？你算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裏對父帝的抗拒，還是直到這一刻我都不想要承認，我敬愛的父帝，居然就是一直在暗處謀劃對我們不利的那個人。

于是，我也沒有太客氣，甚至，發了瘋的希望我此時的态度，能夠激怒他，然後名正言順的大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