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眷囑咐餘優把麻胡的視頻傳給情報科,就讓她與莊明二人上樓收拾一下東西,因爲他們準備繼續出發了。
這一宿,莊明滿打滿算,也就睡了2個小時,不過慶幸的是,今天還是潘小鵬開車,自己可以在車裏補上一覺。
胡亂咬了兩口六辦同事帶過來的當地特色美食“對夾”後,莊明就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面包車沿着公路一直朝東北方向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在即将進入科爾沁草原腹地之前,潘小鵬終于在前方看到了一處服務區,見狀,他連忙駛下高速,開了過去。
原因是,人有三急。
車子一停,本來熟睡着的劉放和莊明,便醒了過來。
“怎麽?到了?”劉放不明所以。
他昨晚也沒睡夠,等車子上了相對平穩的高速公路,才又算了一卦,說是繼續順着這條路往東北方向而去,到了烏蘭市會有一個變數,如果能把握住,便會是一個轉折點。
“還沒到,小鵬去上廁所了,你們要是誰想方便一下,就下去吧。”
聽黃眷說完,莊明抻了一個懶腰,準備下車:“那黃哥,我下去,買點吃的。”
這個服務區很小,隻有三座設施,中間是一個加油站,兩邊分别是百貨商店和公廁,除此之外,再無他物,許是因爲地處偏僻,此時除了莊明他們,沒有一輛車停在這裏。
莊明剛下車沒走兩步,就看到潘小鵬一臉輕松的從廁所裏出來。
“唉!莊哥,你也出來放水啊?”
“不是,我有點口渴,下車買點飲料什麽的。我說你小子不會有問題吧?這麽快!”
“你才有問題呢,廁所裏燈壞了,我是摸着黑解決的,害我差點尿鞋上。不過話說回來,這肚子一空下來,倒是有點餓了,走走走,我跟你一塊去,但事先說好啊,我自選你買單,誰叫你人身攻擊我!”潘小鵬揉着肚子說道,感覺放完水,總想吃點什麽。
本以爲是由于天太熱,這家百貨商店需要開空調才一直關着門,可等二人走到近前才發現,店門竟然是鎖着的,而且還在裏面挂了一個暫停營業的牌子。
沒想到,這才十點多,居然就關門了?
“算了,莊哥,我車上還有兩瓶水,至于吃的,等到了下一個服務區再說吧,一會車上的人該等急了。”
聽完潘小鵬的話,莊明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回去,卻見車裏的人全都走了下來。
“小莊、小鵬,裏面什麽情況?”黃眷邊跑邊問。
莊明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黃眷就已經來到了這個商店門口,用力推了幾下門,但沒能推開。
“黃哥,你們怎麽都下來了,發生什麽事了嗎?”莊明有些疑惑。
“我剛剛無聊,算了一卦,竟然得出方圓一裏内必有血災橫死之事的結果,所以我判斷這個收費站裏面應該會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命案。”劉放回答道。
原來黃眷他們匆忙從車裏跑下來是因爲劉放算出的卦象。
這時,“砰”的一聲,門被黃眷踹開了,緊接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便從裏面傳了出來。
這個味道,在場的人裏除了劉放以外,都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屍體腐爛發出的味道。
衆人魚貫而入,搜索了店内的各個角落,最後在櫃台旁邊的冰櫃裏發現了兩具蜷縮在一起的屍體以及一套染血的加油站工作服,兩具屍體中的其中一具,是一名30多歲的女性,從衣着上可以看出她是商店的售貨員。
而另一具屍體則完全分辨不出年齡,隻能大緻判斷爲一名男性,因爲其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沒有了,是被人硬生生剝離下去的。
而衆人聞到的臭味,也是來自于這具屍體,原來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個服務區的電力系統出了故障,導緻冰櫃停止了工作,屍體流出的血積了滿滿半櫃子,甚至順着縫隙滲到了冰櫃下方的地闆上,從而散發出了味道。
看來兇手就是在這個冰櫃裏剝的人皮。
在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衆人便猜到了兇手的身份,必是梁石無疑。
看來他們追擊的方向是正确的……
随後黃眷報了警,并且給當地六辦也打了個電話,人很快就到了,交接完這裏的事情,莊明他們就再次踏上了追緝之路,這次開車的人換成了黃眷,而開車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畢竟又有人遇害了,若是不能盡快抓捕梁石,不知還會有多少無辜的人枉死。
原本還要3個小時的車程才能到達烏蘭市,沒想到在黃眷的駕駛下,隻用了不到2個小時……在這期間,法醫也給服務區發現的兩具屍體做了初步的屍檢,死亡時間大緻推斷在72小時左右,也就是說他們落後了梁石三天的行程。
不僅如此,此時的梁石又換了一層人皮,于是在警方協查通告上,隻能再加一個人的照片了。
……………………
興安,烏蘭市内
“劉放,接下來我們往哪走?”黃眷按照劉放所指的方向,已經開進了烏蘭市的市區,在火車站前的大型停車場,停了下來。
“咦?奇怪了,按照之前的卦象顯示,應該就在附近才對,可到了這裏,卦象卻又顯示不出來了……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劉放皺眉搖頭,滿臉的不理解,手上不停的擺弄着他爲此行特地準備的龜殼和銅錢。
“什麽意思?到底在不在這啊?”聽了劉放的話,黃眷有些着急了。
“就……就是……卦象相互矛盾,這……這在行内叫做‘亂……亂挂’。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麽,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劉放急的滿頭大汗,又開始語無倫次了。
“黃哥,你這麽逼他也沒有用,看把人家吓得。”莊明安撫了一下有些激動的黃眷,轉頭又對劉放說道:“劉放,你先别急,我們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說的這個亂挂,一般在什麽情況下會出現?”
“嗯……一般是在所求之事的信息過于龐大時才會出現,比如國運、天災、兵禍以及一些大人物的生死壽命,再或者事涉‘天機’,也就是超出蔔卦者認知的事物,因爲這些事情的變數都很大,單靠個人的力量,很難蔔算出來結果。哦,對了,還有另一種可能……”
“是什麽?”莊明問道,心想,劉放這種說話的方式真是吊人胃口,别說黃眷,自己都快忍不住了。
“因爲我蔔的是尋物卦,如果所求之物已毀,也會出現‘亂挂’的情況。比如說梁石……死了。”
“死了?怎麽會死呢?難道是被‘巳’的人提前找到、殺了?不應該啊,我們離開時,帝都明明還有閏巳出沒呢。要不,你再算一次,或者換一個方法試試。”莊明可不相信梁石會這麽輕易的就死了。
劉放點頭答應,随即開始用不同的方法起卦,一連算了好幾次,最後卻一臉疑惑的看向身邊的黃眷。
“怎麽了?”黃眷不明所以。
劉放的表情顯得有些奇怪,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黃副隊長,你是不是對這裏很熟啊?有沒有什麽親戚在這?”
“以前在這生活過一段時間,沒親戚。”剛說完,黃眷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反問道:“怎麽,你算出什麽來了?”
“梁石的去向和生死,暫時還算不出來,卦象很亂,不過我通過蔔算今天每一個人的運卦,發現你會在此處叙舊一天,而和你叙舊的人是你的親戚,且會成爲我們的‘貴人’,爲尋找梁石的事提供幫助,至于接下來的事,卦辭裏說‘循環往複,生機複萌;成功在望,性急即敗。’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急,順勢而爲即可。”
其實劉放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卦象上還顯示,“貴人”不止一個,而且還都是黃眷惹不起的人。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讓黃眷這樣的人都不敢招惹呢?劉放滿心疑惑,等待着黃眷接下來的決定。
黃眷想了想,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一個電話号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誰啊?”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甄叔,我是黃眷。”
電話那邊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衆人便聽見了一個刺耳的女人叫聲:“什麽!是眷眷打來的?快把電話給我!”
黃眷略顯尴尬,舉着電話下了車。
不過車裏的人,除了劉放,大家都知道,黃眷剛剛口中喊的“甄叔”,肯定是甄馨的爸爸,而剛剛發出刺耳尖叫的女聲,應該就是甄馨的媽媽了。
“眷眷啊,你終于肯主動往家裏打電話了,你說你這些年,過年都不肯回家,今年更好,連甄馨那死丫頭都沒回來,知道我和你甄叔有多想你們嗎……”
“萍姨,你别哭啊,我這不是回來了麽。你和甄叔現在方便嗎?我想回……回家看看。”
黃眷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女人反倒是激動的哭了出來,連聲說着:“好,好呀,好……”
聽到這,黃眷心中也有些泛酸,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真的是太固執了……